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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雲錦閣被砸,清風茗遭投毒

2026-05-08 作者:NAKO

清晨的雲錦閣,還未開門便遭了劫。

秋桃是聽見巷口的喊聲先跑過去的,等她趕到時,鋪門已經被砸開了。十幾個蒙面人衝進去,不為搶劫,專挑貴重的布料下手,拿剪子把那些雲紋錦、蜀錦全剪成碎條,又把架子上的瓷瓶摔了一地,連櫃檯後頭那塊牌匾都被扯下來踩爛了。

守鋪的夥計想攔,被人一腳踹翻在地,肋骨斷了兩根,捂著胸口躺在那裡動不了。

秋桃想衝進去,被高虎拉住了,“人太多,你進去救不了人。”

“可是——”

“先看著。”

高虎把人攔在街角,讓暗衛記下那些人的身形步法,記了一半,忽然有人從巷子那頭跑過來,氣喘吁吁,“不好了,清風茗出事了!”

秋桃臉色一白。

清風茗那邊,比雲錦閣更亂。

有人在早茶時段往茶水裡下了毒,不是見血封喉那種,是讓人上吐下瀉的慢性毒,喝了不會立刻死,但會折騰得半死不活。等管事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有七八個客人倒在茶樓裡,還有三個被家人扶著往醫館去了。

醫館門口排起長隊,全是捂著肚子臉色發青的,有人邊吐邊罵,“清風茗的茶有毒,喝了要死人!”

話傳開得極快,不到半個時辰,整條街都知道了。

有人開始往茶樓門口扔石頭,砸碎了幾扇窗,管事想攔,被人推了一把,後腦勺磕在門檻上,血流了一臉。

沈清禾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看德昌紙坊的底賬。

莫離進來,臉色難看,“王妃,雲錦閣被砸了,清風茗有人投毒,現在城東那幾條街全亂了。”

沈清禾手裡那支筆停了一下,沒有立刻抬頭,只是把賬本合上,聲音很平,“傷亡如何。”

“雲錦閣的夥計斷了兩根肋骨,清風茗的客人有十幾個中毒,都送醫館了,暫時沒死人,但街面上已經傳開了,說您的鋪子害人,說您是黑心商人。”

“官府呢。”

“不敢立案,”莫離低聲說,“來了幾個差役,把雲錦閣和清風茗的夥計都帶走問話了,說是要查清來龍去脈,可看那架勢,像是要把責任推到咱們頭上。”

沈清禾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頭廊下秋桃正站在那裡,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了。

“秋桃進來。”

秋桃擦了擦眼睛,低著頭進來,“小姐……”

“雲錦閣那批人,你看清臉了嗎。”

“都蒙著面,但我記了他們的身形,有兩個走路的時候腳下有軍中步法,還有一個左手有傷,拿剪子的時候用的右手。”

“清風茗那邊呢,毒是甚麼時候下的。”

“管事說是清晨剛開門的時候,有個送茶葉的人進來過,說是補貨,留了兩包新茶就走了,當時沒多想,直接泡了給客人喝,結果——”

“送茶葉的人,以前來過嗎。”

秋桃搖頭,“沒見過,管事說那人報的是東街那家茶行的名號,可後來派人去查,東街茶行根本沒派人來過。”

沈清禾轉過身,看向莫離,“暗衛那邊,查到甚麼沒有。”

“查了,雲錦閣那批人來的時候,有人在街角望風,等砸完了,那些人分三路走,一路往城南去了,一路進了東城的巷子,還有一路直接進了定國公府的後門。”

定國公府。

沈清禾的手搭在窗沿上,沒有說話。

秋桃咬著嘴唇,“小姐,現在街上的人都在罵您,說您是妖女,說您害人,還有人往咱們王府門口扔爛菜葉子,守門的都攔不住。”

“攔不住就不攔,”沈清禾說,“讓他們扔。”

秋桃愣了,“小姐?”

“這是做給誰看的,你心裡清楚,”沈清禾轉過身,看著她,“雲錦閣被砸,清風茗投毒,這兩件事不是巧合,是有人特意挑在同一天做的,為的就是把我往死裡逼。”

“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吧。”

“不能動,”沈清禾說,“現在動手,正中他們下懷。”

秋桃不明白,“為甚麼?”

“因為他們要的就是讓我失態,”沈清禾走回桌邊,把那本賬冊重新拿起來,“謠言剛起,我的名聲已經毀得差不多了,現在又砸鋪子又投毒,就是要逼我出手報復,只要我一動,他們就能坐實我'妖女亂政'的罪名,到時候不只是百姓,連朝中那些觀望的大臣也會站到對面去。”

秋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莫離在旁邊低聲問,“王妃,那咱們現在甚麼都不做?”

