星球天空是灰濛濛的暗紅色,這顆星球的大氣層含有大量的鐵氧化物微粒。
將所有的光線都過濾成了一種壓抑的暗紅調,像是永遠籠罩在一片稀釋的血霧中。
“咳咳……”
沈如卿被丟在沙地上。
她從空間裂縫中被甩出來時失去了平衡,膝蓋和手掌先著了地,砂石的粗糙表面擦破了她掌心的面板,滲出了細小的血珠。
她身上只穿了那件極薄的真絲吊帶睡裙,眼前的這個獸人太過強大,她不能保證自己能夠打得過對方。
主要他的空間異能太過詭異了。
她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渾濁的空氣中,荒星的氣溫遠低於第二監獄的恆溫環境。
她落地的那一刻就開始瑟瑟發抖。
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灰黃的砂地上,沾了灰,亂得像一團被揉皺的絲綢。
她跪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著,冰藍色的眸子飛速掃視周圍。
荒漠。
無邊無際的荒漠。
沒有建築,沒有訊號塔,沒有任何可以求救的設施。
她的暗影異能在剛才穿越空間裂縫時被強行壓制過,現在雖然恢復了。
但在這顆陌生星球上,她根本不知道最近的陰影連線點在哪裡。
虛空行走需要她對周圍的陰影分佈,有清晰的認知,盲目瞬移只會讓她迷失在虛空中。
風系異能倒是可以用,但A 級的風力在這種空曠的荒漠上只夠短距離滑翔,根本飛不出這顆星球。
她被困住了。
真正地徹底地被困住了。
“吼!”
周圍的廢墟里,傳來了低沉的嘶吼聲。
幾隻體型巨大的變異蜥蜴獸人,從風化的岩石後面爬了出來。
它們是這顆廢棄星球上的原生變異體,在帝國撤離後的百年裡不斷進化,變成了兇殘的掠食者。
灰黃色的鱗片覆蓋全身,豎瞳泛著飢餓的綠光,分叉的舌頭在空氣中快速吞吐。
它們聞到了鮮肉的味道。
三隻S級的變異蜥蜴,圍成半圓形,朝著沈如卿的位置逼近。
它們的利爪在砂地上劃出深深的溝痕,喉間發出興奮的咕嚕聲。
沈如卿的兔耳朵在頭髮裡炸了起來,心跳飆到了極限。
“真髒。”
白辰的聲音在她身後不遠處響起。
清冷的,漫不經心的,像是在評價一件令人不快的物品。
他一身白衣勝雪,真的是白衣。
純白色的長袍,材質不是普通的織物,而是一種帶有空間屬性的特殊面料,能自動排斥灰塵和汙漬。
所以即使站在這片骯髒的荒漠上,他渾身上下依舊一塵不染。
純白長髮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淺紫色的十字瞳孔掃過那幾只撲上來的變異蜥蜴,眼中滿是嫌惡。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地上的沈如卿,只是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動作很小。
像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灰塵。
【空間刃】
無形的刃從他指尖滑出,無聲無息地切過空氣。
那幾只S級變異蜥蜴瞬間被看不見的利刃切成了整齊的碎塊。
切口光滑得像是用最精密的手術刀裁過的。
骨骼、肌肉、鱗片、內臟,全部被沿著同一個平面整齊地分離。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甚至沒有時間差,三隻S級異獸在同一個瞬間化成了碎塊。
鮮血噴灑了一地。
暗綠色的異獸血液在灰黃的砂地上蔓延開來,甚至濺了幾滴在沈如卿雪白的小腿上。
溫熱的,帶著腥味的血液落在她冰涼的面板上。
“啊!”
沈如卿尖叫一聲。
這聲尖叫不全是演的,三隻S級的異獸在她面前被瞬間切成了碎塊,這種視覺衝擊對任何人來說都夠刺激了。
更何況她現在身上只穿著一件破了的睡裙,跪趴在一片荒漠上,渾身發抖。
但尖叫之後,她的大腦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局勢評估。
白辰。
SS級空間系,目的是報復墨臨。
她是籌碼,不是目標。
籌碼意味著她暫時不會死,至少在白辰拿她要挾到墨臨之前不會死。
這是她的生存視窗。
而在這個視窗期內,她需要做兩件事:一,活著。二,偷。
偷他的空間系異能。
全星際最稀有,最強大的異能型別之一。
如果她能從白辰身上偷到空間系異能,哪怕只是最低等級的空間感知。
那她以後面對任何空間系的攻擊,都不會再像今晚這樣毫無還手之力。
而偷取異能的前提是肢體接觸,沈如卿本能地撲了過去。
她死死抱住了白辰的大腿。
整個人縮成一團,小臉埋在他的褲腿上,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他白色長袍的下襬上。
她抱得極緊,十指扣在他腿側的衣料裡。
指節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救命,別殺我……”她哭得梨花帶雨。
冰藍色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他純白的褲腿上,洇開一個個小小的深色水漬。
粉白色的兔耳朵受驚地豎著,耳尖紅得滴血,隨著她的抽泣一顫一顫的。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從肩膀到指尖,從脊背到腳趾,每一寸面板都在顫慄。
白辰渾身一僵。
他的第一反應是嫌惡,這個小東西渾身是灰,手上還有擦傷滲出的血。
現在正把眼淚鼻涕,全抹在他一塵不染的白色長袍上。
他下意識地想把這個髒東西踢開。
腳都抬了一半。
但沈如卿抱得太緊了。
她的小臉埋在他的褲腿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他的腿上,手指在他的衣料里扣得死緊。
眼淚把他的褲腿都弄溼了一大片。
而她的體溫冰涼,還在瑟瑟發抖,並帶著極度的恐懼。
體溫透過衣料傳到了他的面板上。
白辰的腳停在了半空。
“鬆手,髒死了!”他冷冷地呵斥,聲音裡滿是不耐煩。
但他沒有真的踢。
也沒有動用異能震開她。
他只是站在那裡,皺著眉,淺紫色的十字瞳孔,低頭看著這個抱著他大腿哭得渾身發抖的小東西。
沈如卿的手指正死死扣著他小腿外側的衣料。
指腹貼著布料,但白辰的長袍材質極其特殊,那種空間屬性的面料如同一層天然的隔絕層,將她的精神力觸角擋在了外面。
她碰不到他的面板。
但她的精神力沒有停止嘗試,它們沿著衣料尋找著任何一個可能的縫隙。
終於在他小腿側面一處衣料疊合處,找到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