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檸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她想了想，還是打字回覆。
【檸檬好酸呀！】：千少，火鍋就不吃了，最近的事兒鬧得我頭大，我再跟你一起吃飯，怕是又要上熱搜。
徐檸可不想第二天的熱搜是，假千金賊心不死，勾引千澤野。
最近這段時間，她還是跟千澤野保持距離吧。
距離產生美。
【千澤野】：……你這是拒絕我？
【檸檬好酸呀！】：不是拒絕，是保命。
【千澤野】：那行吧。
對面回得很快，但徐檸總覺得這句話裡帶著一股委屈。
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千澤野的訊息又來了。
【千澤野】：那明天你總得出來一趟。
【檸檬好酸呀！】：？
【千澤野】：我明天有一場戲要拍，劇組缺一個舞替。
【千澤野】：我記得你是古典舞專業第一？
徐檸愣了一下。
【檸檬好酸呀！】：你查過我？
【千澤野】：用得著查？全校都知道。
【千澤野】：來不來？有報酬的。
徐檸猶豫了。
倒不是錢的事兒。
徐家雖然斷了她的生活費，但前段時間，謝厭遲剛給了她一百萬。
這一百萬，供到她讀完書都綽綽有餘。
最主要的是，千澤野介紹的人，將來說不定也是她事業的貴人。
這次，她還真是不得不去。
【檸檬好酸呀！】：甚麼戲？甚麼要求？
【千澤野】：古裝劇，一場水袖舞，大概兩分鐘的鏡頭。
【千澤野】：導演看了你的比賽影片，很滿意。
【千澤野】：你要是願意，明天上午十點，我去學校接你。
徐檸想了想，打字。
【檸檬好酸呀！】：行，我去。
【檸檬好酸呀！】：但報酬得按市場價，別多給，我不想欠你人情。
【千澤野】：……你還真是公私分明。
【檸檬好酸呀！】：那是。
徐檸退出對話方塊，點程序牧白的。
盯著程牧白的頭像看了幾秒，她打字回答。
【lemon超皇】：程先生，明天下午五點，我去找你。
【程牧白】：？
【lemon超皇】：火鍋店，你請我，我不好拒絕。
對面秒回。
【程牧白】：好。
【程牧白】：那我等你。
徐檸放下手機，靠在床欄杆上。
方見梨湊過來，一臉八卦：“是不是千少他們發的訊息啊？”
徐檸點點頭：“千澤野給我介紹了個活兒，讓我去當舞替。”
聽到這話，方見梨瞪大眼睛。
“你瘋啦？剛因為千澤野的粉絲被網暴，你還敢跟他去拍戲？”
“舞替是正經工作，有錢拿的，最主要的是，有人脈。”
徐檸認真地說，對於他們這些學生來說，人脈是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她頓了頓，眼神微微閃動。
“至於程牧白，他今天幫了我一個大忙，徐媛和盛家被起訴，是他出的手，這個人情，我得還。”
方見梨撇了撇嘴：“還人情請吃頓飯就行了？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徐檸笑了笑，沒接話。
她當然知道程牧白的心思不簡單。
但她另有打算。
第二天上午九點四十，徐檸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她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只塗了防曬和口紅。
方見梨趴在床上看她。
盛晚短時間不會再回來，方見梨怕徐檸再遇到甚麼危險，特意申請了換宿舍。
這兩天，她的東西就能都搬過來了。
“檸檸，你真的要去啊？”
“嗯。”
“千澤野的粉絲要是知道了，不得炸鍋？”
“所以我不坐他的車。”
徐檸拎起包：“我自己打車去片場，到了給他發訊息，這樣不會被拍。”
方見梨豎起大拇指：“行，你想得周到。”
徐檸出了校門，剛準備叫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就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千澤野摘下墨鏡，衝她揚了揚下巴：“上車。”
徐檸皺眉：“不是說我自己去嗎？”
“我改變主意了。”
聽到這話，千澤野挑眉說道：
“這車玻璃從外面看不見裡面，你放心，沒人知道你在車上。”
徐檸猶豫了兩秒，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很寬敞，空調溫度剛好。
千澤野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頭髮打理得很隨意，但偏偏好看得不像話。
“看甚麼？”
千澤野注意到她的目光。
“沒甚麼。”
徐檸別過頭，千澤野發動車子，問：“吃早飯了嗎？”
“吃了。”
“吃的甚麼？”
“……包子。”
千澤野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單手打方向盤拐進另一條路，在一家早餐店門口停下來。
“等著。”
他下了車，幾分鐘後拎著一個紙袋回來，遞給徐檸。
“再吃點，拍戲很累，別餓暈在我片場。”
徐檸開啟紙袋，是一杯熱豆漿和一個三明治。
她抿了抿唇，輕聲道：“謝謝。”
千澤野沒應，重新發動車子。
片場在城郊的影視基地，開車大概四十分鐘。
一路上千澤野難得安靜，沒怎麼說話，只偶爾接兩個工作電話。
徐檸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腦子裡卻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知道為甚麼，她想到了沈疏墨。
那天過後，沈疏墨便沒再找過她了。
哪怕徐檸給他發訊息，也只有淡淡的一聲嗯。
關係，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到了。”
千澤野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車子停在一個古色古香的影視城門口，已經有工作人員在等了。
千澤野先下車，然後回頭看了她一眼。
“跟緊我，別走丟了。”
徐檸拎著包下了車，深吸一口氣。
算了，來都來了。
先把舞替的活兒幹好，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工作人員引著他們往裡走，一路上不少人跟千澤野打招呼，目光卻都偷偷落在徐檸身上。
有人小聲嘀咕：“那不是昨天熱搜上的女生嗎？”
“千少怎麼帶她來了？”
“該不會是女朋友吧？”
徐檸假裝沒聽見，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千澤野倒是大方，直接回頭看了那幾個嚼舌根的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她是我請的舞替，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