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本來就是那種陽光開朗的性格。
況且這會兒看到徐檸跟程牧白，他就起了捉弄的心思。
小檸檬啊小檸檬，你害的老沈這幾日，是茶飯不思，輾轉難眠。
你倒好，跟別的男人打得火熱。
這次，他非要徐檸慌一下不可。
林昭還保持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目光卻已經在徐檸和程牧白之間轉了一圈。
徐檸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拼桌啊……”
她拖長了尾音，像是在思考，實則腦子飛速運轉。
林昭一看就憋著壞呢，不知道他打的甚麼主意，乾脆就一塊兒吧。
免得待會兒再出甚麼么蛾子。
徐檸彎了彎眼睛，笑得大方又自然：“好啊，反正我們剛點菜，人多還熱鬧些。”
她說著，往裡面挪了挪位置，順手把選單遞給林昭：“林同學，你看看要加甚麼菜？”
林昭接過選單，低頭翻了翻，語氣隨意得很。
“徐同學還真是大方，請程先生吃飯，還要順帶請我們兩個。”
“那當然。”
徐檸託著下巴看他：“畢竟林同學也幫過我不少忙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林昭挑眉，沒再說甚麼，把選單遞給身邊的沈疏墨。
“老沈，你看看想吃甚麼。”
沈疏墨從進來就沒怎麼說話。
他坐在林昭旁邊，修長的手指搭在選單上，目光卻淡淡地落在徐檸臉上。
沈疏墨低頭看選單，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徐檸注意到他的手指很好看，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繭。
那是常年彈琴留下的。
在現實世界中，沈疏墨並不知道，在網上大膽跟他聊天的那個女孩兒，就是徐檸。
鍋底端上來的時候，白霧蒸騰，隔開了對面兩個人的面孔。
徐檸透過霧氣看了林昭一眼。
林昭正巧也在看她，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猜到了她在想甚麼。
他夾了一片毛肚放進紅油鍋裡，慢悠悠地說：
“徐同學，你說巧不巧，我跟老沈今天本來要去別的地方吃飯的，結果他忽然說想吃火鍋。”
“哦？”
徐檸面不改色：“那還真是巧。”
沈疏墨端著茶杯，聞言微微側頭看了林昭一眼。
“……是你說的要吃火鍋。”
他的語氣很平，卻莫名帶著點拆臺的意味。
林昭咳了一聲，笑眯眯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那不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想帶你出來吃點好的嘛。”
“心情不好？”
徐檸順口接了一句。
沈疏墨的手指在茶杯上頓了一下，垂下眼沒說話。
林昭倒是替他說了：“可不是嘛，老沈最近失戀了。”
徐檸心裡一緊。
沈疏墨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不要亂說……面都沒見過。”
根本沒有確定關係，哪裡來的網戀一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翻滾的鍋底上，不知道在想甚麼。
徐檸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有點心虛。
沈疏墨跟徐檸聊了三個多月，每天早晚安，分享日常。
他大概是真的動了心。
所以才會提出要跟徐檸見面，不然以他這樣的性格，怎麼會去見一個網友？
“網戀啊？”
程牧白忽然出聲，語氣淡淡的道：“那確實不太靠譜。”
他從坐下就一直很安靜，存在感卻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林昭看了他一眼，笑意不變：“程先生也懂這個？”
“不懂。”
程牧白端起茶杯，墨綠色的眼眸淡淡地掃過沈疏墨。
“只是覺得，連面都沒見過就動心，未免太草率了。”
沈疏墨的手指微微收緊。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徐檸趕緊打圓場：“哎呀，感情這種事誰說得準呢，說不定見了面就一見鍾情了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純粹是想緩和氣氛，卻沒想到話音剛落，沈疏墨就抬眼看她。
那雙眼睛很沉，像是深冬的湖水，安靜卻暗流湧動。
“……你也覺得，見了面就有結果？”
徐檸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識點了點頭：“也不是沒可能吧……”
沈疏墨沒再說話，只是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林昭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夾起鍋裡涮好的毛肚，放在徐檸碗裡，語氣親暱得像老朋友。
“徐同學，你這張嘴啊，還真是會說話。”
徐檸看著碗裡的毛肚，又看了看林昭那張笑得無害的臉，總覺得他在暗示甚麼。
她不動聲色地夾起來吃了，笑著說謝謝。
接下來的一頓飯，吃得倒是風平浪靜。
林昭沒有再說甚麼出格的話，只是時不時地給徐檸夾菜，偶爾跟沈疏墨聊幾句學校的事。
沈疏墨話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吃東西，偶爾抬眼看徐檸一眼，又很快移開。
程牧白吃得很少，幾乎全程都在喝茶，偶爾跟徐檸說兩句話，語氣溫和又疏離。
徐檸夾在四個人中間，面上笑嘻嘻的，腦子裡卻一直在轉。
她在想，林昭到底想幹甚麼。
飯局結束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程牧白的司機把車開到了門口，他撐了一把傘，回頭看向徐檸。
“我送你回去？”
徐檸剛要點頭，林昭忽然從後面走過來，把自己的外套往她肩上一搭。
“不用麻煩了程先生，我跟老沈順路，送徐同學回去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搭在徐檸肩上，姿態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程牧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徐檸。
徐檸感覺到兩道視線同時落在自己身上，硬著頭皮笑了笑。
“那個……程先生，今天謝謝你，改天再請你吃飯。”
程牧白沒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車。
邁巴赫緩緩駛離，雨幕中紅色的尾燈漸漸模糊。
林昭的手還搭在她肩上。
徐檸側頭看他，壓低聲音：“你故意的？”
“甚麼故意的？”
林昭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我是真的順路啊，對吧老沈？”
沈疏墨撐著傘站在臺階下面，聞言點了點頭。
“……嗯，順路。”
徐檸：“……”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那就麻煩你們了。”
三個人撐著兩把傘，走在溼漉漉的街道上。
林昭跟徐檸共撐一把，沈疏墨獨自撐一把走在前面。
雨不算大，打在傘面上沙沙作響。
林昭低頭湊近徐檸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笑意。
“小檸檬，你今天緊張不緊張？”
徐檸面不改色：“我為甚麼要緊張？”
? ?沈疏墨：我也覺得，見了面就好了。
? 檸檸自己挖坑自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