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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極品要錢?一把火燒了,想屁吃呢

2026-05-09 作者:烏梅茶

蘇曼把信看完了。

她坐在板凳上,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

不是因為麻木,是因為意料之中。

蘇建國這個人,從骨子裡就是這個路數。

能訛就訛,能賴就賴。

腿還沒好利索呢,第一件事不是想著怎麼治病,而是琢磨怎麼從她身上榨錢。

五十塊。

賀衡一個月津貼三十八塊五。

五十塊,是賀衡一個月零九天的工資。

蘇曼把信紙折了兩折,擱在桌上,手掌按在上面,想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她站起來,把蜂窩煤爐子的蓋子揭開了。

爐子裡的煤球還有餘火,紅彤彤的,縮在煤球芯子裡頭,緩緩冒著熱氣。

蘇曼把那張信紙連同信封一起,塞進了爐眼裡。

牛皮紙信封碰到餘火,邊角立刻捲起來,發黃,變黑,然後“噗”地竄出一團小火苗。

火苗舔過那行“你給我等著”的字跡,歪歪扭扭的鉛筆痕跡被火焰吞沒。

紙面一寸一寸地縮皺,捲成灰黑色的碎片。

幾秒鐘的工夫,信燒乾淨了。

爐眼裡多了一小撮紙灰,混在煤渣裡頭,分都分不出來。

蘇曼把爐蓋合上,拍了拍手。

心裡頭清清爽爽的,跟秋天的風颳過後山似的,乾淨利落。

不回信。

不寄錢。

不解釋。

蘇建國要寫信告到部隊去,隨他。

部隊管的是軍人和軍屬的紀律作風問題,不是管孃家繼弟訛錢的事。

賀衡的檔案清清白白,誰來查都經得起。

至於“不孝順”這頂帽子。

她跟蘇建國一個姓,但他是繼母的兒子,不是她親兄弟。

戶口本上的關係擺在那兒,血緣關係擺在那兒。

她欠蘇家的,在火車站那十塊錢買斷的時候,就已經兩清了。

蘇曼摸了摸肚子,低聲說了一句:“寶寶,你舅舅的信,你媽燒了。以後他再寄來,繼續燒。”

肚子裡安安靜靜的,大概是午覺還沒睡醒。

蘇曼笑了一聲,把灶臺邊的搪瓷碗收進碗櫃,開始收拾屋子。

燒完信這件事,她沒打算跟賀衡提。

不是瞞著,是沒必要。

一封勒索信而已,燒了就完了。

賀衡這幾天忙後勤物資的尾巴,腿又沒好,犯不上拿這種破事煩他。

——

下午,蘇曼翻賀衡換下來的髒衣裳準備洗。

軍裝外套和褲子都擱在門後的木釘子上,規規矩矩掛著。

褲腳上還有昨天去菜地沾的黃泥。

蘇曼把衣裳取下來丟進鋁盆裡泡著,又去翻他擱在床尾的換洗內衣。

翻到最底下,摸出一雙襪子。

蘇曼拎起來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雙襪子。

已經不太能叫襪子了。

腳後跟的位置磨出了一個銅錢大的洞,邊緣的線頭炸開來,像一圈枯草。

腳趾頭那裡也薄得透光,隱隱約約能看見底下墊著的一小片舊布。

是賀衡自己剪了塊布頭墊在裡面的,糊弄著穿。

蘇曼翻了翻另一隻,更慘。

腳底整個磨穿了,補丁上面摞補丁,最裡面那層補丁的布都快爛了,線頭跟蜘蛛網似的。

她蹲在那裡看了半天。

賀衡這個人,軍裝洗得乾乾淨淨,軍靴擦得鋥亮,被子疊成豆腐塊。

但貼身穿的東西,全是對付。

蘇曼想起來了。

他的津貼一個月三十八塊五。

寄了三十塊當路費(被王翠蘭私吞了二十),剩下的八塊五還得交伙食費、買日用品。

到手能剩多少?

襪子破了不捨得買新的,墊塊布繼續穿。

蘇曼把那雙襪子攥在手裡,站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

她會不會縫東西?

會。

原主的記憶裡,她親媽活著的時候教過她針線活。

縫釦子、納鞋底、補衣裳,基本功是有的。

但襪子這玩意兒……她沒補過。

蘇曼從編織袋的夾層裡翻出針線包。

是出發前從蘇家順出來的,裡頭有一卷黑線、一卷白線、兩根粗針一根細針、幾顆備用紐扣。

她把那隻洞最大的襪子套在左手上,右手捏著針,開始縫。

第一針下去,歪了。

線頭太長,繞了一圈纏在手指上。

蘇曼拆了重來。

第二針好了一點,但拉線的時候力氣沒掌握好,“噗”地一聲,針從襪子底部穿了出來,把腳後跟的洞扯得更大了。

蘇曼盯著那個變大的洞,沉默了三秒。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來。

這回她學乖了,一針一針縫得慢,生怕再扯破。

線腳密密實實地壓過去,把洞口的邊緣一點點收攏。

縫了小半個鐘頭,洞是補上了。

但……

蘇曼把襪子從手上擼下來,攤平了看。

補丁歪歪扭扭的,針腳大一截小一截,有的地方線拉得緊,布面皺成一團,有的地方又鬆了,鼓出一個小包。

最要命的是,她縫著縫著,不知道怎麼把襪子的前腳掌和後腳跟縫到了一塊兒。

兩截本來分開的地方,被一根黑線牢牢地連在了一起。

襪子變成了一個套子。

一個腳伸不進去的、皺巴巴的、補丁摞補丁的布套子。

蘇曼舉著那隻“襪子”,對著窗戶照了照。

陽光從補丁的縫隙裡透進來,一小條一小條的,跟篩子似的。

她把襪子放下來,又拿起另一隻。

這隻洞小一點,她有了上一隻的教訓,縫得格外小心。

一針一挪,三步一停。

碰到線頭打結就拿牙咬開,碰到布面起皺就用指甲壓平。

又花了小半個鐘頭,第二隻襪子補完了。

比第一隻好一點。

至少沒有把前後縫死。

但針腳依然不太整齊,補丁的形狀像一塊被啃過的餅,邊緣參差不齊。

蘇曼把兩隻襪子並排擱在方桌上,端詳了一會兒。

左邊那只是個套子,右邊那隻勉強能穿但醜得驚人。

她摸了摸肚子。

“寶寶,你媽手藝不太行。”

肚子裡踢了一腳,不知道是安慰還是嫌棄。

——

傍晚,賀衡回來了。

他進院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身上帶著一股機油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臉上一小片灰,大概是在倉庫清點物資蹭的。

蘇曼把熱好的饅頭和燉蘿蔔端上桌,又從爐子上提了壺熱水倒進搪瓷缸。

兩人對坐著吃飯。

賀衡照例吃得快。

吃到第二個饅頭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到了桌角。

那裡擱著兩隻疊在一起的襪子。

他的筷子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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