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殘破的大門被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道徹底震碎。
木屑紛飛中,蘇枝枝與大長老的身影一前一後衝入了庭院。
庭院內,更是人間煉獄。
原本精緻的亭臺樓閣、假山流水,此刻都被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血色。數十具屍體散落各處,死狀與門口的家丁如出一轍。
而在庭院正中的主廳門口,一個身穿華服、身體卻已經半魔化的身影,正跪在地上,貪婪地吸食著一名侍女脖頸中的鮮血。
那正是城主雲也。
他此刻的模樣已與常人迥異,面板上佈滿了黑色的魔紋,雙眼赤紅,指甲變得尖銳而漆黑。
他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緩緩抬起頭,衝著闖入者露出了一個殘忍而扭曲的笑容,嘴角還掛著淋漓的鮮血。
“又是你們這些……礙事的老鼠。”雲也的聲音變得沙啞而粘稠,充滿了非人的質感。
“妖孽!還我徒兒命來!”
大長老見到這副情景,更是怒火攻心。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右手掐訣,左手從懷中瞬間抽出三張明黃色的符紙。
“天雷敕令,破邪!”
三張符紙化作三道刺目的電光,呈品字形射向雲也。
這是玉山劍門的鎮派符法之一,雷法至剛至陽,專克邪魔。
然而,雲也只是不屑地冷哼一聲。他隨手將那具侍女的屍體扔到一邊,周身黑氣翻湧,竟在身前形成了一面厚重的魔氣盾牌。
“滋啦——”
三道電光擊中盾牌,爆發出刺耳的聲響,卻只是讓盾牌晃動了幾下,便被那粘稠的魔氣吞噬殆盡。
“就這點本事?”雲也獰笑著,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大長老心中一凜,暗道不好。
他經驗豐富,立刻反手握住背上長劍,劍身一震,挽出一片綿密的劍花護住周身。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大長老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直流。
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量轟得連連後退,在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雲也的身影在劍花前顯現,他的手爪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角質,竟能硬撼法劍。
“老東西,你的血聞起來……一定很美味。”雲也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眼神中滿是貪婪。
他再度欺身而上,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殘影。
大長老疲於招架,他引以為傲的劍法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面前顯得笨拙不堪。
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魔氣的侵蝕,讓他體內的靈力運轉越來越滯澀。
“師叔!”
徐一逸見狀,焦急萬分,提劍便要上前相助。
“別過來!”大長老嘶吼道,“你看好那孩子!”
他很清楚,以徐一逸的修為,上來就是送死。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蘇枝枝動了。
她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了右手,併攏的食指與中指在空中虛劃。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透明氣刃,無聲無息地切開了粘稠的空氣,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斬向雲也攻向大長老的右臂關節。
雲也本能地感覺到一股致命的威脅,強行扭轉身形,避開了這必殺的一擊。但那氣刃依舊擦著他的臂膀劃過,在他堅硬的魔化面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傷口邊緣卻縈繞著一股純淨的靈力,阻止著魔氣的自我修復。
“嗯?”雲也吃痛,第一次正眼看向蘇枝枝,赤紅的瞳孔中露出一絲驚疑。
大長老抓住這個喘息之機,急忙後撤,與雲也拉開距離。
他看了一眼蘇枝枝,眼神複雜,既有感激,也有震撼。
剛才那一擊,無聲無息,卻蘊含著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切割之力。
“一個一個來……太麻煩了。”雲也甩了甩受傷的手臂,臉上的獰笑愈發瘋狂,“不如……一起死吧!”
他張開嘴,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剎那間,整個城主府的魔氣彷彿受到了召喚,瘋狂地向他體內匯聚。
他的身形開始膨脹,面板上的魔紋愈發明亮,氣息節節攀升,竟隱隱有突破元嬰初期的跡象。
大長老臉色劇變:“不好!他要引魔氣灌體,徹底魔化!”
一旦讓他成功,別說他們四個人,恐怕整個雲城都要化為一片死地。
“玉山劍訣,身化流光!”
大長老知道不能再拖,他將畢生修為灌注於長劍之上。
劍身光芒大放,他整個人與長劍合二為一,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刺向正在聚氣的雲也。
這是拼上性命的一劍。
然而,徹底瘋狂的雲也只是伸出了一隻已經完全化為猙獰巨爪的手。
“咔嚓!”
流光撞上了巨爪,卻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大長老的身形被硬生生從劍光中逼了出來,他手中的法劍寸寸斷裂,而他的右臂,則被雲也的巨爪死死抓住。
“啊——!”
濃郁到極致的魔氣順著雲也的爪子,瘋狂地湧入大長老的手臂。
只見他的整條胳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枯萎,黑色的魔紋如同毒蛇一般,迅速朝著他的肩膀和胸口蔓延。
“師叔!”徐一逸目眥欲裂。
大長老臉上露出絕望之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機和靈力正在被飛速吞噬,心脈一旦被魔氣侵入,神仙難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想活命,就別動。”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
“噗嗤!”
鮮血飛濺。
大長老只覺得右肩一涼,隨即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整條右臂,已經從肩膀處被齊根斬斷,掉落在地,瞬間化為一灘黑水。
是蘇枝枝。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手中握著一柄由靈力凝聚而成的、薄如蟬翼的短刃,刃上不沾半點血跡。
“你……”大長老又驚又怒,但隨即他就發現,那股瘋狂蔓延的魔氣,在失去了手臂這個載體後,被硬生生地阻斷在了傷口處,再也無法寸進。
她砍斷了他的手臂,也救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