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檸套上沈疏墨的睡袍,只感覺哪裡都長。
她翻了翻沈疏墨的衣櫃,找到了一件短袖和一條運動短褲。
想了想,她還是拿起手機給沈疏墨髮了個訊息。
【徐檸】:哥哥,麻煩送一套衣服來吧,我下午要出門。
說完,還配上了個委屈的小表情包。
對面很快回了,沈疏墨說會讓助理給她送。
就在徐檸打算放下手機時,沈疏墨又發了一句。
【沈疏墨】:下午要去哪裡?我送你。
【徐檸】:徐家,不過不需要啦,這件事,我想自己解決。
發完這句,徐檸開啟語音。
“哥哥只需要做我託底的人就好。”
徐檸能想象到,周雅琴見到沈疏墨,態度一定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但沒見到,就是另外一副嘴臉了。
她冷笑一聲,又給謝厭遲發了條訊息。
他打了電話過來。
“徐檸,昨晚上你去了哪裡?說好來蘭山別墅的。”
“是不是出了甚麼事情?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難得聽謝厭遲說這麼多的字,徐檸笑了下,簡短的解釋了下。
其中包括徐母周雅琴說自己不檢點的事情。
“我找了朋友,幫我處理這件事,不過,等徐家那邊出了問題,可能會去變賣一些東西。”
她頓了頓,對著謝厭遲很認真的說道:“所以,能不能拜託你,幫我打個招呼。”
“但凡是徐家的東西,一律不收。”
“我想讓他們體會一下,甚麼叫做一無所有的感覺。”
謝家本來就是做奢侈品生意的,徐家要是真的出現危機,自然是要去變賣東西來資金流動的。
徐檸說完後,謝厭遲沉默了幾秒。
“需要甚麼直接說。”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染上幾分怒意。
“好,等處理完這件事,我去找你。”
徐檸笑著掛了電話。
沈疏墨的效率向來快,不到二十分鐘,門鈴就響了。
來的是個穿職業套裝的女人,妝容精緻,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
她手裡提著兩個袋子,一個是某高定品牌的包裝袋,另一個是深灰色的紙袋,沒有任何標識。
“徐小姐,沈總讓我送來的。”
她將兩個袋子遞過來。
“沈總說,衣服是臨時準備的,如果您不滿意,他再讓人送別的來,另外這個……”
她指了指那個灰色紙袋。
“是沈總私人收藏的一塊腕錶,他說您下午出門可能用得上。”
徐檸開啟袋子看了一眼,是一塊百達翡麗的複雜功能款。
低調得不像話,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價值。
“替我謝謝哥哥。”
女助理點頭離開,臨走前又補了一句:“沈總讓我轉告您,不需要顧忌甚麼,他會幫您兜底。”
徐檸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人。
她換上衣服,這是一條裁剪的十分貼身的長裙,顯得整個人都有氣勢起來。
徐檸打了車去徐家。
她站在門口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家裡的保姆劉媽,看到她的瞬間,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大小姐回來了?”
劉媽壓低聲音。
“太太在客廳等著呢,還有……”
她頓了頓:“盛家的人也來了。”
徐檸挑眉。
周雅琴動作挺快,昨天剛把她罵出去,今天就把買家叫上門了。
她換鞋走進客廳,入目的場景和她預料的分毫不差。
客廳的沙發上,周雅琴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真絲連衣裙,脖子上戴著她最得意的那條翡翠項鍊,正端著茶杯,笑得溫婉端莊。
她對面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珠光寶氣,一看就是盛家的太太。
而在周雅琴旁邊,坐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長髮披肩,面容清秀,正乖巧地給盛太太遞水果。
不是徐媛還能是誰?
“呦,檸檸回來了。”
周雅琴率先開口,聲音比昨天溫柔了許多,臉上的笑容親切得像是母女情深。
“昨天說你不懂事,你還生氣跑了,媽媽也是為你好嘛,快來坐,盛阿姨在這兒呢。”
徐檸沒動,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從周雅琴臉上掃到盛太太臉上,最後落在徐媛身上。
徐媛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姐姐回來了,路上累不累?媽媽讓人燉了湯,一會兒我給你盛一碗。”
真是一副母慈子孝,姐妹情深的樣子。
誰能想到昨天三個人還打的不可開交呢?
盛太太上下打量著徐檸,上次見過,但沒有仔細瞧。
只是聽自己兒子說挺喜歡的。
周雅琴看著盛太太的眼神,笑的更滿意。
“檸檸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我一直當親生女兒養,長得漂亮吧?性格也好,就是有時候有點小脾氣,女孩子嘛,可以理解的。”
徐檸幾乎要笑出聲。
親生女兒。
昨天指著她鼻子罵不檢點的人是誰?
說要趁早處理掉的人是誰?
現在在盛太太面前,搖身一變又成了慈母。
“別演了。”
徐檸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腿交疊,脊背挺得筆直。
“我今天來,就是跟你好好說說,我戶口的事情。”
她的聲音不大,但客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漫不經心的從容,像一把軟刀子,不聲不響地割開了周雅琴精心維持的體面。
盛太太端茶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在徐檸臉上轉了轉。
這姑娘今天穿的這條裙子,她認得。
上個月在上海的VIP預展上見過,高定,限量款,全國只有三條。
她當時想訂都沒訂到。
周雅琴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臉上的笑容只僵了一瞬,立刻又恢復了慈母模樣。
“檸檸,戶口的事好說好說,你先見過你盛阿姨……”
“盛太太。”
徐檸轉過頭,對著盛太太微微一笑。
“讓您見笑了,我有些私事想跟徐夫人單獨談,改日再去府上拜訪。”
這話說得客氣,但逐客的意思明明白白。
盛太太是甚麼人?
在商場裡摸爬滾打半輩子的女人,最擅長的就是看人臉色。
她已經從徐檸的穿著、語氣、神態裡讀出了太多資訊。
這姑娘不是周雅琴嘴裡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養女。
“那我先走一步。”
盛太太拎起包,意味深長地看了周雅琴一眼。
“徐太太,改天再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