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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陰兵死戰,陳歸白反水

2026-05-08 作者:魚書序

殿外還在震。

灰白色的霧氣從地磚縫裡漫出來,已經爬到臺階邊了。袁戟站在殿門外,刀出著鞘,刀身上繞著層陰氣。那是陰將的能耐,死後還能聚煞成刃。他往地上瞅了一眼,那些灰白玩意兒正順著磚縫往外滲,活的似的,往臺階上爬。

他回頭衝殿裡喊:“擺渡人,這玩意兒不對勁,不是尋常蠱氣!”

殿裡頭,夭夭還舉著桃木劍,劍尖對著謝淵。她沒回頭,只把陰陽簿翻開,手指按在新顯出來的那頁上。師父的字還在慢慢往外冒,一筆一劃的,像隔了老遠在寫。

她盯著等。

蕭景珩站她旁邊,臉還白著,手按在腰上,可眼神是清的。他往外看了眼,又看謝淵,壓低聲音:“那黑氣往地底走,是要找別的出口。”

“知道。”夭夭聲兒很平,“皇帝這條路斷了,它得換個人。”

“找誰?”

夭夭沒答。她把簿子上那行字看完了。師父沒寫多,就一句,可字字都沉:

“北門外,老將軍守不住,速去。”

她合上冊子,朝袁戟喊:“袁將軍,北門咋樣了?”

袁戟正揮刀砍地上往上爬的灰霧。那東西碰著刀就散,散了又聚,殺不淨。他抽空回頭:“老將軍帶三百陰兵守著呢,說是有東西要從北門進,不讓——”

話沒說完,遠處“轟”一聲悶響。

不是鐘聲,是更沉的,像啥重東西砸地上了,震得皇城都晃了晃。

夭夭臉色變了。

她轉身就往外走。蕭景珩跟上,手還按著腰,腳步沒停。

殿裡頭,謝淵還站著。手裡的玉杖碎了大半,只剩個杖頭還攥著。他看著夭夭出去,沒攔,只低頭看了看地——那團黑氣全鑽地底下了,殿裡溫度慢慢回來,宮燈也亮了幾盞,可他身上那層本源,淡得快瞅不見了。

偏殿裡,皇帝還靠著床沿,手裡的劍掉在地上。他抬頭看著謝淵背影,張了張嘴,啥聲兒也沒出。

夭夭衝出殿外,袁戟在前頭帶路,仨人往北門奔。

北門離正殿不遠,平日禁軍守的地兒,這會兒禁軍都調走了,只剩陰兵。夭夭跑近了一看。北門外頭,天上黑壓壓一片,不是雲,是蠱蟲,多得把天都遮了。

地上,三百陰兵排著陣,刀槍全舉著,對著天上。領頭的是個老將軍,頭髮全白了,臉上道疤從額頭拉到下巴,穿著舊鎧甲,手裡一杆長槍,槍尖還滴著蠱蟲的黑血。

老將軍身上已經中了多處蠱,鎧甲上好幾個窟窿,窟窿邊都發黑。可他還站著,槍還舉著,嗓門也亮:“守住了!誰也不許退!”

陰兵們應聲,可陣已經亂了。蠱蟲從天上撲下來,落在陰兵身上就往裡鑽。陰兵是魂體,蠱蟲一鑽,魂就開始散,倒地上化成青煙,連個屍首都沒。

夭夭衝到門邊,桃木劍往上一舉。玄陰力順著劍身推出去,化成片青光,罩在陰兵上頭。蠱蟲碰著青光就往兩邊散,焦糊味飄起來。可青光範圍小,只護得住中間一小片,兩邊的陰兵還在被撲。

老將軍回頭,看見夭夭,眼睛一亮:“擺渡人!”

夭夭站穩,劍還舉著:“將軍,您先退,讓陰兵退到光裡來!”

老將軍搖頭,槍往前一送,又捅死只蠱蟲:“不退!退了北門就破,這些東西進城,百姓就完了!”

夭夭咬牙,手腕又加把勁。青光大了一點,可她覺出本源在飛快地耗。不是一點一點,是像水往外潑,潑得她胸口發悶。

蕭景珩站她旁邊,往天上看了眼,又往地上看。地磚縫裡,那股灰白霧也漫過來了,正順著縫往北門爬,像要跟天上那波匯合。

他把手從腰上拿開,袖子裡那塊碎石還發著光,淡淡的青,跟石碑上一樣。他把碎石攥緊,往灰霧方向走了兩步。

袁戟看見,一把拽住他:“三皇子,您這身子別添亂!”

蕭景珩沒理,碎石往地上一按,青光從石頭裡漫出來,鋪在地上。灰霧碰著光,往回縮了下,像被燙著了。

可霧沒散,就停那兒,不前進,也不退。

夭夭看在眼裡,心裡明白了。這霧跟天上蠱蟲是一夥的,都要進城,都要找新主。

可找誰?

她把陰陽簿翻開,手指按因果線上,往北門外感知,線到這方向突然亂了,亂成一團麻,理不清。

就在這時,北門外人群裡有人喊:“讓開!都讓開!”

夭夭抬頭。

人群分開,一個人從外頭走進來,青衣,手裡拿著半塊玉佩。那樣式,跟她手裡那半塊,一模一樣。

來的是陳歸白。

他走到門邊,停下,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地,然後轉過來看夭夭。

“擺渡人。”他開口,聲兒平得很,“我來遲了。”

夭夭盯著他手裡那半塊玉佩,沒說話。

陳歸白把玉佩舉起來,往她這兒遞:“這是你娘留給你的。她當年把玉佩一分為二,一半給你,一半讓我收著,說等時機到了,拿來跟你相認。”

夭夭手伸進袖子,摸出自己那半塊,拿手裡跟他的比,形狀對得上,斷口也合,像從一整塊掰下來的。

袁戟在旁邊,刀對著陳歸白:“你是誰?先夫人的東西怎會給你?”

