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廣場十二號
會客廳，如今已經被施加了空間擴充套件咒。這個原本普通的房間，現在變得比平時空曠了整整三倍，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大型的實戰訓練室。
“腿都別軟！”阿拉斯托·穆迪的咆哮聲在空曠房間裡迴盪，他的假眼在眼眶裡瘋狂地旋轉著，彷彿能洞察一切，“在真正的戰場上，食死徒可不會因為你們喘不過氣就停下！波特，注意左邊！”
哈利聽到警告後猛地轉身，一道鐵甲咒從他的魔杖尖端噴湧而出，勉強擋下了從側面襲來的紅光。
汗水已經浸透他的襯衫，額前的黑髮溼漉漉地貼在傷疤上。
在他對面，羅恩的狀況更糟糕——紅髮少年臉色蒼白，握著魔杖的手明顯在發抖，剛才那輪急促攻擊幾乎耗光了他的體力。
“我的胳膊感覺要掉下來了，”羅恩喘著粗氣嘀咕道，“梅林的蕾絲襪，我寧可面對一次斯內普……”
西里斯·布萊克靜靜地靠在壁爐旁的陰影裡，雙臂環抱在胸前，目光緊緊追隨著哈利的每一個動作。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嘴角緊繃的線條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情緒。
每當哈利險險避開一道咒語的時候，西里斯的手指就會無意識地敲打自己的上臂。
可妮莉婭則坐在房間另一端的高背椅上，面前的小圓桌上擺放著一壺紅茶和一盤水果塔。
她優雅地喝著紅茶，藍色的眼睛裡映照著咒語閃爍的光芒。
“配合！你們他媽的像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穆迪一瘸一拐地在訓練場邊緣走動，木腿敲擊地板的聲音如同倒計時，“韋斯萊，你右邊空了！波特，補位！”
哈利迅速向羅恩的方向移動，同時揮動魔杖大喊：“盔甲護身！”半透明的屏障瞬間在羅恩右側展開，剛好擋住了一道模擬的切割咒。
羅恩感激地看了哈利一眼，但下一秒他就被另一道咒語擊中肩膀，雖然是訓練咒語，衝擊力還是讓他踉蹌後退。
“哎喲！”羅恩叫了一聲，試圖重新站穩，結果左腳絆到右腳，差點直接坐在地上，“這比魁地奇訓練狠多了……我敢說就連奧利弗·伍德都沒這麼殘忍過。”
“魁地奇不會要你的命，食死徒會。”穆迪毫不留情地吼道，魔杖一揮，訓練場中央又升起兩個新的靶子。
四個目標，交叉火力。
哈利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起來。
他迅速掃視整個戰場，羅恩在左前方勉強支撐著，一個靶子正向他步步逼近；右邊兩個靶子形成了夾角；最新出現的那個在正前方，移動軌跡難以預測，充滿了未知的威脅。
他的目光有那麼一瞬間，極其短暫的一瞬間，掃過了西里斯的方向。
然後他果斷做出了決定：“羅恩，後退！障礙重重！”
隨著哈利魔杖劃出的弧線，一堵無形的牆在兩人面前迅速升起，暫時阻擋住了正面的攻擊。
但哈利並沒有趁機反擊，而是選擇拉著羅恩一起向側方掩體移動，這是一個穩妥的、防禦性的選擇。
“停！”穆迪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所有靶子僵在原地，隨後化作煙霧消散不見。
房間裡此刻只剩下兩個少年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羅恩小聲的抱怨：“我的胳膊真的還在嗎？我感覺不到它了……”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向他們，假眼緊盯著哈利：“告訴我，波特，剛才你最好的反擊機會是甚麼時候？”
哈利擦去流進眼睛的汗水，思考了幾秒鐘後回答：“……障礙咒生效後的三秒鐘。左邊的靶子剛好暴露了側面。”
“那你為甚麼沒動手？”穆迪繼續追問。
“因為……”哈利瞥了羅恩一眼，羅恩正努力活動著他那“可能已經不存在”的胳膊，“羅恩的狀態不好，我需要確保他安全撤到掩體後面。”
“在真正的戰鬥中，那三秒鐘足夠你放倒一個敵人。”穆迪的聲音很冷，“少一個敵人，你朋友就更安全。你選擇了最保險的選項，這很好，如果你是傲羅隊長，要對隊員的生命負責。但如果你只是一個需要活下來的戰士，有時候你得冒點險。”
西里斯終於從陰影裡走出來：“他做得沒錯，貿然進攻可能讓兩人都陷入危險。”
“我沒說他錯了。”穆迪轉身，真眼和假眼同時盯著西里斯，“我說他太謹慎了。謹慎得不像一個被食死徒追殺的男孩。”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壁爐裡的火噼啪作響。
羅恩打破了沉默，一邊揉著肩膀一邊說：“嘿，我雖然狀態不好，但也沒到需要被抬走的地步……大概。”
他的幽默嘗試只換來穆迪的瞪視，羅恩立刻閉嘴，做出“我很認真”的表情，儘管效果像是吃了酸檸檬。
“甚麼意思？”哈利問，聲音裡有一絲被冒犯的緊繃。
迪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這聲音從他嘴裡發出來顯得異常陌生：“你戰鬥起來像個好士兵，波特。服從戰術，保護同伴，考慮周全。但你不是士兵，你是目標。當所有人都想殺你的時候，有時候你得比他們更狠。”
頓了頓，木腿敲擊地板，轉向訓練場邊緣：“休息十分鐘。韋斯萊，去喝點水，你的臉白得像我的床單，如果我有時間鋪床單的話。”
羅恩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椅子走去，途中由於雙腿發軟，差點就跪倒在地。
不過他反應還算迅速，立刻調整成一副“我本來就是想檢查地板”的模樣，這才重重地癱坐在座位上。
哈利走過去，接過西里斯遞來的水，一口氣喝下半杯。
“你也認為我太過於謹慎了嗎？”哈利低聲詢問道，聲音輕得幾乎快要融入空氣中。
西里斯的手穩穩地按在哈利的肩膀上，力道恰到好處：“只要你能活著，這就足夠了。穆迪的話自然有他的道理所在，但實戰的情況卻又是另一回事了。不同的場景需要我們做出不同的選擇。”
“但他說得對，不是嗎？”哈利抬頭看西里斯，綠眼睛裡有一種西里斯不願看到的清醒，“如果這是真正的戰鬥，如果剛才那是真正的食死徒……我可能錯過了結束戰鬥的機會。”
西里斯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的手指漸漸收緊，幾乎要將哈利的肩膀捏疼，但很快又緩緩地鬆開了。
“聽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我不希望你受傷，哈利。但穆迪說得對，你需要在安全的環境裡學會冒險，因為總有一天，安全的環境會消失。我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我只是更希望你活著。”
一邊，羅恩正試圖用左手給右手按摩，結果兩隻手都不聽使喚地抖動著。
“我感覺自己像喝了太多黃油啤酒，”他對著走過來的可妮莉婭抱怨，“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說真的，穆迪是不是以前在古靈閣當過金庫看守？那種訓練的勁頭……”
可妮莉婭輕輕地揮動了一下魔杖，一道溫和的藍色光芒瞬間籠罩住了羅恩的肩膀：“這只是肌肉疲勞而已。你剛才在施咒的時候用了太多不必要的力氣，導致身體過度緊繃了。”
“噢，這樣感覺好多了……”羅恩舒服地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