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空間的灰白背景突然凝固。
帶土感到搭在肩上的那隻手正在收緊,五指如同五根鐵鉗,將他的查克拉流動硬生生壓制。
他試圖發動神威,試圖讓身體穿透現實與虛幻的邊界,但那種熟悉的、如同魚兒入水的流暢感消失了。
“你的瞳術,“那個聲音從背後傳來,低沉而平靜,“在真正的空間法則面前,就是小孩子的把戲。“
帶土緩緩轉身。
他看到了一張臉。
白色長髮,蒼白膚色,兩隻眼睛居然是......白眼。
是日向一族?
帶土心中疑惑,日向一族有這麼厲害的高手嗎?
對方沒有說話,眼神銳利如刀。
白色的長髮在神威空間的扭曲中紋絲不動。
額頭上的豎眼緩緩睜開,鮮紅的瞳孔,一圈圈的紋路上點綴著九勾玉——那是帶土從沒見過的眼睛。
“你是誰?找我做甚麼?”帶土冷靜下來。
“武心。“那人淡淡說,“大筒木武心。“
“大筒木.....”帶土浪跡忍界這麼多年,這三個字沒有聽說過。
武心抬起右手,一塊令牌正在手心緩緩旋轉。
令牌呈現出某種近乎黑色的暗沉色澤,表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玄鐵令牌。“武心的目光落在這黑色令牌上,頗為得意的說,“后土娘娘親手打造,鎮壓地府氣運三千年。現在,它是我的了。“
他輕輕翻轉手腕,令牌表面的紋路居然想波浪一樣扭動,像是有無數張嘴在同一時刻張開、閉合、發出無聲的尖叫。
帶土感到神威空間開始震顫。
“你想做甚麼?“帶土試圖後退,但那隻搭在他肩上的手讓他動彈不得。
“做甚麼?“武心微微歪頭,“我已經做完了。忍界的裂縫,地府的混亂,亡魂的暴走。用這塊令牌,開啟空間的壁壘,讓兩個世界的氣息互相滲透。“
他抬起右手,將玄鐵令牌舉到與視線平齊的高度。
“很有趣的構造。“他笑了笑,繼續說道,“后土娘娘以自身本源為引,將輪迴法則固化在金屬之中。理論上,它可以開啟任何空間——包括你的神威空間。我就這麼試試,果然可以。“
帶土的瞳孔驟然收縮,神威空間是他最後的庇護所,是他十六年來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逃脫的依仗——而現在,有人告訴他,這種依仗可以被輕易打破。
突然,黑絕從地下鑽出:“大人,您不用跟他說這麼秘密。”
武心毫不在意:“無所謂了。”
“不想繼續月之眼計劃的話,“武心放下令牌,目光重新落在帶土臉上,“你就已經沒用了。“
“甚麼?“帶土心中一驚。
他怎麼也知道月之眼計劃,黑絕好像跟他聽熟稔?
怎麼我完全沒聽說過這號人。
“月之眼,無限月讀——“武心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我本來以為,你會是一個合適的執行者。有足夠的仇恨,有足夠的執念,有足夠的……愚蠢。“
他微微傾身,額間的豎眼與帶土的寫輪眼對視。
“但你讓我失望了。“武心直起身,“看到那個女人復活,你就動搖了。看到她對你笑,你就想要放棄。如此軟弱……“
帶土終於動了。
他的右手猛然抬起,查克拉在掌心凝聚成旋轉的火焰——火遁·爆風亂舞!
熾熱的火球在神威空間中炸裂,將周圍的灰白背景染成橙紅色。
這不是普通的火遁,而是融合了神威空間扭曲特性的變異忍術,火焰的軌跡不是直線,而是螺旋、摺疊、從不可能的角度襲向目標。
武心沒有躲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那隻一直搭在帶土肩上的手,輕輕一轉。
火焰凝固了。
那些躍動的光與熱失去了能量的支撐,在空氣中凝結成某種琥珀狀的物質,然後緩緩墜落。
“火遁,“武心評價道,“溫度尚可,結構粗糙。你對查克拉的控制,比斑差遠了。“
帶土沒有停下。
他的左手同時結印,木遁·地獄之亂!
