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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尋找對策,上古遺物

2026-05-09 作者:魚書序

卯時剛過,擺渡司地下室的燈還亮著。

青燈把那個操作備註截圖列印出來,放在桌上,四個字朝上,“已核實,留。”紙張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熱度。

那個節氣對應的是裴柔的忌日。

沒有人在這件事上多說甚麼,因為說甚麼都是多餘的。陳老把師父的圖紙合上,擱到一邊,坐在那裡沒有動;袁戟把手裡的能量資料包告翻到最後一頁,停在那裡,沒有翻回去;青燈盯著自己的螢幕,表面上還在操作,但鍵盤聲比平時輕得多。

裴姝玉站在夭夭旁邊,沒有開口。她知道這時候任何問題都是擾動,就像在水面剛平靜的時候往裡扔石子。

夭夭把那張列印紙拿起來,看了一會兒,放回去,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不是關於她娘,而是:“二十九年前訪問那份檔案的人,查完之後選擇把檔案留下,說明他不是來銷燬證據的,是來核實某件事之後決定讓它繼續存在。”

青燈抬起頭。

“也就是說,”夭夭繼續道,“那份地質勘探檔案裡有某件事,這個人在核實之後,認為它有保留的價值,或者有讓它持續被找到的必要。”她把那張紙推回桌上,“他是在給後來的人留路標。”

袁戟從椅子上直起身,把能量資料包告合上,沉默了片刻,道:“時間跟謝淵叛出玄門的時間前後腳,檔案清空是他的手筆,但留下這個操作記錄的人是另一方,兩件事在同一時間段裡同時發生,說明……”

“說明當時不只有謝淵一方在盯著那個座標,”陳老從角落裡介面,“而另一方選擇的應對方式不是對抗,是埋線。”

夭夭把這一段推斷和那個空白座標、廢棄水利設施、地脈走向疊在一起,腦子裡有一條線開始清晰起來,但還不完整,缺著最關鍵的一段,那個座標的地底下到底有甚麼,那份地質勘探檔案記錄的是甚麼,以及留路標的那個人,是不是知道那個東西的存在。

“要查的核心是那個座標,”她道,“但今夜不能去,時機不對,那邊的地脈走向在收陣之後發生了逆轉,說明對面已經在監控那個位置的動靜,我們貿然過去,只是暴露自己知道了多少。”

她把視線轉向裴姝玉,問:“青丘那邊,有沒有關於上古封印的記載?”

裴姝玉想了一下,道:“青丘的古典裡有,但不是我能直接調取的,需要聯絡留守的老一輩。”她頓了一下,“我有一個聯絡方式,但那個存在不太……好說話,它不習慣被叫醒。”

“叫醒,”夭夭說,語氣不容置疑,卻不失分寸,“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好說話,是準確的資訊。”

裴姝玉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出去了。

留下的幾個人重新分配了任務:青燈繼續追那個操作賬號背後的數字痕跡,試圖透過時區、操作終端的硬體特徵縮小範圍;袁戟去聯絡他在大盛那邊對接擺渡司早年文獻庫的舊友,請他們翻查皇家秘藏裡關於“彼岸鏡”的任何記錄,重點找原件或拓本;陳老把師父圖紙裡和“雙螺旋滲透式”相關的所有註釋整理出來,畫成可以對照參考的圖示;夭夭則把那一行備註和蕭景珩的傳訊內容、審訊供詞一併整理成文字,發回給師孃,請師孃從現代這邊能接觸到的神話遺蹟資料入手,重點找當年封印邪神時是否有器物被遺存於世。

傳訊發出去之後,夭夭把那張列印紙疊起來,放進自己的外袍口袋裡,沒有再提裴柔。

師孃那邊的回覆比預期來得快,但內容是她沒有想到的方向:現代這邊關於“彼岸鏡”的記載,最接近的一條出現在一個偏僻省份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申報文件裡,原始來源是一個早已斷傳的民間巫系的口述記錄,裡面提到了一件叫“雙面渡”的器物,描述是“一面照生,一面照死,兩面合攏則通三界”,最後的下落是“戰亂中流散,不知所蹤”。

師孃在訊息末尾加了一句:“申報這份非遺的人,籍貫地址所在的縣,就在那個空白座標附近四十公里。”

夭夭把這條訊息念出來,地下室裡安靜了一下。

青燈率先開口,聲音裡有一種壓著的、還沒來得及整理的興奮:“所以那份地質勘探檔案,查的可能根本不是地質,是在找那件器物的下落?”

