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姑姑眉心一跳,轉頭一看,身形頓時僵硬起來,臉上也微微白了幾分。
她彎下身子行禮,“見過小姐,小姐怎麼來這裡了。”
裴夭夭淚眼婆娑的看著門口站著的人,她一身白色衣衫,外頭披著大氅,手裡拎著祭祀的東西。
身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功德之力,裴夭夭眸光閃了閃,沒想到這位假千金還是一位十世善人轉世。
裴姝玉看向地上半趴著的裴夭夭,對著仇姑姑詢問:“仇姑姑,你們在做甚麼?”。
雖然是在詢問,卻帶著一股壓迫感,仇姑姑明白要是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今個這是無法善了。
不動聲色的又暗瞪了裴夭夭一眼,這個賤丫頭還真是好命,小金剛從學院回來就撞上了。
“小姐,不是甚麼大事,這是府裡新來的丫頭,不知怎麼的跑到先夫人的院中,老奴正想著將人帶走,不料她哭哭喊喊的想來是誤會老奴了。”
說著仇姑姑一副為她著想的模樣,“小姐也知道,夫人掌管府中的事,對待這些丫頭都是極好的……”
她敢這般搬弄是非,無非是仗著裴夭夭是鄉下的泥腿子,上不得檯面也翻不出甚麼浪花。
“小姐,剛從書院回來還是早些去歇息。”仇姑姑勸說著。
話落,警告似的看了一眼裴夭夭。
裴夭夭自然不受她的警告,老妖婆想要她的命,還想她幫忙打掩護。
呸,真不要臉。
她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靠近裴姝玉,然後扯住她的衣袖,帶著哭腔說:“仇姑姑騙人,姐姐,惜夭好疼。”
裴姝玉低頭看著這個矮她半頭的小丫頭,視線落在自己袖子髒的地方抿唇,她有潔癖,衣袖被弄髒了。
還是個可憐的髒髒包,裴姝玉心想,又看她手腕上的劃痕眸光閃了閃。
生疏地抬手摸了摸裴夭夭的腦袋,眼中閃過一抹愉快,軟的好摸,跟早些年那隻肥貓一樣好rua。
“別怕,姐姐給你報仇。”
裴夭夭詫異,這個姐姐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姐姐不懷疑我嗎?”
“不,你跟母親很像,特別是眉眼。”
話落,她的視線重新回到仇姑姑的身上,仇姑姑眉心一跳,立馬跪在地上,“小姐,你可不要被賤……她給騙了。”仇姑姑本想罵賤蹄子,被裴姝玉冷凝的眼神驚得硬生生改口。
“才沒有,惜夭沒有騙人,明明是仇姑姑跟惜夭說的,帶惜夭來找爹爹,後面又跟惜夭說要先去見夫人,惜夭一直都乖乖的,是惜夭哪裡做錯了,所以仇姑姑才想殺了惜夭。”
她三言兩句說出來龍去脈,隨後低下頭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
“仇姑姑還說這裡偏僻,惜夭就算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
仇姑姑臉色一黑再黑,這賤蹄子怎麼變得這般伶牙俐齒,果真是心機深沉差點連她都給騙了,還好夫人料事如神,提前讓她準備了賣身契。
“小姐明鑑,這真是老奴買來的丫頭,老奴這還有賣身契呢!”說著她從袖中掏出一張賣身契。
上頭白紙黑字寫著裴夭夭的名字,裴夭夭賣入裴府為婢,“這就是老奴買來的一個婢女,可不是甚麼裴家丟失的小小姐。”
這賣身契是真的,裴夭夭被偷走之後就隨意扔在了亂葬崗,被一戶撿屍人撿回去的,撿屍人心善但不多,給她一口飯不至於餓死,三歲之後就是跟著乞兒吃百家飯。
等到再年長些,她看起來白白嫩嫩的,一眼就能看出長大後容貌甚美,撿屍人就想著將她賣給花樓賺上一筆。
這時候裴家來人要她,籤個賣身契,給的銀子比花樓給的多,自然是毫不猶豫的簽了。
“你胡說,我爹孃才不會將我賣了。”她的眼中又蓄滿了淚,手攥得緊緊的,“惜夭只是想見一見親生爹爹,並沒有想貪圖富貴。”
“撿惜夭的爹孃對惜夭並不好,可惜夭不相信他們將我給賣了。”
面上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心裡想著,她給真是一個深受打擊的小可憐,這個世界欠我一個奧斯卡影后獎。
裴姝玉心疼了,安撫的握住她的手,嘴角扯出一抹笑,輕聲安慰:“惜夭不怕,姐姐會保護你。”
裴姝玉其實並不怎麼過問府中的事,加之她總留在書院,也不常回府中,府中的事物都是交給夫人來打理。
這位夫人只是名義上的夫人,裴府從來沒有繼夫人,她爹在她娘去世之後就不曾續絃,這位夫人是她孃的孃家人,一個養女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封她孃的書信,拿著雞毛當令箭入住裴府。
哄得老夫人高興,於是就打理府中的事,對於宅子裡的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在書院不是沒有耳聞。
“惜夭是我妹妹,仇姑姑,您這樣做是您自己的意思,還是夫人的意思?”
“小姐說笑了,這既不是老奴的意思也不是夫人的意思,老奴只是按照規矩辦事。”
“一個上不了檯面的東西可不值得小姐相護,裴家是大戶人家,血脈重中之重,可不能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認親的,單憑一張嘴可當不得證據。”
“要是能拿出證據,老奴甘願受罰,要是拿不出證據,小姐就將人交給老奴。”仇姑姑臉上浮現出陰狠之色,“老奴對這種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一向很有手段。”
仇姑姑篤定兩人拿不出證據,當初偷走孩子的產婆已經死了,證據也被夫人抹去,加上撿屍人簽了賣身契,說破了天也沒證據。
反正老爺已經將找裴夭夭的事交給夫人了,只要過了這一關,這賤蹄子落到她手裡,就讓她求生無門求死無路。
“證據?要甚麼證據?仇姑姑,惜夭的容貌跟我娘可是有八分相似,既然仇姑姑要證據,就讓我爹來定奪,我爹必然有法子知道惜夭是真是假。”
話落,裴姝玉牽著裴夭夭要往外面走。
裴夭夭看了仇姑姑一眼,心中嘖了一聲,她的身上黑霧要凝成實質了。
仇姑姑站起身,臉上的陰狠遮都遮不住,在她手裡自然是不怕證據的,可是要是到了老爺面前那就不一樣了。
哪怕沒有證據,單單靠這張跟先夫人八分相似的臉,也能認定裴夭夭就是裴府丟失九年的小小姐。
“小姐你非要管這賤蹄子的事,就不能怪老奴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