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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喪心病狂的青石溝

2026-05-09 作者:阮乎乎

這是從小看著大人怎麼拐賣婦孺、怎麼對付官府、怎麼拿孩子當擋箭牌長大的孩子。

他們知道哭喊有用,知道撒潑有用,知道只要鬧得夠兇,官府就會退。

畢竟哪個官不要面子?

下一刻又有四十號人手持武器圍了上來。

他們青石溝,從來不是好惹的!

可偏偏陳硯就不吃這一套,他挑眉輕笑。

“陳忠。”

“在。”

“持械拒捕,按律如何?”

陳忠聲音朗朗:“持械拒捕者,以匪論處,可就地格殺。”

那個坐在地上乾嚎的男孩,哭聲頓了一頓。

陳硯的目光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男人,掃過那些手裡攥著石子的孩子,最後落在那幾個打滾哭嚎的男孩身上。

“本公子乃是奉命辦案。”他聲音平緩,壓過所有嘈雜,“凡阻撓者,無論老幼,一律拿下!凡持械者,無論是扁擔還是鐵蒺藜,均以持械拒捕論。”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們的腦袋,比刀硬多少。”

那個乾嚎的男孩不嚎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縮到黑臉漢子身後,攥著漢子的衣角,這一回,他真的怕了。

因為他看見,那些兵卒手裡的長槍,槍尖已經放平。

寒光閃閃,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咕咚……”黑臉漢子吞了吞口水。

這怎麼跟里正說的不一樣?

自從做那事以來,縣衙裡無論哪個官兒都不會來找他們村子的麻煩。

甚至縣令大人偶爾都會踏足,說是他們這兒比那風月之地還要刺激。

怎麼這個人如此油鹽不進!

男人們的叫罵聲漸漸低下去,不敢說話。

陳硯看向那個教唆同伴用鐵蒺藜打人的男孩,他竟然眼珠子骨碌碌轉,又從兜裡拿了一碰。

鐵蒺藜在陽光下閃爍寒芒,與它眼中的惡意交織。

下一刻,他發現陳硯在看他,手一抖,鐵蒺藜嘩啦掉了一地。

陳硯收回視線,聲音如冰如霜:“全部帶走!”

兵卒們如潮水般湧上。

黑臉漢子心知躲不過,面色兇狠起來,掄起扁擔想反抗。

被一槍桿抽在手腕上,扁擔脫手,整個人被按在地上。

他掙扎著,膝蓋上捱了一腳,悶哼一聲終於老實了。

那個扔鐵蒺藜的男孩被兩個兵卒從人群裡揪出來。

他張嘴要咬人,被掐住下頜,像提小雞一樣提到一邊,眼睛裡的兇光終於變成了恐懼,哇哇大哭起來。

其餘人見狀,也不敢嚎叫了,一個個縮著脖子往後退。

可退路已經被兵卒堵死。

趙金斗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嘴唇哆嗦著:“你……你連孩子都抓……”

陳硯低頭看他。

“這些孩子扔的鐵蒺藜,是獵野豬用的。”

“若是扎進兵卒的眼睛裡,人就廢了。”

“你管這叫孩子?”

“年齡小,從來不是犯罪的擋箭牌!”

趙金斗張著嘴,說不出話。

陳硯不再看他,轉身走向村子深處。

村子依山而建,房子高低錯落。

陳硯沉吟片刻,沉聲道:“分開搜尋,每家每戶都不許放過。”

“是!”

……

一個兵卒掀開一戶人家的草簾子,屋裡炕上坐著個白髮老太太,死死捂住懷裡小男孩的嘴巴,眼神滿是驚慌。

那男孩穿著綢緞衣裳,白白淨淨,與這破屋子格格不入。

老太太見官兵進來,一把將男孩摟緊,尖聲叫道:“這是我孫子!”

男孩卻拼命掙扎,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老太太吃痛鬆手,男孩從炕上滾下來,跌跌撞撞跑到兵卒跟前,抱住他的腿。

“叔叔,我想回家。”

男孩口齒清晰,滿臉淚痕。

“你家在哪兒?”

“臨安城。”男孩眼眶裡蓄滿淚,“我爹是開布莊的,我叫宋子安。那天我跟奶孃上街看花燈,有人捂我嘴,然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他說話條理分明,顯是家境優渥、教養極好的孩子。

那個兵一愣,倒吸一口涼氣。

臨安城與桃源縣相鄰,距離此處足足百里,這些人手倒是伸得長!

老太太從炕上撲下來,惡狠狠地大吼:“這是我兒花了十兩銀子買的,就是我的孫子!你們不能搶走他!”

“你們憑甚麼搶孩子!”

官兵一把推開她,把男孩護在身後。

老太太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引來了更多官兵。

陳硯眉頭微皺,跟著走過來。

男孩正被那個官兵抱在懷裡,小傢伙渾身發抖,小手緊緊攥著兵卒的衣領。

“公子,這孩子是臨安布莊老闆的兒子,三個月前被拐的。”

陳硯看著男孩,伸手摸摸他的頭:“別怕,很快送你回家。”

男孩使勁點頭,眼淚又湧出來。

“繼續搜。”

官兵們一戶一戶搜過去。

第二戶人家的地窖裡,關著三個年輕女子。

地窖只有半人高,人在裡頭站不直,只能蹲著或坐著。

沒有窗戶,只有頂上一個小口透氣,裡頭又黑又潮,臭氣熏天。

三個女人被拉上來。頭髮結成氈,衣裳破爛不堪,渾身是傷。其中一個手腕上還有被繩索捆縛留下的紫黑勒痕。

她們眯著眼睛,陽光刺得睜不開。

過了好一陣,其中一個忽然哇地哭出來,跪在地上朝兵卒磕頭:“青天大老爺,救命啊,救命……”

她額頭磕在石板上,咚咚作響,沒幾下就滲出血來。

兵卒趕緊扶住她。

另一個女人神情木然,被拉上來後就蹲在牆根,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問她話也不答,似乎……已經瘋了。

第三個最年輕,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

她抓住官兵的胳膊,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哥求求你,讓我回家,我爹是舉人,他會給你銀子的,多少都行。”

陳硯的拳頭攥緊,骨節咔咔作響。

第三戶,第四戶,第五戶……

幾乎……每戶都有!

或是男孩,或是女孩,或是年輕女人。

最小的孩子才一歲多,還不會走路,被關在雞籠裡。

雞籠太小,孩子只能蜷著,腿已經變形。

官兵把孩子從雞籠裡抱出來時,孩子已經不會哭了。

他睜著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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