“做,但不是現在,”沈清禾把賬本放下,“讓高虎去查,雲錦閣那批人裡,有沒有人受傷,哪怕是擦破皮也好,把人找出來,暗中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是。”

“清風茗那邊,讓管事把當時送茶葉的那個人描述一遍,越詳細越好,衣著打扮、說話口音、身上有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都記下來。”

“是。”

莫離出去了,屋裡只剩沈清禾和秋桃。

秋桃還站在那裡,眼睛紅得厲害,“小姐,您就真的不生氣嗎?雲錦閣是您一手辦起來的,那些布料都是您從亳州運來的,現在全毀了……”

“生氣有甚麼用,”沈清禾說,“布料沒了可以再進,鋪子砸了可以再開,但如果現在亂了陣腳,輸的就不只是一間鋪子。”

秋桃低下頭,不說話了。

沈清禾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去醫館,把那些中毒的客人都看好了,醫藥費我出,再給每家送一份賠禮,就說是清風茗管理不善,給他們添麻煩了。”

秋桃抬起頭,“小姐,明明是有人陷害,為甚麼還要賠禮?”

“因為現在百姓不信我,”沈清禾說,“我越是解釋,他們越覺得我在狡辯。倒不如先把人安撫住,等查清真相,再一併算賬。”

秋桃咬了咬嘴唇,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沈清禾重新坐回桌邊,把那本賬冊翻開,盯著上面那個“德昌”的印記,腦子裡把這幾天發生的事重新串了一遍。

謠言、砸鋪、投毒,三件事環環相扣,每一步都踩在她最軟的地方。對方不只是要毀她的名聲,還要毀她的產業,讓她在京城徹底站不住腳。

這是誅心的局,比刀兵更狠。

她想到顧長淵,想到那道送往齊將軍營地的假手書,想到北門那個還沒查清的接頭點。

這些事,表面上看是分散的,但如果把它們連起來,就會發現每一件事背後,都有同一個人的影子。

廊下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高虎從外頭進來,臉色比剛才更難看,“王妃,出事了。”

沈清禾抬起頭。

“城東臨時倉,被人一把火燒了。”

沈清禾手裡的筆掉在桌上,墨汁濺了一片。

“甚麼時候的事?”

“剛才,就在雲錦閣被砸之後不到半個時辰,”高虎說,“守倉的人說是有一群蒙面人衝進來,直接放火,等他們反應過來,糧食已經燒了大半,剩下的也保不住了。”

沈清禾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盯著城東那個位置。

臨時倉是她昨天緊急開的,用的是王府的存糧,為的就是穩住城裡的恐慌。現在倉被燒了,糧沒了,城裡百姓的最後一點指望也斷了。

“傷亡呢。”

“守倉的兵有三個受了傷,其他人沒事,但糧食全毀了。”

沈清禾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讓人去查,放火的是甚麼人,往哪個方向去了。”

“已經在查了,但那些人跑得很快,像是提前踩過點。”

沈清禾轉過身,看向高虎,“今天這幾件事,是同一批人做的。”

“我也覺得是,”高虎說,“而且他們很清楚咱們的佈局,知道雲錦閣在哪,知道清風茗甚麼時候開門,知道臨時倉守衛最薄弱的時辰。”

“有內鬼,”沈清禾說,“而且不止一個。”

話音剛落,莫離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王妃,這是剛從街上收來的,貼得滿城都是。”

沈清禾接過那張紙,展開。

紙上畫的還是那個披頭散髮的女人,但這次畫面更誇張了,女人站在火堆裡,周圍跪倒一片,下面寫了兩行字:“妖女害人,天理不容;鋪毀糧絕,皆因其禍。”

沈清禾把紙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廊下傳來秋桃的哭聲,她跪在門外,“小姐,都是奴婢沒用,沒看好鋪子……”

“起來,”沈清禾說,“不怪你。”

秋桃還在哭,高虎走過去把她扶起來,轉頭看向沈清禾,“王妃,現在怎麼辦,外頭那些百姓已經開始往王府這邊聚了,再不想辦法,怕是要出大亂子。”

沈清禾把那張紙放在桌上,盯著上面那幾個字,忽然開口,“高虎,去把方掌櫃叫來。”

“方掌櫃?”

“對,就是之前查糧行暗賬的那個,”沈清禾說,“讓他把那批賬目重新整理一遍,我要看最詳細的流水。”

高虎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動,“王妃,現在查賬——”

“對方既然敢明著砸我的鋪子,就說明他們不怕我查,”沈清禾說,“但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有把柄藏得更深。糧行那批賬,之前只查到戶部那條線,但洪主事既然能同時給顧長淵辦事,那賬目裡一定還有別的東西沒查出來。”

高虎明白了,“您是要從賬目上找破綻?”

“對,”沈清禾說,“現在我們手裡沒有證據,說甚麼都是空話,只有拿到實打實的東西,才能翻盤。”

高虎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屋裡又安靜下來,沈清禾走到窗邊,外頭街上已經有零星的喊罵聲傳來,夾雜著孩子的哭聲,像是有人開始往王府這邊聚集了。

秋桃站在她身後,低聲問,“小姐,您說咱們還能撐多久?”

沈清禾沒有回答,只是盯著窗外,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微微發白。

就在這時,廊下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莫離,他進門的時候臉色已經不是難看了,而是發青,“王妃,北門傳來訊息……齊將軍營地,昨夜有人潛入,放了一把火,軍糧被燒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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