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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景氏反擊,刺殺裴琰

2026-05-08 作者:魚書序

御書房那一仗,裴琰從頭到尾站在風眼裡,進退得宜,把景氏架在明面上下不來臺。

這種事,景氏不會忍的。

夭夭在父親書房告辭的時候,已經把這筆賬算好了。

她沒說。

裴琰送她到門口,摸了摸她頭,叮囑“早些睡”,語氣裡帶著今日大局得穩的鬆勁,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夭夭應了一聲“嗯”,轉身走了。

走出書房廊道,她把陰陽簿翻開,掃了一眼裴府外沿的因果氣色。

平的,太平了。

這不對。

景氏剛吃了個大悶虧,不可能這麼快認命。平,只有兩種可能,要麼甚麼都沒發動,要麼發動的人身上沒有因果債色可追。比如,新招的死士,身上還沒有黑氣成型。

她收起簿子,走回玉笙居,推門進去。

裴姝玉坐在燈下,把那疊信重新疊了一遍,見她回來,抬了眼:“書房說了甚麼?”

“父親準備明天聯合沈少卿請三司重啟徹查,景氏那邊他打算先壓著,等三司的人進場之後再動。”

夭夭說著,走到窗邊,把窗縫開了一道,手按在窗框上。

“姐姐,你覺得景氏今晚會不會動手?”

裴姝玉沒有立刻回答,把信壓在案角,起身走過來。

兩人並排站在窗邊,院子裡的樹影壓在地上,沒有聲音。

“如果我是景氏,”裴姝玉說,“今晚一定動。等三司介入,就晚了。”

“嗯。”

夭夭從袖子裡把縛妖索摸出來,擱在手心,繞了兩圈,又收回去。

“我讓桑宣兒把院子外沿守上,但父親書房那邊——”她頓了頓,“我沒有理由跑去守著他。他要是看見了,問我為甚麼,我怎麼說?”

裴姝玉掃了她一眼:“你想讓我去。”

“不是。”

“那是甚麼。”

夭夭把手從窗框上收回來,轉身,坐回桌邊。

“我想把父親請到玉笙居來,說有功課要請教。”

裴姝玉看了她半晌,重新在她對面坐下,把那疊信往旁邊推開。

“幾歲的孩子夜裡拉父親來講功課。”

“九歲。”

“……去。”

夭夭已經站起來了。

裴琰被女兒扯著袖子接過來,在玉笙居的椅子上坐了沒一刻鐘,就察覺到了不對。

院子裡的風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壓住了。

他在裴府住了幾十年,知道這個院子的風走向,現在這種死寂的靜,不是夜深,是有甚麼在外面繞。

他慢慢放下茶盞,往外看了一眼。

“夭夭,今晚為何要父親過來——”

“爹爹喝茶。”

夭夭搶在他話頭前按住茶盞,往他手邊推了推,臉上仍是那副懵懂的樣子,眼神卻沒往他臉上看,在往門邊掃。

裴琰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了。

他不動聲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夭夭功課是甚麼,說來聽聽。”

“是……”夭夭抬頭,剛要張嘴,院牆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鈍響,像甚麼東西落地的聲音,又快又短。

她放下茶盞,站起來,語氣平。

“爹爹先別動。”

裴琰沒有動,手放在膝蓋上,看著她。

夭夭走到門口,把手按在門框上,往外感知了一遍。

縛妖索在袖子裡開始發燙,是被她事先布在院外的索端觸發了。

一個,兩個,三個。

她把手從門框上移開,轉身回來,走到桌邊,從椅子底下取出事先擱好的那盞玄陰引路燈,在燈芯上掐了一點血。

燈亮了,淡青色。

裴琰的眼神往燈上落了一下,又抬起來,看她。

“父親,”夭夭把燈往他手邊一推,“幫夭夭拿著,不管外面聽見甚麼,不要移動,燈熄了就叫我。”

“夭夭。”

“爹爹。”

