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我來說,我只知道,謝厭遲是一個很好的人。”
徐檸笑著捏了捏他的臉,像是要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的話是正確的。
謝厭遲就這麼呆愣的看著她。
他想要分辨出徐檸說這些話時,有沒有在說謊。
但事實證明,徐檸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
她沒有騙他。
“為甚麼這麼說?”
他啞聲問了句,宛如一個急切尋找認同感的孩子一樣。
徐檸幾乎沒有猶豫,就說了出來。
“別人都說,給謝少爺做模特,會身敗名裂。”
“可我卻覺得,是她們本就不懷好意,帶著不真誠的目的來,得到的,必然也不會是自己想要的。”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甚麼。
謝厭遲看著她,那雙灰褐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情緒,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徐檸沒有停下,而是一字一句的細數著謝厭遲的好。
在她的眼中,他不是別人眼裡的怪物。
而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就算他跟別人不一樣,又有甚麼。
他一沒傷害別人,二沒脅迫任何人。
“徐檸。”
他打斷了徐檸接下來的話,出聲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
“我不貪心。”
“我可以不要唯一的位置,但我只想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件他這輩子都沒做過的事。
鼓起全部的勇氣。
“在你這裡,我可不可以是唯一?”
氣氛一瞬間有些凝固,好似就連從窗邊吹來的風,都靜止了一般。
徐檸看著他眼睛裡小心翼翼的期待。
謝厭遲這樣的人,從來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可他此刻的姿態,分明就是在求一個答案。
徐檸的心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的頭拉下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你一直都是。”
謝厭遲的眼睫顫了顫。
“我知道了。”
有些話,不必問的太清楚。
至少徐檸願意對他說這樣的話,就足夠了。
哪怕她的身邊還有別人,他也不會再問甚麼。
難得做個糊塗人。
總比清醒著,再一次被拋棄,要好很多。
“你說的,我都信。”
他重新將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窗外,月光不知道甚麼時候被雲遮住了,房間裡暗了下來。
但謝厭遲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亮的一個夜晚。
原本謝厭遲是打算留下徐檸的。
可徐檸說自己第二天還有課,如果留在蘭山別墅,會趕不及明天的課。
在她一番撒嬌賣萌下,謝厭遲才肯放人回去。
“我明天沒課的話,就來看你。”
“你要答應我,不可以再拿美工刀做危險的事情了。”
“還有,周管家年紀大了,你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嚇唬他老人家了。”
徐檸的話絮絮叨叨的,可謝厭遲卻沒覺得有甚麼。
他安靜的聽著徐檸的話,在她說完後,一一點頭應下。
“我都聽你的。”
這個時候的謝厭遲,簡直乖的不成樣子。
徐檸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說待會兒要讓周管家帶他去理髮。
謝厭遲也沒拒絕,只是說,他會聽話,但是她要來看他。
徐檸點頭應下。
……
夜色沉沉,校門口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徐檸剛從周管家的車上下來,還沒來得及舒一口氣,腰間就驟然一緊。
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了過來,力道不重,卻箍得很緊,將她整個人帶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雪松與柑橘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是程牧白。
徐檸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整個人放鬆下來,沒好氣地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程牧白,大半夜的嚇唬人很有意思嗎?”
“沒嚇你。”
程牧白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帶著幾分啞。
“是你沒聽到我的腳步聲。”
他說著,卻沒有鬆手,反而將下巴抵在了她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徐檸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有些發毛,正要掙開,就感覺程牧白的身子微微一頓。
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似乎緊了一分。
“檸檸。”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徐檸聽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你今晚去哪兒了?”
“啊?沒去哪兒啊。”
徐檸下意識地回答:“就……在學校附近轉了轉。”
“轉了轉?”
程牧白松開她,將她的身子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卻照不出男人眼底的深沉。
他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她的領口處,停了片刻,然後抬起來,對上她的視線。
“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徐檸心裡咯噔了一下。
“甚麼味道?”
她乾笑了兩聲:“可能是剛才路過燒烤攤沾上的吧?”
也不知道為甚麼,下意識的,徐檸對著程牧白撒了謊。
程牧白沒有接話。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沉沉,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掩飾。
沉默了幾秒之後,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拂過她肩頭的一縷頭髮。
“檸檸,你今晚見了誰?”
程牧白的聲音隨意自然。
可徐檸知道,這不是在閒聊天。
他是在等她給出一個答案。
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
“就……見了一個朋友。”
徐檸含糊其辭:“普通朋友,你不認識的。”
“普通朋友?”
程牧白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調微微上揚。
“嗯,普通朋友。”
徐檸用力地點點頭,試圖用真誠的表情矇混過關。
“就是一起吃了頓飯,聊了會兒天,沒甚麼特別的。”
她說完後,程牧白沒再說話,反而是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落下一個字。
“好。”
只是這個好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帶著一種我暫且信你,但我不高興的味道。
徐檸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宿舍……”
“明天晚上有空嗎?”
程牧白打斷了她的話。
徐檸愣了一下:“啊?明天晚上?應該……有吧?”
“來海灣別墅吧。”
“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頓飯。”
徐檸眨了眨眼睛:“為甚麼突然要請我吃飯?”
程牧白唇角微微勾起,俯身,湊近了她的耳畔。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撩撥。
“你身上那些‘普通朋友’的味道,我不喜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明天來我這兒,從頭到腳,都換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