陳歸白看了袁戟一眼,沒答,只把玉佩又往前送了送:“我叫陳歸白,擺渡世家出身,二十年前叛出師門。外頭都說我投了聖蠱,其實不是。”

夭夭手停半空,沒接:“那是甚麼?”

“是你娘讓我去的。”陳歸白說,“她知道聖蠱在暗裡佈局,可查不出背後是誰,就讓我假意投靠,潛進去找主使。”

“找著了?”

“找著了。”陳歸白點頭,“是謝淵。”

夭夭沉默片刻,把自己那半塊往前遞:“你既然是我孃的人,這些年為啥不露面?”

“時機沒到。”陳歸白說,“你娘說,等你成了擺渡人,封印開始鬆了,謝淵動手了,我才能出來。不然我一露臉,他就疑,佈局全毀。”

夭夭把玉佩放到他手裡那半塊旁邊。兩塊一碰,青光從斷口漫出來,玉佩開始合攏,紋路慢慢對上,像從沒斷過。

光越來越亮,從玉佩裡鋪開,往四周散,地上灰霧碰著這光,直接散了,不是縮,是化成一縷一縷的,飄進空氣裡,沒了。

天上蠱蟲也受了影響,開始往後退,退得飛快,像被啥攆著,眨眼就退出北門外,往遠處飛了。

陰兵隊裡,有人鬆口氣,把兵器放下了。

老將軍還舉著槍,往天上瞅了眼,又看夭夭,眼神閃了閃:“擺渡人,這……”

夭夭沒答。她盯著陳歸白手裡那塊合完整的玉佩,手按在劍上,沒松:“這玉佩,是啥?”

陳歸白遞給她:“玄陰封魔佩,你娘用本源煉的,專克聖蠱。她掰成兩半,一半給你護身,一半讓我收著,就為今天。”

夭夭接過玉佩,掂了掂感覺比之前那半塊沉得多,像裡頭封了啥重東西。她把玉佩掛回脖子上,抬頭看陳歸白:“你既然是我孃的人,這些年都幹啥了?”

“在謝淵身邊,壞他佈局。”陳歸白說,“他每回想動手,我都暗裡攔。這些年他敗了好幾回,都是我乾的。”

“他為啥不疑你?”

“我每回都留別人的痕跡。”陳歸白說,“而且我從不動手,都借別人的手,他查不到我。”

夭夭盯著他,沉默片刻,把劍往下壓了壓:“你現在露面,不怕他知道?”

“他已經知道了。”陳歸白說,“我剛在路上碰見他了,他沒攔,就看了我一眼,走了。”

“去哪兒了?”

“往西北去了。”陳歸白說,“他身上那團黑氣散了,本源也快散了,該是要回西北邊境,回聖蠱老巢。”

夭夭手按在玉佩上。隔著玉佩,能覺出裡頭有股溫熱的勁兒在流。她把陰陽簿翻開,手指按謝淵那頁因果線上,往西北那條細線感知。線還在,可更細了,細得快看不見。

她合上冊子,抬頭看陳歸白:“你來,就為送玉佩?”

“不止。”陳歸白說,“我來,是要跟你聯手,一塊兒去西北,把聖蠱的事了了。”

夭夭沒立刻應。她往旁邊看了眼,蕭景珩還站著,碎石還按地上,臉更白了,額頭上汗往下滴。袁戟在旁邊扶著,眼神憂。

老將軍帶著陰兵往後退了幾步,在北門裡頭重新排了陣,警著外頭。

夭夭收回視線,看陳歸白:“你有幾分把握?”

“五成。”陳歸白說,“可要不去,就是零成。”

夭夭沉默片刻,點頭:“行,我跟你去。”

陳歸白眼裡閃過點啥,很快沒了:“那就現在走,時候不多了。”

夭夭轉身,走到蕭景珩旁邊,把他手裡碎石拿起來:“你先回去歇,這兒我來。”

蕭景珩抬頭看她,眼裡有東西閃,可他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夭夭把碎石揣進袖子,轉身往陳歸白那兒走。走兩步,停下,回頭看了眼蕭景珩:“你手上那口子,記得上藥。”

蕭景珩沒應,只把手攥緊了。

夭夭轉回來,跟陳歸白並排往北門外走。

剛出北門,她忽然覺著脖子上玉佩動了動,是裡頭有東西在震,震得她胸口一緊。

她停步,手按在玉佩上。

玉佩裡頭,那股溫熱的勁兒突然變得滾燙,燙得她手心發疼,像要把裡頭的東西逼出來。

陳歸白也停了,回頭看她:“怎麼了?”

夭夭沒答。她把玉佩從脖子上摘下來,玉佩表面開始發光,青光從裡頭漫出來,越來越亮,亮得刺眼。

然後,玉佩裡頭,有聲音傳出來。

是先夫人的聲兒,很輕,像隔了老遠在說:

“夭夭,要是有人拿著另一半玉佩來找你,說是我讓來的別信。”

夭夭手一僵。

她抬頭,看向陳歸白。

陳歸白還站著,臉上表情沒變,還是那樣平靜。可眼裡,有甚麼東西一點一點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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