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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沈清禾助政,穩定朝局

2026-05-08 作者:NAKO

廚房備的飯,沈清禾只吃了一半。

不是不餓,是腦子停不下來。

她把筷子擱下,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著謝厭舟還在動的那碗飯,沒說話。

謝厭舟吃得慢,但吃完了,把碗推到旁邊,端起茶盞。

“想甚麼。”

“戶部。”

謝厭舟把茶盞轉了兩下,沒喝,“怎麼了。”

“沈文元剛被停了職,接任的人沒定,賬目還壓著,”沈清禾把手搭在桌沿,“大典之前,這個口子不能留著。”

謝厭舟看了她一眼,“你想怎麼填。”

“先把賬捋一遍,”沈清禾說,“聖上登基這幾年,戶部往外走的銀子,少說有三成對不上號,那些錢去哪兒了,查出來,比甚麼都好用。”

謝厭舟把茶盞擱回桌上,“賬你查得了?”

“查不了,”沈清禾說,“但我有人。”

那個“人”,沈清禾當晚就讓高虎去請了。

不是朝廷的人,是亳州陸家進京跑貨的一個掌櫃,姓方,在京城待了十幾年,和戶部的幾個小吏打過不少交道。

方掌櫃來的時候,還帶著一身夜風,進門就跺了跺腳,見著沈清禾,把帽子摘下來,往胸前一壓。

“王妃,這大晚上的,甚麼事。”

“坐,”沈清禾把桌上那本賬冊往前推,“幫我看這個。”

方掌櫃彎腰掃了一眼,眼皮子跳了跳,沒急著坐,往四周看了看。

屋子裡就沈清禾一個,秋桃候在廊下,門虛掩著。

“這是……”

“別問是哪來的,”沈清禾說,“你只告訴我,這裡頭的數對不對。”

方掌櫃沉默了一下,把帽子捏得更緊了,終於坐下去,把賬冊拿起來,翻了兩頁。

翻到第三頁,他停了。

又翻了幾頁,手上的動作慢了。

“王妃,”他沒抬頭,“這份賬,是哪一年的。”

“三年前。”

“三年前,”方掌櫃把那頁壓著,“邊關糧餉那一欄,報的是十二萬石,實發……”他頓了一下,“不夠數。”

“差多少。”

“三成。”

屋子裡安靜了一截。

沈清禾把手從桌上收回來,“這三成,去哪兒了。”

方掌櫃合上賬冊,把手放在上頭,低著頭,沒說話。

沈清禾看著他,沒催。

等了一會兒,方掌櫃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王妃,有些事,我一個跑貨的,不該知道,也不該說。”

“嗯。”

“但是,”他頓了頓,“京城糧行,這兩年有幾家新開的,東家我沒見過,貨源也對不上,進價和出價之間有個說不清楚的差,圈裡的人都知道,沒人敢問。”

沈清禾把那本賬冊收起來,“這幾家糧行,你能查到東家是誰嗎。”

方掌櫃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王妃,查到了,能保住我的腦袋嗎。”

“能。”

他停了一下,把帽子重新戴上,站起來,“三天,給我三天。”

“行。”

方掌櫃出去了,腳步不重,但走得快。

秋桃進來,把那盞快燒完的蠟燭換了,沒吭聲。

沈清禾靠在椅背上,沒動。

糧行、戶部的虧空、聖上這幾年拿去哪兒的銀子,這幾條線如果能串起來,不是給謝厭舟加一張牌,是直接把聖上壓在底下的那塊磚撬掉。

但這步不能急,急了,就露了。

次日清早,訊息先來了。

是莫離送進來的,表情沒甚麼,但進門沒坐,站著把話說完,“王爺,朝會散了,禮部侍郎周大人,當堂提了一件事。”

謝厭舟手裡那封信擱下了,“說。”

“他說,先帝駕崩那年的傳位典儀,禮部存檔有一處記錄殘缺,申請重新核查原件,聖上……沒準,也沒否,散朝了。”

沈清禾坐在下首,手邊那杯茶沒動。

謝厭舟把那封信重新拿起來,轉了兩下,“散朝了,是甚麼表情。”

“御史臺的人說,聖上臉色不好,但沒發火,當時還有幾個老臣跟著附議,請聖上允准,聖上沒回話,起身就走了。”

“跟著附議的幾個老臣,”謝厭舟問,“都有誰。”

莫離把幾個名字說了一遍。

謝厭舟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去吧。”

莫離退出去。

前廳裡只剩兩個人。

沈清禾把手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聖上沒發火。”

“他發不了,”謝厭舟說,“周侍郎這步棋,走的是程式,說的是存檔殘缺,沒指名道姓,他要是發火,自己先亂了。”

