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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兵不血刃

2026-05-09 作者:烏梅茶

方秀珍崩潰地喊了出來,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襟,涕淚橫流。

“不是我要來的……是你後媽!她答應只要我辦成這事,就給我男人調個好崗……”

方秀珍倒豆子一樣往外倒,聲音尖銳而絕望。

“她打聽到你的腿傷得重,眼看是不行了,就在京市找人託關係,要把你的轉業手續給偷偷辦了!”

“她讓我來,就是想方設法偷拿到你的印章和證件,配合她把這事兒做死!”

“只要把你弄回京市,脫了這身軍裝,你就是個沒用的殘廢!”

“沒權沒勢的,你們兩口子以後在這四九城裡,還不是任由她拿捏!”

“她就是要斷了你在部隊的根,徹底掌控你啊!”

辦公室鴉雀無聲。

蘇曼坐在椅子上,護著肚子的手微微收緊,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賀衡直起身,臉上的表情跟鐵板一個質地,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真相大白。

他不再理會癱坐在椅子上的方秀珍,帶著蘇曼離開這裡。

外面,兩個哨兵一直等在門口,見賀衡出去,抬手敬禮,隨後把方秀珍拖了出來。

離開的時候,方秀珍還在喊著,不要把真相說出去。

夜裡。

蘇曼坐在炕上,把散落的票據一張張收回鐵皮盒子裡。

盒蓋上方秀珍留下的黑指印,她用溼布擦了兩遍才擦乾淨。

院子裡,賀衡正悶頭劈著木柴。

斧刃沉沉落下,“咔嚓”一聲,木塊應聲而裂,斷面齊整如切。

蘇曼聽得出那力道里的邪火。

知道他心裡憋著氣,想尋個出口發洩,便也沒去驚動,只任由那斷斷續續的劈裂聲在小院裡迴盪。

等賀衡把劈好的柴碼進柴房裡,又提著斧頭出來,準備繼續跟那堆木頭較勁時,蘇曼才端著一碗湯藥走過去。

她將碗遞到他面前,聲音溫和:“先把藥喝了。”

賀衡抬起佈滿汗珠的臉,粗重地喘著氣,胸膛起伏不定。

他看了看蘇曼,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湯藥,眼中的火氣像是被這溫柔的關心澆熄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默默接過碗,仰頭一飲而盡。

“心裡有氣,也不能這麼折騰自己。”蘇曼等他喝完,接過空碗,輕聲說,“身體是自己,你腿傷才剛好。”

賀衡放下斧頭,用手背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聲音沙啞。

“……我沒事。”

儘管他這麼說,但那緊繃的肩膀卻在蘇曼的注視下,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院子裡的空氣,似乎也不再那麼劍拔弩張了。

蘇曼見他唇角沾了一點藥汁,拿出手帕替他擦了。

帶著馨香的細軟擦過唇瓣,賀衡腦子裡那點氣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媳婦纖細白軟的手指上。

蘇曼沒發現異常,反而是關心起了他的腿。

“下午跑了那一趟,膝蓋怎麼樣?“

“沒事。“賀衡別開目光。

“不疼,不僵。“

蘇曼盯著他的膝窩看了兩秒。

溫補方子喝了快一個月,效果確實出來了。

不僅腿傷好了,就連遺留的暗傷都在拔除。

照這個速度,大比武前,應該能完全養好。

正因為效果太好,蘇曼心裡反而敲起了警鐘。

這方子的珍貴程度遠超預期,再加上今天方秀珍這麼不要臉地一鬧,動靜不小,難保不會被有心人惦記上。

在這缺醫少藥的節骨眼上,一張能重塑筋骨的秘方,足以讓人眼紅生歹意。

她把手記從內兜裡掏出來,指腹摩挲著泛黃的封皮,目光微沉。

“手記換個地方藏吧。”賀衡看了她一眼,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今天鬧過之後,盯著這邊的人不會少。”

“不用換。”蘇曼走到桌前,反而將手記攤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要有人惦記,儘管拿走就是了。”

賀衡眸光一動,看著她拿起了筆。

蘇曼上輩子不是學醫的,但很多食物都屬於藥食同源。

她基礎功紮實,等於是個藥理學半吊子。

不過她記性好,再加上這段時間已經把筆記上的藥方背的滾瓜爛熟。

想要造個假筆記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她只需稍微調換幾味藥的君臣佐使,再改動二三兩的分量,就能炮製出一份看似深奧玄妙、實則毫無溫補之效(甚至吃多了只會讓人瘋狂竄稀)的“假方子”。

這份贗品,足以以假亂真,把那些心懷鬼胎的半吊子糊弄瘸了。

至於那份真正的手記,蘇曼把它收進了大衣櫃裡面的一個夾層。

這是賀衡發現的,她之前根本沒注意過,除了專業人,別人都看不出來。

做完這一切,蘇曼拍了拍手,轉頭看向賀衡,“誰要是費盡心機來偷,就讓他們儘管偷去。”

賀衡看著她剛才那番行雲流水、堪稱詭譎的操作,眼底的情緒翻湧了一瞬,最終化作一絲極深的暗芒。

他沒再說甚麼,只是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灶膛裡的煤燒得安穩,熱氣把整間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蘇曼靠在炕頭,繼續縫那件差最後幾針的小棉褂。

賀衡在旁邊翻書,翻了幾頁,伸手把她耳邊的碎髮攏到耳後。

肚子裡的小傢伙拱了一個小包,慢慢滑過去,消了。

蘇曼摸了摸肚子,低聲說了一句:“今天辛苦你了。“

不知道是跟賀衡說的,還是跟肚子裡的小傢伙說的。

深夜。

保衛科臨時看管室的窗戶紙被狂風撕扯得嘩啦作響。

冷風從糊了舊報紙的窗縫裡直往裡灌,刀子似的刮在方秀珍慘白的臉上。

門外站著兩名持槍換崗的哨兵,冷硬的軍靴聲徹底踩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方秀珍跪在生硬的木板床上,拖著下午在地上磕得青紫的膝蓋,哆嗦著手往旅行袋裡塞鋪蓋卷。

鋪蓋卷塞了一半,卡住了。

她紅著眼眶,兩隻手死死較著勁,指甲生生劈折了一根,滲出了血絲。

她也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只管機械地發狠往裡按。

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搖晃,拉長了她佝僂頹敗的身影。

她腦子裡一遍遍回放著賀衡那雙淬了冰的眼睛。

等明天一早被押上回京的火車,等待她的不僅是丟掉鐵飯碗,還有她男人即將面臨的牢獄之災和傾家蕩產的賠償。

全完了。

方秀珍突然洩了力,整個人癱軟在半截鋪蓋捲上,死死捂住臉,在呼嘯的西北風中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蘇曼睡得很沉。

賀衡的手臂搭在她肚子旁邊,隔著棉被,擋著夜裡偶爾灌進來的涼氣。

肚子裡的小傢伙安安靜靜的。

炕頭的小棉褂疊得整整齊齊,等著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灶膛裡最後一塊煤,燒著暗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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