她仰起頭,語氣不是商量。

裴琰停了兩息,伸手接過燈。

裴姝玉已經走到了院門口。

夭夭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推開院門,走出去。

廊道那頭,三個人影貼牆移動,速度快,走位成三角,是訓練過的。

為首的那個手裡提著甚麼,月光下反光,是刃。

夭夭把縛妖索在手腕上繞了一圈,往掌心一甩。縛妖索彈出去,不發聲,繞了個弧,正中中間那人的持刃手腕,往回一帶。

那人腳步一頓,想掙,掙不開,往後拽出半步。

另外兩人反應很快,立刻分開繞向兩側。

裴姝玉動了。

她沒有急著攔,先往右側退了半步,讓出一個角度,等右側那人衝近,手腕一翻,掐住衣領,順勢帶倒在地,膝蓋抵住,沒發出甚麼大動靜。

左側那人變向,往裴姝玉這邊衝。

夭夭把縛妖索往左一擲,索端甩出去,繞住那人踝骨,往下一沉。

那人撲地,衣袖壓住嘴,沒叫出來。

廊道里安靜了。

三個人影全部被按在地上,其中一個還在掙,縛妖索收緊,掙不開,只能停下來。

夭夭走過去,蹲在為首那人面前,低頭看他。

“景氏的,還是謝淵的?”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我就當兩個都是了。”

夭夭從袖子裡取出一枚小小的銅符,在那人眼前轉了一圈,按上去。

銅符接觸到面板,那人渾身僵了一下,眼神散了散,重新聚回來,已經收不住話頭。

“……景、景氏,景四爺的人——”

“京中的備用蠱壇在哪。”

“城東,城東廢棄的馬場,地下——”

“幾個人守著?”

“不知,不清楚,我們只是今晚的刀,城東那邊,是另一批——”

夭夭把銅符收回來,站起來,拍了拍手。

裴姝玉過來,看了她一眼:“怎麼處置?”

“綁好扔到柴房,明天讓曲靖送大理寺,”夭夭說,“證據齊的,三司正好用得上。”

裴姝玉沒有多說,開始動手。

夭夭轉身回玉笙居,推開門,裴琰還坐在原處,燈沒熄,端端正正拿在手裡,臉色說不上好看,但沒有動。

“爹爹,”夭夭走過去,把燈接回來,“沒事了。”

裴琰看著她,手放在桌上,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一會兒,他問:“幾個人?”

“三個,景氏的。”

“受傷了嗎?”

“沒有。”

裴琰把手從桌上收回來,攥了攥,重新放平。

“你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猜到了一些。”

“所以把我接過來。”

夭夭把燈放回桌上,吹滅,坐回椅子,兩手搭在膝蓋上,仰著臉看他,說話的語氣是認真的。

“爹爹,景氏在城東還有個備用蠱壇,比城郊那處大。今晚那三個人招了,明天可以直接送三司,當物證用。”

裴琰盯著她,盯了很久。

“夭夭,”他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一點,“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就甚麼都一個人扛著?”

夭夭沒有回答。

裴琰沒再追,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城東馬場那邊,你一個人去不了,”他說,“需要三司的人進場,還是需要景珩那邊出人?”

夭夭愣了一下。

父親知道蕭景珩的事。

“……兩個都要,”她說,“三司是明面的名義,景珩那邊的人是暗面的眼,兩條線同時壓,景氏跑不了。”

裴琰“嗯”了一聲,站起來。

“明天我去聯絡沈少卿,景珩那邊你去遞話,”他說,“但今晚,你先睡。”

“爹爹——”

“先睡。”

夭夭閉上嘴。

裴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你娘當年也是這樣,甚麼都自己算好了,問她,說'沒事'。”

“……”

“下次有事,告訴我。”

門開了,又合上,腳步聲走遠。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裴姝玉從外面進來,在夭夭對面坐下,把手邊的茶盞推過來。

夭夭接過去,低頭看著水面。

“你爹聽見了?”

“大概聽見了一點。”

裴姝玉沒說話。

“姐姐,”夭夭把茶盞放下,“蕭景珩那邊,明天我怎麼開口?”

“實說。”

“把景氏城東的事告訴他,讓他出暗衛,他願意嗎?”

裴姝玉撐著下巴,想了一息。

“他願不願意,不取決於景氏那邊有沒有蠱壇,”她說,“取決於這件事對他有沒有用。”

夭夭把這句話壓進去。

蕭景珩要的不是景氏這顆棋,他要的是聖蠱那條線的全貌,景氏蠱壇只是其中一塊。

她得讓他覺得,這一步是對他有用的那一步。

窗外天還黑著,院子裡的樹影壓在廊板上,長長的,一動不動。

還有三天,就是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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