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長安侯府的顧世子來提親了!”秋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清禾猛地睜開眼。
提親?
她不是被顧長淵和沈若柔害死了嗎?
她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她當年還未出閣時所居住的蘭興苑。
沈清禾瞧了眼秋桃,又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十指白嫩紅潤,掌間還帶著從前習武時留下的老繭,並不像上一世病重時那般暗黃沒有光澤。
所以她這是重生回到了過去,顧長淵上門提親,那便是五年前。
她回到了五年前!
沈清禾面上大喜。
一旁的秋桃瞧著自家小姐一會兒皺眉,一會大笑的樣子有些害怕,她家小姐該不會是被鬼上身了吧?
“小,小姐,你怎麼了?”
聽見秋桃明顯有些害怕的聲音,沈清禾也知道是自己嚇到了她,當即咳嗽了兩聲,道:“沒事,方才做了一個噩夢,夢到我們倆都死了!”
聞言,秋桃趕緊“呸”了三聲,語氣嚴肅:“小姐日後可不準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會被天上的神仙聽見的。”
沈清禾點了點頭,前世她吐了一口血後便死了,魂魄卻飄在空中,她瞧見秋桃被顧長淵活活打死,瞧見自己的三位兄長奉那柳姨娘為親母,對沈若柔言聽計從,也瞧見沈若柔那位早死的夫君戴著面具率軍攻打京城,但京中竟無一人認出是他,最後成功拿下皇宮,將沈若柔和顧長淵凌遲處死。沈家更是滿門敗落,回了老家襄州。
今生,她不會讓上一世她和母親的慘劇再次發生!
如今第一件事,便是找信得過的大夫為母親診脈,她懷疑沈若柔早就給母親下了毒。
只是現在還得去前院阻止這場婚事,前世,一切災難都是從嫁給顧長淵開始。
如今正值寒冬,沈清禾隨便披了件月白暗紋夾棉披風,戴上兜帽便朝著前院走去。
秋桃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趕緊將暖手的手爐拿上追了出去。
“小姐,老爺說了不讓您去前院!”
在大周朝,男子上門提親,女子是不能前去相見的。
沈清禾腳下生風,走得極快,對於身後秋桃的話充耳不聞。
“伯父伯母,我這次前來是為了求娶貴府二小姐沈若柔的。”
顧長淵此話一說,前廳內一片寂靜,戶部侍郎沈文元同自己的妻陸氏對視一眼,都搞不明白顧長淵這是唱的哪齣戲。
要知道,沈若柔早在十三歲便同鎮南王府的小郡王定了婚事,哪怕如今鎮南王府沒落,小郡王殘廢,他們心中對於這門婚事也是不甚看好,卻也不能將許了婚事的沈若柔嫁給顧長淵吧!這不擺明了是打鎮南王府的臉嗎?
思及此,沈文元面色有些難看,就連語氣也不如方才溫和:“顧公子若是沒有其他事,便請離開吧!”
言下之意便是送客,不答應。
對於沈文元態度的轉變,顧長淵早就料到,他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給沈文元。
“這是我去小郡王那裡得來的,還請伯父伯母一觀。”
沈文元狐疑地瞧了眼顧長淵,開啟信,一一看完,神色震驚。陸氏見他這般,心中好奇,接過信紙瞧了眼,那張保養得極好的面容上也露出了震驚。
小郡王謝厭舟,不,自從鎮南王戰死後,他已經自動襲爵成了鎮南王,只是如今的京城,已經沒幾人還將他放在眼裡。
謝厭舟竟然主動退了這門婚事!並揚言沈若柔可自擇婚事。
“鎮南王當真是個頂好的男兒,可惜了……”陸氏將信交給身邊的侍女,有些惋惜。
顧長淵聽著陸氏語氣中的惋惜,有些不悅,怎的,難道他顧長淵還比不得一個殘廢了的謝厭舟?
“母親,可惜了甚麼?”沈清禾走近前廳便聽見母親陸氏語氣惋惜,難道顧長淵不是來提親的?
瞧了眼顧長淵,壓下心中好奇,沈清禾抱住陸氏的手臂,親暱極了。
陸氏怔了怔,她這女兒自三年前被接回來後,還未曾同她這般親近過,從前雖是母親母親的喚著,但陸氏總覺差了些甚麼。
瞧見沈清禾也來了,顧長淵掃了她一眼,便將視線落回沈文元身上,眸中帶著勢在必得的自信。
阿柔是個極厲害的女子,只要有她手裡的那些東西,他們早做謀算,定能在五年後活下來,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一飛沖天,甚至成為大周朝第二個異姓王,光耀顧家門楣!
“伯父,如今您看這婚事?”
沈清禾假裝不知,晃了晃陸氏的手臂,好奇問道:“母親,顧世子要娶誰?難不成是若柔妹妹,可若柔妹妹不是已經許給了鎮南王府那位嗎?”
天知道,沈清禾說這話只是想要膈應一下顧長淵,卻沒想到被自己一語中的。
陸氏和沈文元皆是震驚地瞧著沈清禾。
沈清禾喉中一噎,真被她說中了?
只是上一世壓根沒有這回事啊?難不成顧長淵也重生回來了,而且還比她早。
這般想著,沈清禾的目光便不免落在了顧長淵身上,直白打量的目光令顧長淵有些不適,但還是能忍受。
他瞧著眼前這個面容昳麗,容光煥發的少女,愣了片刻,忽然憶起,他當初就是因為沈清禾這張昳麗精緻的臉而娶她的,只是後來看來,再美的臉也遮不住內裡的骯髒。
瞧見顧長淵眸中一閃而過的厭惡,沈清禾此刻確定,顧長淵是真的同她一樣重生了。
收回目光,沈清禾捂住嘴,假裝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氏夫婦:“天吶,顧世子竟然要娶若柔妹妹?整個京城誰人不知若柔妹妹早就和鎮南王府的小郡王定了親事,名花有主,顧世子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強奪人妻的事?鎮南王夫婦若是泉下有知,定是不能瞑目!”
“父親母親,咱們可不能答應,否則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一段話說的沈文元和顧長淵皆是面上一黑,顧長淵忍不住道:“沈大小姐自小鄉野長大,說話難免難聽了些,再說,強奪人妻從何而來,小郡王的退婚書我剛才已經遞給伯父伯母一觀,如今府中二小姐乃是自由之身。”
原來母親方才是在可惜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