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隨手扯過床上的一條毯子,往她身上一裹,蓋住了那一身惹火的春光。
吊帶睡裙,溼漉漉的銀白長髮,以及那對因為緊張而悄悄豎起來的粉白色兔耳朵,全部被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做完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秒。
然後他起身,赤腳無聲地踩在地毯上,走到玄關處,開啟了可視監控。
螢幕亮了。
畫面上,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
暴風粒子的電磁干擾讓照明系統一陣一陣地閃爍,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像是在剪輯一幀詭異的電影畫面。
站在門外的,是一個身穿白金色軍服制服的雄性。
他身後披著寬大的羽翼披風,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近乎神聖的光澤。
那種材質不是普通的織物,而是從某種稀有的飛行系獸人翎羽中提取的蛋白絲,整個星際能穿得起這種披風的人不超過十個。
他正對著攝像頭優雅地整理著手套,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彷彿他是來參加晚宴,而不是身處煉獄。
司夜盯著螢幕,金色豎瞳緩緩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
第一區域監獄長,SS級變異金雕獸人,金翎。
“嘖,這隻死鳥怎麼來了?”司夜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第二監獄共設六個區域,每個區域各有一位SS級監獄長坐鎮,統歸總監獄長宴擎管轄。
第一區域,關押最高等級死刑犯的禁區,監獄長金翎,SS級變異金雕。
空中霸主,食物鏈頂端的猛禽獸人,性情傲慢,目中無人。
第二區域,精神系異能犯收容區,監獄長慕辭,SS級銀翼白鶴。
常年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戴著銀絲眼鏡,神色淡漠如雪,是六位監獄長中最冷淡理性的一個。
第三區域,暴力犯重刑區,監獄長秦烈,SS級赤焰猞猁。
一頭赤金色短髮,眼神兇悍野性,信奉拳頭即正義。
第四區域,冷嘯的地盤,SS級黑金猛虎。
第五區域是司夜的轄區,SS級變異黑豹。
第六區域,特殊異能犯實驗監管區,監獄長裴淵,SS級玄霜白狼。
沉默寡言,常年泡在地下實驗區,很少露面,是六位監獄長中最神秘的存在。
六位SS級,六頭巨獸,全部由宴擎統轄。
這就是第二監獄號稱“全星際最不可能越獄”的底氣。
而現在,這座鐵桶被暴風粒子砸出了裂縫。
宴擎和冷嘯在外面扛蟲族,墨臨被困在星球外回不來,六個區域監獄長只剩四個在內部維持秩序。
其中一個,正站在門外按門鈴。
金翎是同級別的區域監獄長,既然按了門鈴,就是先禮後兵。
如果不開門,以那隻金雕的脾氣,下一步就是直接破門。
與其讓他暴力闖入嚇到她,不如自己開門把人堵在玄關。
司夜按下開門鍵,大門緩緩開啟。
“司夜,聽說你這幾天金屋藏嬌,連門都不出了?”
金翎邁著長腿走了進來。
白金色的軍服在這座灰暗的監獄裡亮得刺目,寬大的羽翼披風垂在身後微微擺動。
身材頎長,比司夜還高出半個頭,琥珀色的鷹眸銳利如刀,帶著屬於天空霸主的傲慢與審視。
他沒有像暴徒那樣粗魯,但那種處於食物鏈絕對頂端的猛禽威壓,比暴力破門更讓人窒息。
他的目光越過司夜,直接掃向客廳。
沈如卿正縮在沙發上,身上裹著司夜剛才蓋上去的毯子,只露出一截銀白色的髮尾和一雙驚恐的冰藍色眸子。
隨著金翎的靠近,那股屬於天敵猛禽的氣息瞬間讓沈如卿本能地炸了毛。
“啊!”她短促地驚呼一聲,心臟劇烈跳動。
這不是演戲。
兔子對猛禽的恐懼是刻在基因最深處的,跨越千萬年進化史的本能反應,不受理智控制。
下一秒,噗地一聲。
因為極致的驚恐和生理本能,藏在髮絲間的粉白色的兔耳朵瞬間直直地彈了出來!
那對耳朵僵硬地豎在頭頂,耳尖泛著誘人的粉紅,正隨著主人的顫抖而高頻地戰慄著,像是雷達一樣警惕地捕捉著危險的訊號。
她整個人縮在毯子裡,只露出一雙溼漉漉,充滿了恐懼的鹿眼,看著那個充滿壓迫感的雄性。
這副模樣,既可憐,又可愛得要命。
金翎原本只是來借點物資順便看看熱鬧,腳步卻猛地頓住。
他看著那對直直豎起,瑟瑟發抖的兔耳朵,眼底的玩味瞬間變成了赤裸裸的興趣。
“喲……”金翎舌尖頂了頂上顎,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這就是那頭黑虎和騷狐狸藏著的寶貝?一隻……懷了孕的小兔子?”
他無視了司夜瞬間暴漲的殺意,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如卿,像是老鷹盯著即將到手的獵物。
“味道真香啊,難怪能讓你這隻獨行豹子心甘情願當保姆。”
他轉頭看向司夜,鷹眸裡帶著漫不經心的傲慢。
“司夜,介意多個人一起保護她嗎?
畢竟……我看這隻小兔子,好像很容易受驚呢。”
司夜靠在玄關的牆壁上,雙臂抱胸。
金色豎瞳半眯,看起來依舊慵懶,但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靠近她,她才會更害怕。”
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她現在懷孕後期。”
他頓了一下,豎瞳微微眯起,沒有一絲笑意。
“你這樣嚇她,要是她早產,或者出甚麼事……”聲音忽然低了幾度,每一個字都像刀尖劃過金屬。
“哪怕開啟第五區的自毀程式,大家同歸於盡,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他歪了歪頭,嘴角勾出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
“而且你可以想想,得罪宴擎和冷嘯那兩個瘋子……是甚麼下場。”
金翎的笑意微微凝滯了一下。
宴擎、冷嘯。
一個是他的頂頭上司,整個第二監獄的總監獄長,九尾紅狐,笑面兇獸,手段比他金翎只狠不弱。
另一個是第四區的冷麵虎王,純粹的力量怪物,暴怒起來連自己人都打。
這兩個人對那隻小兔子的態度,金翎多少有所耳聞。
這小雌性是蒼珏元帥的雌主,也是宴擎和冷嘯的雌主,不說蒼珏元帥。
就說這兩雄性對小雌性的保護,便是一副不容任何人染指的極致守護。
他要是在這裡動了沈如卿一根手指頭,不用等司夜自毀,宴擎那頭紅狐就會先把他的翅膀一根毛一根毛地拔乾淨。
金翎沉默了兩秒。
鷹眸與豎瞳在半明半暗的燈光中無聲碰撞。
最終,他聳了聳肩。
“行行行,護食的瘋狗。”
金翎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羽翼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