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千澤野明顯維護的話,那幾個人立刻閉嘴,訕訕地散了。
到了化妝間,一個留著短髮的女人迎上來,上下打量了徐檸一番。
“你就是徐檸?我是這部劇的舞蹈指導,姓周。”
“你的比賽影片我看了,底子不錯,今天這場水袖舞難度不小,你先試試妝造,然後我們去排練廳走一遍。”
徐檸點點頭:“好,麻煩周老師了。”
化妝師把她按在椅子上開始做造型。
古裝劇的妝造很費時間,光是梳頭就用了將近一個小時。
徐檸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睜開一隻眼,瞄了一眼螢幕。
是程牧白髮來的訊息。
【程牧白】:在忙?
徐檸單手打字。
【lemon超皇】:嗯,在外面,怎麼了?
【程牧白】:沒甚麼,提醒你一下,下午五點的火鍋,別忘了。
【lemon超皇】:忘不了。
【程牧白】:好。
【程牧白】:等你。
徐檸放下手機,看著鏡子裡一點點變成古裝美人的自己。
“好了!”
化妝師滿意地拍了拍手:“你看看。”
徐檸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中人云鬢高綰,眉如遠山,唇若點朱。
一襲水藍色的舞衣輕薄如蟬翼,袖長三尺,垂落下來像是流淌的溪水。
她微微一怔。
旁邊的舞蹈指導周老師也愣了愣,隨即點頭:“不錯,有那個味道了,走吧,去排練廳。”
徐檸站起來,提著裙襬往外走。
剛出門,就撞上了千澤野。
他已經換好了戲服,一身玄色長袍,腰束玉帶,長髮半束半散,五官在古裝的映襯下更顯深邃。
兩個人四目相對。
千澤野的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的舞衣上,停頓了兩秒。
然後他別開眼,不自然道:“挺好看的。”
徐檸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嗎?”
千澤野邁步往前走,笑道:“我這還不叫好聽的啊?”
周老師在一旁偷笑,小聲對徐檸說:“千少很少夸人的,他這話,那就是頂級的評價了。”
徐檸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排練廳裡,周老師給她示範了一遍水袖舞的動作。
難度確實不小,有幾個旋轉接拋袖的動作,對核心力量和身體協調性要求很高。
徐檸看了兩遍,心裡有了數。
“我先試一遍。”她說。
音樂響起。
她深吸一口氣,展開雙臂,水袖如流雲般甩出。
旋轉、下腰、拋袖、接袖……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行雲流水。
水藍色的衣袖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像是有生命一般,隨著她的呼吸起伏。
千澤野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周老師看得眼睛都亮了,等音樂結束,直接鼓起掌來。
“太好了!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周老師激動地說:“徐檸,你這個水平,完全可以做專業舞者了!”
徐檸微微喘息著,擦了擦額頭的汗,笑了笑:“謝謝周老師。”
她轉頭看向門口的千澤野。
千澤野站直身體,慢悠悠走過來。
“周老師,我這人可沒找錯吧?”
周老師笑著點點頭:
“休息十分鐘,然後實拍。”
徐檸沒拍過戲,但是她要做的也不多。
這場戲,是男女主的初遇,風流皇子花樓買醉,遇到了男扮女裝的女主。
而徐檸要演的,就是那個被千澤野攬在懷中的花魁。
化妝師上來給她補妝,整理舞衣的褶皺。
周老師在一旁給她講戲:“這場戲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千少演的風流皇子喝醉了,在花樓走廊上撞見你,伸手把你攬進懷裡。”
徐檸點點頭,默默記下。
“還有,”周老師壓低聲音。
“千少說這場戲他親自上,不用替身,你注意配合他的力度,別受傷。”
徐檸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聽導演講戲的千澤野。
她突然有個想法了。
“各就各位!”
導演喊了一聲。
徐檸深吸一口氣,站到走廊的指定位置。
燈光暗下來,只剩下幾盞燈籠發出昏黃的光。
走廊兩側掛著輕紗帷幔,被鼓風機吹得微微飄動,營造出一種旖旎曖昧的氛圍。
千澤野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他已經進入了角色,腳步虛浮,眼神迷離,手裡還拎著一個酒壺,活脫脫一個喝醉了的風流皇子。
徐檸看著他的表演,心裡暗暗佩服。
這人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一演戲就像變了個人。
她定了定神,按照周老師說的,從走廊盡頭緩步走來。
水藍色的衣袖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腰間的玉佩叮噹作響。
千澤野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雙眼睛裡帶著醉意,卻又透出一絲驚豔。
他踉蹌著走過來,伸手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力度比徐檸想象的要大。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整個人撞進了他的胸膛。
千澤野的手臂收緊,將她牢牢箍在懷裡。
酒壺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個人近在咫尺。
徐檸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應該是道具酒,聞著像果汁,還有一股清冽的松木香。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千澤野的眼神變了。
很深,很暗,像要把她吞進去。
徐檸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抵住他的胸口。
“殿下,您喝醉了。”
她的聲音在這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這是周老師給她加的臺詞,只有一句。
千澤野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扣在她腰側,拇指不經意地摩挲了一下。
徐檸感覺到那一瞬間的觸感,像是被燙了一下,耳尖悄悄紅了。
她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卻還是淡淡的:“放手。”
千澤野還是沒有動。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導演沒有喊卡。
周圍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徐檸咬了咬唇,抬起頭,看著千澤野。
她忽然笑了下。
帶著點無奈與嗔怪,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然後她伸出手,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千澤野的眉心,將他往後推了推。
“殿下,再不放手,我可要喊人了。”
聲音軟軟的,尾音微微上揚。
像是在威脅,又像是在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