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黑貓怎麼陰魂不散的?”
“他是黑豹。”沈如卿糾正。
“黑貓。”墨臨固執地重複,耳根還是紅著。
無論是在花園的轉角,還是在通往休息區的必經之路上,總能“偶遇”那個穿著黑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優雅雄性。
他每次只是遠遠地倚在牆邊,用那雙金色的豎瞳似笑非笑地盯著沈如卿,指尖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那種眼神,充滿了侵略性。
他又不瞎,怎麼看不出那黑貓盯上了他的小雌性?
每次都是這樣。
精確地出現在她每一條動線上,卻從不越界,從不靠近。
他就那麼看著,遠遠地懶洋洋地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然後消失在陰影中。
回到房間後,宴擎靠在窗邊,摺扇不搖了,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也收了個乾淨。
沈如卿一進門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怎麼了?”
宴擎看了她一眼,沒有繞彎子。
“小乖乖。”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但語氣裡有一種少見的鄭重。
“以後出門,身邊一定要有人跟著。”沈如卿眨了眨眼,坐到沙發上看他。
宴擎頓了一下,皺眉說道:“司夜盯上你了。”
他從光腦上調出一份檔案,幾乎全是黑色遮擋條,名字、籍貫、服役記錄、家族背景。
能看到的資訊不到兩行,剩下的全部被SS級加密覆蓋。
“他的檔案是SS級加密的。”宴擎用摺扇點了點光屏,桃花眼中掠過一絲寒光。
“連我都查不到他的過往。”
他收起光屏,看著沈如卿,語氣平緩卻不容商量:“所以,以後你出門,不管去哪裡。
身邊必須有我、冷嘯或者墨臨其中一個跟著。
甚麼時候都不能落單。”
一旁的冷嘯坐在角落擦拭槍械,聞言悶哼一聲:“他若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語氣平淡,像在唸今天的選單。
墨臨靠在門框邊抱著手臂,赤瞳冷冷地亮著:“那頭黑貓再敢在卿卿面前晃,我把他打到連影子都剩不下。”
沈如卿靠在沙發裡,安靜地聽他們說完。
她沒有參與討論,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低垂的睫毛遮住了冰藍色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暗光。
暗影異能,虛空行走。
那是全星際最頂級的保命神技,能融入任何陰影進行瞬移,來無影去無蹤。
她已經拿到這個初級的異能,若是能夠升級,以後無論遇到甚麼危險,她都能在一瞬間消失,誰也抓不住她。
這個能力,她必須拿到手。
至於怎麼接近司夜……
她不急。
機會總會來的。
沒過幾天,機會就來了。
星際極端天象“暴風粒子”再次來襲的預警響徹整個第二星球。
這種風暴會切斷星球與外界的航道,持續時間不定。
墨臨看著沈如卿日漸挑剔的胃口,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她懷孕之後口味刁鑽得要命,昨天還吃得下去的東西今天碰都不碰,監獄食堂的標準化營養餐更是看一眼就皺眉。
如果暴風粒子持續太久,補給跟不上,她和肚子裡的崽就要遭罪。
生怕後面補給不夠,餓著她和肚子裡的崽,墨臨便主動請纓,駕駛高速星艦去臨近的資源星,採購一批高等級營養食材和孕期用品。
“預警說十六小時後到,我八小時來回,綽綽有餘。”
臨走前他在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沈如卿一眼,赤瞳裡有很多話想說。
最終只吐出兩個字:“等我。”
然後大步離開。
然而,墨臨前腳剛走,變故突生。
暴風粒子比預計時間提前了整整十二小時降臨。
沒有任何過渡。
本就灰濛濛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暗紅色的光幕瘋狂扭曲翻湧。
電磁干擾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第二星球,所有通訊頻道在刺耳的雜音中相繼中斷。
航道關閉了。
墨臨被困在了外面。
伴隨而來的,還有令人聞風喪膽的蟲族大軍。
鋪天蓋地的蟲族藉著風暴的掩護,瘋狂衝擊著第二監獄的能量護盾。
它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甲殼堅硬如鋼鐵,口器能輕易撕裂B級合金。
警報聲淒厲刺耳,整個監獄亂作一團。
“該死!”宴擎看著監控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臉色難看。
整個第二監獄目前能扛住蟲族衝擊的SS級戰力,只剩他和冷嘯。
墨臨被困在外面,蒼珏遠在帝都,司夜的通訊頻道沒有回應。
如果他們不出去頂住,護盾一旦崩潰,整座監獄上萬條性命都將不保。
可如果他們兩個都走了,沈如卿就會一個人留在這裡。
“我去守北門,你去南門。”冷嘯穿上作戰服,看了一眼縮在沙發上的沈如卿,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
他走過去半蹲在她面前,虎瞳溫柔地看著她,粗糙的指腹極輕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這裡開啟了最高防禦模式,除了我們沒人能進來。
卿卿,等我們回來。”
宴擎走過來,彎下腰,吻了吻她的額頭。
“別怕,乖乖睡覺,醒來我們就回來了。”
厚重的合金門閉合。
兩大SS級戰力被迫離去,整個頂層休息區瞬間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沈如卿一人。
外面的炮火聲隱約傳來,沈如卿躺在床上,卻並不怎麼害怕。
她相信那幾個雄性的實力,睏意襲來,她緩緩閉上眼。
再睜眼時,她身處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虛空之中。
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盡的黑暗。
這不是她的夢境。
她的夢境空間是一片柔軟的粉色草原,有兔子洞,有胡蘿蔔。
但這裡甚麼都沒有,只有純粹的絕對的吞噬一切的黑。
沈如卿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下意識調動精神力構建防禦,但精神力剛一釋放,就像水滴落入大海,被黑暗無聲吞沒。
這是某個強者的精神領域,等級高到能壓制她的精神力。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一雙金色的豎瞳。
沒有臉,沒有身體,只有那雙瞳孔懸浮在虛空中,像兩盞幽冷的燈。
緩緩眯起,彎成兩道危險的弧線。
“抓到你了,小兔子。”
司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低沉,慵懶,優雅,充滿磁性,但這聲音,卻帶著讓她頭皮發麻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