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句甚麼，就聽到徐檸委屈巴巴的嗯了聲。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那副無辜的模樣瞬間散去。
就在徐檸打算在儲物間裡找個乾淨的地方睡一覺，等人來時。
儲物間的門被人從外面開啟了。
徐媛端著一張委屈巴巴的臉進來了。
光線從門口擠進來，照的。
徐媛站在那道光裡，臉上的表情溫順得像一隻小綿羊。
她穿著一條淺粉色的家居裙，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整個人看上去乖巧又無害。
“姐姐。”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怯意。
“你就跟爸媽認個錯，服個軟吧。”
徐檸靠在牆角的一隻木箱上，膝蓋上還隱隱作痛。
她看著徐媛那副為姐姐著想的好妹妹模樣，唇角慢慢彎起來。
“認錯？”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做錯甚麼了？”
徐媛走進儲物間，順手把門虛掩上了。
光線被擋去大半，但門縫裡還是透進來一道細長的光，正好打在徐媛的臉上，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兩半。
“姐姐，你何必這樣呢？”
徐媛半蹲下來，和徐檸平視。
“爸媽也是為了你好，盛家那邊的確條件不錯，你嫁過去……”
徐檸輕輕笑了一聲。
“條件不錯你怎麼不嫁？”
徐媛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她垂下眼睫，聲音裡帶上了哽咽。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想替姐姐去，可是……”
她頓了頓，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泛紅。
“可是盛家要的是你，姐姐，你知道的，盛伯母來家裡吃飯的時候說過，她就喜歡你這樣的，溫溫柔柔的，有大家閨秀的樣子，她不喜歡我，說我太……太活潑了。”
徐檸看著徐媛那張寫滿了委屈和隱忍的臉，忽然覺得有點想吐。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徐媛這麼能演？
怪不得能去當演員呢。
盛家要的是她？
真是好笑。
盛夫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從頭打量到腳，每一寸都在估個價。
徐媛管那叫喜歡？
還不是因為，一開始周雅琴就沒打算讓徐媛在盛家面前露面嗎？
“你到底想說甚麼？”
徐檸懶得跟她繞彎子。
徐媛抬起手，握住了徐檸的手腕。
她的指甲一點點的掐住她的手，面上是笑的，可說出來的話，卻實在是虛偽至極。
“姐姐，我是真的心疼你。”
徐媛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
“你看你現在，混成甚麼樣子了？你真的覺得憑你自己，能過得好嗎？”
徐檸垂下眼，看著徐媛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然後呢？”
徐媛歪了歪頭，語氣變得越發溫柔了。
“然後我想說，姐姐，你就認了吧，盛家那邊，爸媽這邊，你都拗不過的，你越是這樣硬撐著，最後難堪的還是你自己。”
她湊近了一些，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映著徐檸的倒影。
“你說跟徐家沒關係，以為說幾句狠話就能撇清一切嗎？姐姐，你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腦子都待不清楚了？”
最後一句話說得輕柔，像是情人在耳邊的呢喃。
但刀已經亮出來了。
徐檸看著徐媛那雙含笑的眼睛，笑的眉眼彎彎。
她把自己的手腕從徐媛手裡抽了出來。
“說完了？”
看著徐檸氣定神閒的樣子，徐媛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盯著徐檸的臉，像是在找甚麼東西。
恐慌，憤怒，妥協，隨便甚麼都好。
但她甚麼都沒找到。
徐檸的臉上只有一種表情。
無所謂。
“姐姐。”
徐媛的聲音終於冷了一度。
“你真的覺得你今天能走出這個門？”
她從地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徐檸。
那張臉上卸掉了溫柔乖巧的模樣，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你以為你打個電話就會有人來救你？”
“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我們徐家養的一條狗，高興了給你口吃的，不高興了就把你關起來。”
她伸出手，用指尖挑起徐檸的下巴。
“你身後有誰？姐姐，你告訴我，你身後到底有誰？”
燈光打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溫存，只有赤裸裸的嘲諷和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以為你打一個電話，就會有人從天而降來救你？別做夢了，你不是甚麼大小姐，你只是沒人要的可憐蟲。”
她鬆開手，站起來，退後了一步。
“所以姐姐，你就聽話吧。跟爸媽認個錯，嫁到盛家去，過幾年錦衣玉食的日子，多好。”
“總比你現在這樣，一個人在外面吃苦強，對不對？”
徐媛就是要讓徐檸過不上好日子，就是要徐檸這一輩子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憑甚麼她霸佔著自己的身份，過了二十多年的好日子，自己卻一無所有？
徐媛轉身準備走。
她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徐檸的聲音。
“你說完了，該我了。”
徐媛的腳步頓住了，她轉過頭，皺眉看著徐檸。
“你甚麼意思？”
徐檸往前走了兩步，和徐媛面對面站著。
她比徐媛高半個頭，垂眼看著她的時候，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甚至不需要刻意營造，就自然而然地生成了。
“可是，你怎麼知道……”
徐檸歪了歪頭，唇角勾起，笑的意味深長。
“我的身後沒人撐腰呢？”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徐媛的臉色變了。
“你在說什……”
“看好了。”
徐檸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徐媛的肩膀。
動作很輕，像姐姐在安撫不懂事的妹妹。
“姐姐只教你一次。”
徐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為甚麼，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像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徐檸。
儲物間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安靜到徐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下一秒，客廳方向傳來一個聲音。
砰的一聲，有人直接一腳把門踹開了。
這裡可是富人區，竟然有人敢明目張膽的闖入徐家？
徐媛想轉頭，耳邊傳來了周雅琴驚恐的聲音。
“你們是甚麼人？！誰讓你們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