無數粗壯的樹根從神威空間的各個角落湧出,那些樹根不是普通的木質,而是融合了柱間細胞與白絕特性的變異產物。
樹根纏繞向武心,試圖將他束縛、擠壓、碾碎。
帶土知道這種攻擊對真正的強者效果有限,但他需要的只是時間——哪怕一秒,哪怕半秒,足夠他發動神威。
“木遁。“武心的聲音從樹根的包圍中傳來,依然平靜,“千手柱間的力量,被你用成這樣,真是暴殄天物。“
玄鐵令牌在武心手中輕輕一轉。
一道黑色的光芒從令牌表面射出,所過之處,那些粗壯的樹根像是被某種更加本質的力量侵蝕,不是斷裂,不是枯萎,而是直接“消失“——從存在層面被抹除。
“你的實力,“武心從消散的樹根中走出,白色的長袍一塵不染,“確實不太行,難怪月之眼計劃推進這麼慢。“
帶土感到絕望。
這種絕望不是面對死亡時的恐懼,而是差距太大。
“神威!“他怒吼,將最後的查克拉全部注入右眼。
空間開始扭曲,那種熟悉的、如同魚兒入水的流暢感終於回來了——但只回來了一瞬間。
武心手中的玄鐵令牌輕輕震動,一道黑色的波紋從令牌表面擴散,與神威的扭曲碰撞、交織、最終壓制。
帶土感到自己的虛化被強行中斷,身體從穿透狀態被拽回實體,像是被無形的手從水中撈出,重重摔在乾涸的岸上。
“我說了,“武心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在真正的空間法則面前,你的瞳術不過是孩童的塗鴉。“
“你……“他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最後一口氣,“到底……想要甚麼……“
“我想要的東西,你理解不了。你們這些下等生物。“
會死。
帶土感覺到一陣絕望。
這麼多年,經歷了無數次戰鬥,帶土頭一次感覺到絕望。
武心抬起右手,玄將令牌按向帶土的胸口。
“你的價值,“武心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只剩下這隻眼睛了。“
手掌穿透胸膛。
帶土長大了嘴巴,說不出任何話。
沒有疼痛。
或者說,那種疼痛超越了肉體的範疇,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
帶土感到自己的查克拉在瘋狂外洩,感到生命力正在被抽取。
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像是被抽去了骨架的傀儡,只能任由擺佈。
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邊緣,他想起了琳。
神威。
他將最後的查克拉全部注入右眼,不是指向武心,不是指向自己,而是指向那個遙遠的、在木葉村中某個方向的存在——旗木卡卡西。
是唯一一個,能夠理解這份記憶重量的人。
資訊在空間中流淌,像是一滴墨在水中擴散。
武心的樣貌、名字、玄鐵令牌的樣子、作用、以及黑絕。
資訊傳遞完成的瞬間,帶土感到某種解脫。
然後,他感到左眼一涼。
“你做甚麼都沒用了。“武心毫不在意的說,舉起手中那顆還在微微顫動的眼球,像是在鑑賞一顆稀有的寶石,“空間忍術,還有點用處。“
鮮血從帶土空洞的左眼眶中湧出,溫熱而黏稠,順著臉頰滑落,一如當年將眼睛給卡卡西的那一夜。
帶土感到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但在那最後的時刻,在那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邊緣,他想起了琳。
帶土沒有感到恐懼,沒有感到遺憾,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像是終於完成了漫長的旅程,終於可以放下沉重的行囊。
他最後望向木葉的方向。
神威空間的扭曲無法阻擋他的視線,
“看到“了那個正在訓練場邊緣、突然捂住胸口、臉色驟變的銀髮身影,
“看到“了那個棕色短髮的女子關切地扶住他,
“看到“了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像是某種溫柔的祝福。
“琳……“他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已經微弱到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但那個名字依然帶著十六年來所有的重量,“對不起……“
微笑。
那是宇智波帶土最後的表情,是一個簡單的、釋然的、像是終於回到家的孩子般的微笑。
神威空間的灰白背景恢復了平靜,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血腥味,證明這裡曾經有過一場戰鬥,有過一個生命的終結,有過一個靈魂的……解脫。
武心站在原地,白色的長袍一塵不染。
“帶土死了。“武心聲音中沒有波動,“我們需要新的棋子。“
黑絕小心的說:“我去接觸一下大蛇丸?他不像長門有對和平的渴望。換一個說法,比如集齊尾獸,成為忍界之主,他應該很感興趣。”
“去做吧。”
“遵命。“他的聲音恭敬又順從。
大筒木武心,玄鐵令牌,地府的混亂——這些新的變數,這些超出斑計劃的存在,或許可以成為更加有趣的……棋子。
畢竟,對於黑絕來說,所有的存在,都只是實現母親復活計劃的工具而已。
武心轉身,玄鐵令牌在手中緩緩旋轉。
“宇智波源……“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讓我看看,你能做到甚麼程度。“
然後,他的身形消失在神威空間的扭曲中,像是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