“但他不準,”沈清禾把茶盞擱回去,“那些老臣心裡就有數了。”

“對。”

“那他下一步,”她停了一下,“是去壓太后,還是壓周侍郎。”

謝厭舟沒有立刻答。

兩個人對視了兩息。

“都試,”謝厭舟說,“先壓周侍郎,周侍郎軟了,太后那邊就孤立了,他以為這麼想沒錯。”

“但周侍郎不會軟,”沈清禾說,“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聖上登基之後他降了半級,這口氣憋了多少年了。”

“聖上知道,”謝厭舟說,“但他以為能用別的東西把周侍郎堵住。”

“堵不住。”

“對,堵不住。”

謝厭舟把手邊那封信往旁邊推,“所以聖上這兩天,會先去找軟柿子捏,讓人知道周侍郎背後沒人撐著,逼其他人閉嘴。”

沈清禾把這個邏輯過了一遍,“那我們得讓人知道,周侍郎背後有人。”

“不用我們,”謝厭舟說,“太后今天讓禮部去查,這件事,明天全京城都知道了。”

訊息傳得比預想的還快。

到下午,鍾遠進來,把一張紙放在桌上,沈清禾看了一眼,是今天京城各處茶樓、街市上的傳言彙總,高虎讓人抄錄的,寫得很細。

她掃完,把那張紙遞給旁邊的高虎,“這幾處傳得最廣的地方,是誰的鋪子。”

高虎想了想,“一處是城東茶樓,一處是菜市口邊上的布莊,再就是國子監附近那條街。”

“國子監。”

沈清禾停了一下,“學生在傳?”

“傳得不少,說是有人拿著甚麼東西給人看,看完之後就開始議論,具體是甚麼,還沒查清楚。”

沈清禾站起來,走到窗邊,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國子監的學生,手裡拿的東西,這個節骨眼上——

她把這個思路往下走了兩步,轉過身,“讓人去查,是甚麼東西,誰傳出去的,多久了。”

“是。”

高虎出去了。

鍾遠在旁邊站著,沒動,看了沈清禾一眼,“王妃,您是覺得,這不是自然傳開的?”

“國子監的學生,不是茶館裡嚼舌根的閒人,”沈清禾說,“他們要傳,得有由頭,有甚麼人開了這個口。”

“那開口的人,是咱們的,還是聖上的。”

“說不準,”沈清禾說,“但管它是誰的,只要傳的方向對,就讓它傳。”

鍾遠低了一下頭,沒說話。

傍晚,高虎回來了,帶來一個意外的訊息。

“王妃,國子監那邊查清楚了,有個學生,下午在街上拿著一份手抄的文書讓人看,寫的是前朝幾件傳位爭議案的始末,沒指名道姓,但對照著現在的局面,一看就懂。”

沈清禾,“那個學生,是誰的人。”

“查了,沒有來路,是國子監自己的學生,家裡在京城經商的,不是哪家權貴的門生,也不像是有人授意。”

“那就是他自己想的。”

“看著像。”

沈清禾沒再說話,把手搭在窗框上,往外看了一眼。

這種人,甚麼都不用給,甚麼都不用許,他自己就會動。

這才是真的麻煩。

對聖上來說是麻煩。

謝厭舟從裡間走出來,站在她旁邊,不知道聽了多少,“那個學生,別動他。”

“我知道,”沈清禾說,“動了反而招眼。”

“嗯。”

院子裡那盞廊燈,風過來,晃了一下,沒滅。

外頭天色壓下來,沈清禾看著那盞燈,忽然開口,“王爺,大典還有十幾天,這十幾天,京城糧價不能亂。”

謝厭舟,“你想盯著。”

“不只是盯,”沈清禾說,“我讓人查戶部虧空,查到了,就有把柄,有把柄,那幾家糧行就得老實。”

“查到了,再說,”謝厭舟說,“沒查到之前,先讓高虎盯著城裡幾個大糧行,有哄抬的苗頭,立刻來報。”

“好。”

沈清禾把手從窗框上收回來,轉身往裡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沒回頭,“王爺,今晚的藥,我讓秋桃盯著,你按時喝。”

謝厭舟沒說話。

沈清禾已經出門了。

廊下腳步聲遠了。

莫離候在外頭,等了一會兒,低聲,“王爺,王妃說的那個方掌櫃,屬下查了一下,是個穩的人,不像會亂說的。”

謝厭舟把手背在身後,站在視窗,往院子裡看了一眼,“我知道。”

莫離頓了頓,“那王妃拿戶部的賬來找他,是從哪兒……”

“別問。”

莫離閉嘴了。

外頭風又過來,那盞廊燈晃了兩晃,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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