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卿靠在沙發上,看著兩頭SS級兇獸,為了一個切瓜的權利差點再次對峙起來的場景,冰藍色的眸子彎了彎。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接下來兩天,整個頂層休息區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和平。
墨臨佔據了沙發的左側,司夜佔據了右側,中間那個位置永遠屬於沈如卿。
兩個人誰也不搭理誰,但在照顧沈如卿這件事上,卻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墨臨負責採購和做飯,他在雪原流放那些年練出了一手好廚藝。
司夜負責安保和按摩,他的暗影能量用來舒緩孕期痠痛效果奇佳。
宴擎和冷嘯偶爾回來一趟,看到這幅場景,表情都很複雜。
“家裡又多了一個。”冷嘯悶悶地說,眼神不善地掃過司夜。
宴擎搖著摺扇,桃花眼微眯:“至少不用擔心小乖乖身邊沒人了。”
日子就這麼過了兩天。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天空中傳來巨大的轟鳴。
不是蟲族,不是暴風粒子。
那是星際航行器在大氣層中減速時特有的音爆聲,但比一般的航行器響了十倍不止。
只有一種型號的飛行器會造成這種規模的音爆。
帝國元帥專屬旗艦。
“金獅號”。
頂層休息區裡,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停了。
墨臨放下了手裡的鍋鏟。
司夜合上了正在翻閱的光腦,宴擎的摺扇停在半空,冷嘯正在幫沈如卿揉肩的大手僵住了。
四頭SS級兇獸的目光同時轉向窗外。
穹頂外的天空中,一艘通體金色的巨型星艦正在緩緩降落。
艦身上帝國聯邦的獅形徽記在夕陽下熠熠生輝,艦首的金色塗裝像一頭從天空中俯衝而下的雄獅。
正夫蒼珏,提前三天抵達。
一股屬於SS級黃金雄獅的威壓從高空傾瀉而下,不是攻擊性的,卻比任何攻擊都更有效。
它像一隻無形的巨掌,平靜而不容置疑地按住了所有人的肩膀。
所有翻湧的異能、所有暗中較勁的氣場,全部安靜下來。
蒼珏從艦橋上走下來。
一身筆挺的元帥軍裝,金色的肩章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金髮金瞳,五官深邃立體,面容冷硬如雕塑,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威嚴。
但當他穿過走廊,推開頂層休息區的大門,目光穿過幾個或站或坐的雄性,落在沙發上那個挺著大肚子的銀髮小雌性身上時。
那張向來冷硬的臉,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他大步走過去。
步伐從容,但比正常走路快了一截。
經過宴擎身邊時微微點頭,經過冷嘯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經過墨臨和司夜身邊時。
目光只是淡淡掃過,沒有多餘的情緒。
然後他走到了沈如卿面前。
她仰頭看著他。
冰藍色的眸子映著他逆光的輪廓,嘴唇微微張了張,像是想說甚麼,但還沒組織好語言。
蒼珏沒有等她說話。
他彎下腰,將她連同那個圓滾滾的肚子一起,輕輕地穩穩地攬入了懷中。
“抱歉,我來晚了。”
聲音低沉溫厚,他不管其他獸,只想她一個人聽到。
沈如卿順勢靠在他懷裡,銀白色的腦袋蹭了蹭他胸口,胸前那枚硬邦邦的金獅徽章熠熠生輝。
她抱著他精壯的腰身,軟軟地叫了一聲:“老公……”
這一聲老公,帶著鼻音,帶著委屈,帶著許久未見的想念。
像一顆裹了蜜糖的小石子,精準地砸進了蒼珏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蒼珏攬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了幾分,下巴抵在她發頂上,金色的獅瞳閉了一下。
連日來的疲憊、焦慮、跨越數個星系的牽掛,在這一聲老公里,全部被熨平了。
而在場的其他四個雄性。
宴擎搖摺扇的手頓了一下,桃花眼微微眯起,視線落在沈如卿靠在蒼珏懷裡的側臉上,嘴角牽出一個略顯煩躁的弧度。
冷嘯站在一旁,虎瞳裡的光閃了閃,粗糙的大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又鬆開。
墨臨背過身去,赤瞳盯著窗外,下頜線繃得死緊。
耳尖紅了,氣的。
司夜靠在牆邊,金色豎瞳半眯著看這一幕,甚麼都沒說。
但他無意識地把玩棋子的手指停了一下。
這一聲老公,讓在場四個雄性的心都化了,也都酸了。
她至今,只這樣叫過正夫蒼珏,真叫人羨慕又嫉妒。
蒼珏抱了她一會兒,才鬆開手。
他沒有急著處理別的事,不是跟司夜談話,不是跟墨臨對峙,不是跟宴擎交接工作。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蹲下身,將手掌輕輕覆在沈如卿隆起的腹部上。
掌心很大很溫暖,覆上去幾乎蓋住了大半個肚子。
崽崽像是感應到了甚麼,在裡面用力踢了一腳。
蒼珏的金瞳微微睜大,隨即彎了。
“淘氣。”
他低聲說了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沈如卿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笨拙的柔軟。
帝國元帥,SS級黃金雄獅,統帥二十四顆行星軍事力量的鐵血雄性。
此刻蹲在她面前,對著一個還沒出生的崽崽說“淘氣”。
沈如卿看著他頭頂金色的髮旋,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易察覺的溫軟。
隨後,蒼珏站起身,恢復了元帥的威嚴。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獸,宴擎、冷嘯、墨臨、司夜。
金色的獅瞳不帶任何多餘的感情色彩,只有上位者的審視和決斷。
“從現在起,頂層區域啟動最高階別防禦。”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所有非授權人員,不得進入這一層,包括其他區域的監獄長。”
他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金翎。
蒼珏早在半山別墅就調閱過第二監獄的全部人事檔案,六個區域監獄長的資料他看了個遍。
金翎的戰鬥力,性格特徵,行為模式,全在他的掌握中。
在來的路上,宴擎已經透過加密頻道彙報了金翎上門的事。
一頭SS級猛禽盯上了他的雌主,這件事的嚴重程度,蒼珏比任何人都清楚。
金雕,又是天敵。
對兔獸人而言,沒有比猛禽更致命的威脅。
那種恐懼是刻在基因裡的,哪怕蒼珏親自在場,也無法消除。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那隻金雕根本接近不了她。
“宴擎,你是總監獄長,防禦系統的最高許可權在你手裡。”蒼珏看向宴擎,對他直接吩咐道。
“頂層的安防等級提到與第一區域死刑犯關押區同級,地面、空中、所有進出通道,全部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