“或者,”袁戟斟酌道,“那件器物本身就在那個座標,二十九年前留路標的人去核實的,是它是否還在。”

夭夭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經完全亮了,城裡開始有早起的行人,路燈一盞一盞滅掉。

這時蕭景珩的傳訊再度來了,比上一條長,他這次把皇家秘藏那邊的進展也附了進來,大盛皇室秘藏裡有一份殘破的祭典記錄,裡面用古體文記載了一次“封鎖虛無·引導”的儀式,執行者被稱為“彼岸引者”,儀式中用到的核心器物不是鏡,是一件描述為“兩界樞機”的法器,形狀殘缺,記錄者只畫了一半的線稿,另一半註明“殘損,無法辨識”。

但線上稿旁邊,執筆者用細小的字加了一句描述,蕭景珩把原文拍圖傳來,夭夭比對了一下,認出那是比大盛官方文字還早幾百年的寫法,意思大致是:此物不全則不可用,不可用則不可逆,不可逆則門不關。

不全則不可用。

夭夭把那句話放進和“雙面渡·兩面合攏則通三界”的框架裡,兩句話一拼,那個結構就出來了,這件東西是分開的,分開的狀態下只有滲透功能,沒有封印功能,而封印的前提是讓它重新合攏。

器物是分的,有一半下落不明,另一半可能在那個空白座標下面。

而謝淵在那個座標附近清空檔案,那個聲音又在等那個位置的某件事先發生,它等的,是那個東西被找到,還是被阻止被找到。

夭夭還沒把這個推斷說出口,裴姝玉從外面回來了,神情和往常沒甚麼兩樣,但外袍的領口處有一道極淺的、金色的痕跡,是接觸了某種高階靈氣留下的,轉眼就散了。

她走進來,在夭夭面前站定,開口道:“青丘那邊給了一條資訊。它說,當年封印時,器物一分為二,一半隨封印者沉入兩界之間的意識層,一半留在世間,由它的持有者的血脈守護,直到再次需要合攏的時候。”

地下室裡沒有人說話。

夭夭把這句話和裴柔的忌日、那個操作備註、“已核實,留”這四個字放在一起。

器物留在世間,由持有者的血脈守護。

裴柔是玄陰之體,封印聖蠱通道用了本源之力,死後執念化為金光守著封印。

她娘守的,不只是一道封印。

夭夭沒有把這個推斷說出來,但青燈已經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了甚麼,悄悄把那個空白座標的定點陣圖標從地圖軟體裡存進了一個獨立資料夾,標註改成了一個只有她們自己看得懂的代號,然後把原來的定位從共享資料庫裡清空,操作完了,抬頭輕聲道:“夭夭姐,如果有人在監控我們的資料查詢記錄,從這一刻起,他們找不到我們查過這個座標了。”

袁戟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把手邊那份列印的座標記錄折起來放進了自己口袋。

這時師孃那邊傳來了第二條訊息,只有一句話:“我聯絡到了那份非遺申報的訪談人,她還在,今年八十三歲,住在距離那個座標三十八公里的村子,她說,她祖上是'守渡的人',東西不能給外人,但可以見一面。”

夭夭把手機放下,看著桌上那一份份分析檔案,那個操作備註的列印紙,和青燈螢幕上那片被清空的空白定位,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三日後雁回關外之前,我們要先去那個村子。”

沒有人反對。

袁戟整理桌上的檔案,動作裡帶著某種老派的穩,他把陳老的圖示、蕭景珩傳來的線稿拓圖、師孃那條訊息,全部按順序疊好,用一個回形針別住,擱在最上面,道:“出發之前,先讓青燈把那個賬號的最後一條追蹤資料跑完,不管追到甚麼,都帶著走。”

青燈點頭,手已經在敲。

裴姝玉走到夭夭旁邊,甚麼都沒說,只是站著,和她並排對著桌上那些東西。

夭夭意識到她外袍口袋裡那張疊起來的列印紙,四個字壓在摺痕裡,朝下。

窗外,天光越來越亮,但青燈的螢幕上突然跳出一條紅色警示,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語氣變了:“夭夭姐,那個追蹤跑完了,那個賬號在最後一次活躍之前訪問了一個新地址,不是暗網,是明網的一個普通學術資料庫,訪問的詞條只有一個。”

她把螢幕轉過來。

詞條是:玄陰之體,現世存檔,最近更新時間,三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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