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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柳氏秘

2026-05-08 作者:NAKO

訊息傳到鎮南王府的當夜,沈清禾便開始謀劃下一步棋。

柳姨娘如今被安置在城郊的一處莊子裡,表面上是沈文元念著舊情,給了她一處安身之地,實則不過是棄子一枚。

沈清禾前世雖從未與柳姨娘打過甚麼交道,卻從沈若柔得意忘形時說漏嘴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當年調換嬰兒的大致脈絡。

如今有了黑衣人的口供,柳姨娘已是一顆暴露在明處的棋子。

而沈清禾要做的,是讓她主動開口。

“秋桃。”

“小姐,甚麼事?”

“去備幾樣補品,就說王妃惦記著姨娘一個人在莊子裡清苦,特地前來探望。”沈清禾抬眸,神色淡然,“記得選些好看的匣子裝,越體面越好。”

秋桃愣了一下,會意:“小姐是要去那柳姨娘那裡?”

“嗯。”沈清禾捻了捻指尖,“她如今是甚麼處境,想必心裡比誰都清楚。我不過是去推她一把罷了。”

次日清晨,沈清禾換了身素淨的青色衣裙,帶著丫鬟,乘馬車往城郊莊子而去。

莊子不大,籬笆圍著的院落,幾株枯樹立在牆角,透著一股蕭瑟氣。守門的婆子見了王妃的儀仗,忙不迭地開了門,引沈清禾進去。

柳姨娘正坐在窗邊發呆,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到沈清禾,眼神一愣,隨即警惕。

她保養得極好,即便人到中年,眉眼間仍帶著幾分風韻,只是此刻眼底有明顯的青影,想來這幾日睡得並不安穩。

“姨娘安好。”沈清禾語氣平和,漫不經心,“王妃聽聞姨娘一個人住在這裡,特來探望,順道帶了些補品,還望姨娘不嫌棄。”

柳姨娘盯著她,輕聲道:“王妃折煞我了,我不過是個被人趕出來的姨娘,哪裡當得起王妃這般禮遇。”

“姨娘說哪裡話,”沈清禾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父親將姨娘安置在此,想來也是念著舊情。姨娘在沈家多年,總歸是有功勞的。”

柳姨娘扯了扯唇角:“功勞?王妃說笑了。”

沈清禾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空氣沉寂片刻,沈清禾慢條斯理地開口:“聽說昨夜有人潛入沈家藥庫,被鎮南王府的人拿下了,如今人就關在府裡,口供也錄好了,裡面……提到了姨娘。”

柳姨娘手一抖,茶杯險些脫手,面色登時煞白。

“王妃這話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沈清禾將茶盞放下,神色平靜,“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姨娘還被矇在鼓裡,心裡不忍,所以才來告訴姨娘一聲。”

“甚麼事?”柳姨娘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顫意。

沈清禾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為難的神情:“昨夜那黑衣人,據說是二小姐派去的。如今口供落在王爺手中,二小姐怕是要急著滅口——姨娘是聰明人,應該明白,若是這口供牽扯出的事情越來越大,對二小姐最穩妥的法子是甚麼。”

柳姨娘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死死盯著沈清禾,嘴唇翕動:“你是說……若柔她要殺我?”

“我沒有說。”沈清禾垂下眼簾,“是姨娘自己想到的。”

柳姨娘猛地站起來,椅子在磚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走到窗邊,背對著沈清禾,雙肩顫抖。

沈清禾只是靜靜地坐著等。

良久,柳姨娘轉過身來,眼眶紅著,卻強撐著沒讓眼淚落下,聲音沙啞:“王妃今日來,不是真的來探望我的。”

“姨娘果然聰明。”沈清禾直視她的眼睛,“我來,是給姨娘一條出路的。”

“甚麼出路?”

“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柳姨娘猛地攥緊衣袖,沉默不語。

沈清禾輕聲:“姨娘以為,若是沈若柔今日要取你性命,沈文元會攔嗎?他把你送到這個莊子裡,沒有護衛,沒有體面,連個傳信的人都沒有。”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姨娘在沈家守了半輩子,換來的不過是這個下場。”

這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戳進了柳姨娘的心結。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抬起頭來,眼神裡的防備與掙扎消失,只剩疲倦。

“我同沈文元是總角之交。”她的聲音平靜“他父親不過是個七品縣丞,我們家也不富裕,那時候誰也沒想到他日後能走到戶部侍郎的位置。後來他去京城趕考,我在老家等他,等了三年,等來的是他和陸家大小姐成了親的訊息。”

秋桃悄悄看向沈清禾,沈清禾微微低了頭,示意她將備好的竹筒悄悄開啟,把這些話錄入其中。

柳姨娘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或者說,她已經不在乎了。

“他後來把我接進京城,說是接我享福,實則不過是納了我做妾,給自己留一個念想罷了。”她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陸氏嫁妝豐厚,孃家是亳州首富,沈文元的仕途全靠她打點。他既舍不下我,又舍不下那條官路,只能兩頭哄。”

“那調換孩子之事……”沈清禾輕聲引道。

柳姨娘閉了閉眼:“那年我和陸氏前後腳懷了身孕。陸氏懷的是嫡長女,我懷的是……若柔。我心裡不甘,我的孩子憑甚麼要在陸氏的孩子後頭,憑甚麼要低人一等,憑甚麼叫那個女人的孩子姐姐?”

她的聲音陡然激烈起來,隨即又壓了下去。

“我打點了接生的穩婆,在陸氏生產那夜,故意讓丫鬟撞了她,引發早產,又趁著陸氏昏迷,將兩個孩子調換,對外宣稱我生的是死嬰。”柳姨娘苦笑,“我以為這樣若柔就能名正言順地享盡榮華,以為她是陸氏的嫡出女兒,誰也欺負不了她。”

沈清禾的手指悄悄收緊,神色依舊平靜:“父親知道嗎?”

“知道。”柳姨娘的語氣裡透著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發現之後,沒有揭穿,也沒追究。只是把我叫來,問了我一句,若是事情敗露,你可想好了如何擔著?”

她冷笑一聲:“他默許了,因為陸氏的嫡出女兒若是死在產房,陸家便會追究,而若孩子只是被調換了,那甚麼都查不出來。他算得比我還清楚,這件事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樁不虧本的買賣。”

說到最後,柳姨娘的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沒有哭聲,只是靜靜地流著。

“如今若柔不需要我了,沈文元也不需要我了。”她抬手抹了把臉,啞聲道,“王妃,你想要口供,行。但我要一樣東西作為交換——我要出京,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此生再不回來。”

沈清禾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

談話在午時前結束了,沈清禾帶著秋桃收好竹筒,離開莊子。

馬車駛出好遠,秋桃小聲道:“小姐,咱們現在就把這口供交給官府嗎?”

“不急。”沈清禾靠在車壁上,眼神落在車窗外,語氣輕緩“柳姨娘的口供是一把刀,但刀要用在最值刃的地方才不浪費。”

她垂下眼簾,將那口供的竹筒握在掌心

沈文元,沈若柔。

你們欠我和母親的,今生我要一分不差地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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