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後面周管家說了甚麼,周雅琴他們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們只知道,現在的他們,已經基本可以告別京市的豪門圈了。
謝厭遲開著車帶著徐檸回了蘭山別墅。
徐檸今天鬧了一天,也累了,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謝厭遲看了一眼徐檸的身影,將她身上的西裝外套往上拉了拉。
等到了蘭山別墅的時候,徐檸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醒了?”
“到家了啊。”
聽到徐檸這句,謝厭遲彎唇笑了下:“是,到家了。”
她將這裡稱作家,他很開心。
車門開啟的瞬間,夜風帶著一點山間的涼意灌進來。
徐檸下意識縮了縮肩。
下一秒,一隻手已經穩穩地落在她的肩頭,將她往懷裡帶了一下。
“別動。”
謝厭遲的聲音低而近,很是強勢。
徐檸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從車裡抱了出來。
她愣了一瞬,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襟。
“我能自己走。”
“腿這樣,還逞甚麼強。”
他語氣淡淡,卻沒有鬆手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穩了些。
徐檸被他抱著進了別墅。
燈光一盞盞亮起,溫暖又安靜,和她白天經歷的一切彷彿是兩個世界。
曾經被稱作家人的人,給她的傷害反而最深。
而他卻給了她安全感。
謝厭遲將她放到客廳的沙發上,轉身去拿醫藥箱。
徐檸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
褲腳已經被血浸出一小片暗色,傷口隱隱作痛。
剛才在外面她還能忍,這會兒安靜下來,痛感反而越發清晰。
“伸出來。”
謝厭遲迴來的時候,已經把醫藥箱放在茶几上,語氣自然。
徐檸有點遲疑。
“我自己來吧……”
他抬眼看她一眼。
那一眼不重,卻莫名讓人沒法再堅持。
“你確定?”
徐檸:“……”
她默默把受傷的那條腿往前挪了挪。
的確,她是一個怕疼的人。
謝厭遲蹲下身。
這個姿勢讓兩人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動作卻很輕。
指尖碰到她腳踝的那一刻,徐檸整個人輕輕顫了一下。
“疼?”
他抬頭看她。
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謝厭遲的眼中,滿是擔憂,看的徐檸突然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她下意識移開視線:“還好。”
謝厭遲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放慢了點。
他小心地把她的褲腳往上卷。
露出那截白得有些晃眼的小腿。
傷口不算深,但擦傷了一大片,紅得刺眼。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們弄的?”
聲音低了幾分。
徐檸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他已經擰開消毒水。
“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他說完,棉籤落下。
刺痛瞬間炸開。
徐檸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氣,手指一下子攥緊了沙發。
就在她忍不住要往後縮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握住了她的腳踝。
穩而有力。
“別動。”
他的掌心溫熱,貼在她的面板上。
那點力道不重,卻讓她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徐檸呼吸亂了一拍。
她低頭看他。
謝厭遲正專注地給她處理傷口,眉眼低垂。
徐檸曾經聽過一句話,能夠改變一切的魔法,是愛。
愛教會人變得溫柔,將保護自己的稜角磨平。
謝厭遲手上的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消毒、上藥、貼紗布。
每一步都細緻到極致。
像是在對待甚麼珍貴又脆弱的東西。
徐檸看著看著,心裡忽然有點酸酸漲漲的。
她輕聲開口:“謝厭遲。”
“嗯。”
他沒抬頭。
“你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藏了很久,不小心漏出來的情緒。
謝厭遲的動作頓了一瞬。
然後,他把最後一圈繃帶纏好,才緩緩抬頭。
兩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點壓著的情緒。
他看著她,聲音低而緩:
“你說呢。”
不是回答。
更像是反問。
卻帶著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剋制。
徐檸心跳一下子亂了。
她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卻被他先一步伸手托住了下巴。
動作不重,卻帶著不容逃避的意味。
“徐檸。”
他叫她的名字。
比平時低,比平時慢。
“或許我還不能明白愛是甚麼,但我的醫生告訴我。”
“如果我遇到了能夠讓我不顧一切的人,那就是愛。”
這一句話落下,徐檸愣住了。
下一瞬,她湊上去,吻落在了謝厭遲的唇角。
男人喉結滾動,側身回吻她。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變的稀薄,徐檸緊緊抓著謝厭遲的衣服。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厭遲才鬆開她。
他鬆開了手,喘了口氣,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一樣起身。
“先別沾水,明天再換藥。”
徐檸坐在沙發上,看著謝厭遲的背影。
他已經恢復成了往日的樣子,要不是耳朵的紅出賣了他。
“我去做點吃的。”
徐檸愣了一下:“你……會做飯?”
謝厭遲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廚房的燈亮起。
暖黃的燈光落下來,把整個空間襯得安靜又溫柔。
徐檸本來想在客廳等。
可不知道為甚麼,她就是忍不住,一點一點挪到了廚房門口。
她靠在門邊,看著裡面的男人。
謝厭遲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線條幹淨利落。
他動作很熟練。
開火、倒油、下菜。
這一幕太不真實了。
那個在外面翻雲覆雨、讓整個京市都忌憚的人,現在站在廚房裡,替她做飯。
像是……家。
徐檸心口輕輕顫了一下。
“你怎麼會做這些?”
她終於開口。
謝厭遲沒有回頭,手裡的動作卻沒停。
“習慣了。”
“習慣?”
徐檸有點不解。
他把菜翻了個面,火光映在他側臉上,明暗交錯。
“一個人生活,總要會這些。”
語氣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徐檸卻聽得心裡一緊。
“那……你家裡人呢?”
問完後,徐檸想起書裡的描述,立馬轉移話題。
她忘了,謝厭遲父母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
他的父親在外花天酒地,母親則在法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