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檸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胃裡一陣翻湧。
她抽了一下,沒抽出來。
盛祁握得更緊了,拇指還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
“檸檸,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盛先生,請你放開。”
徐檸的聲音冷了下來。
但盛祁像是沒聽見一樣,反而傾身湊近了些,目光落在她領口的位置,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情慾。
“檸檸,你面板真好,平時怎麼保養的?”
徐檸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杯,衝著盛祁的臉潑了過去。
整杯冰水全潑在盛祁臉上,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滴在深藍色的西裝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盛祁整個人都愣住了。
餐廳裡其他桌的客人紛紛看過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你!”
盛祁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臉色鐵青。
“徐檸,你瘋了?”
“我沒瘋。”
徐檸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盛先生,我提醒你一句,猥褻婦女,是會被拘留的。”
盛祁的臉色變了又變,從青到白,又從白到紅。
他站起來,比徐檸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眼神陰鷙。
“徐檸,你以為你是誰?你爸媽把你賣給我,你還在這兒跟我裝清高?”
徐檸的下巴微微揚起。
“賣?”
她冷笑一聲。
“盛祁,你搞清楚,我不是商品,也沒人能賣我。”
“是嗎?”
盛祁擦了擦臉上的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你回去問問你爸媽,徐家拿了盛家多少錢,你以為我是在跟你相親?你爸媽是在談價碼。”
他湊近一步,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徐檸,你已經被賣了,別在這兒跟我裝大小姐。”
徐檸的指甲陷進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她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盛祁。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這位先生,說話請注意分寸。”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徐檸和盛祁同時轉頭。
旁邊那桌站起一個人。
男人身材高大,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被胸肌撐出幾分褶皺,寸頭利落乾脆,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
墨綠色的瞳仁,像深山裡的冷潭,沉靜、幽深,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但周身的氣場卻比盛祁這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人還要壓人。
盛祁皺了皺眉:“你是誰?跟你有甚麼關係?”
男人沒理他,只是看向徐檸,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程牧白。”
徐檸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沒有任何頭銜和公司資訊。
但這種名片,恰恰是最有分量的。
因為不需要頭銜,名字本身就是通行證。
程牧白。
徐檸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書裡寫到過。
程家,黑白兩道通吃的家族,明面上做的是國際貿易和安保公司,暗地裡掌控著大半個地下世界的命脈。
而程牧白,是程家這一代最出色的繼承人。
二十三歲,已經在處理家族核心事務。
在五個人裡,他是最沉默寡言的一個,也是背景最複雜的一個。
“程牧白?”
盛祁顯然也聽過這個名字,臉色變了幾變,語氣裡的囂張收斂了不少。
“程少,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吧?”
程牧白終於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她說不要。”
四個字,聲音不大,卻讓盛祁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到程牧白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程家的勢力,不是盛家能惹得起的。
“行,程少給面子,我走。”
盛祁拿起桌上的手機,臨走前看了徐檸一眼,眼神陰冷。
“徐檸,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徐檸站在原地,看著盛祁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慢慢撥出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程牧白,微微彎了彎腰。
“謝謝你,程先生。”
程牧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繼續用餐。
徐檸猶豫了一下,端著水杯走到他對面坐下。
“程先生,這頓,我請您,謝謝您為我解圍。”
程牧白握著刀叉的手一頓,而後微抬起眼看向她。
“這是程家的產業。”
換句話說,敢在程牧白的地盤兒動手,他沒讓人把盛祁砍了,都算他今天心情好了。
徐檸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站起身,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
“不管是因為甚麼,您都幫了我,謝謝。”
女孩兒彎著腰,纖細好看的手指握著醒酒器。
紅酒倒入酒杯,她往他的手邊推了推高腳杯。
長髮從她身後垂落一縷,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程牧白看著那杯紅酒,眸光有一瞬的幽暗。
也是這時,徐檸才看到,他的眉骨處,有一道傷疤。
只有湊近了看,才能看清楚的那種。
不是很猙獰,反而多了一種野性。
程牧白好像是混血吧,他媽媽是英國人,所以他的五官,凌厲又挺拔。
“那我先走了,再見。”
徐檸收回思緒,站起身,緩步走出了餐廳。
也是在她離開後,程牧白才看到,剛剛的座位上,她留下的包。
助理察覺到他的視線,連忙走過去將那個帆布包拿過來。
“程少,那位小姐把包落下了。”
程牧白沒說話,助理會意,拉開拉鍊檢查了一下。
“裡面有一本筆記和一張學生證。”
助理把東西拿出來,放在桌上。
學生證上的照片是白底的,女孩扎著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清亮的眼睛。
笑的眉眼彎彎,明媚又璀璨。
像一顆剛剛剝開殼的荔枝,晶瑩剔透,甜絲絲的。
程牧白拿起學生證,翻到背面。
家庭住址那一欄寫著一個他陌生的地址,緊急聯絡人那一欄是空白的。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把學生證放回去,拉上拉鍊。
“去查一下,徐家最近在跟盛家做甚麼交易。”
助理愣了一下:“程少,這是人家的家務事,我們插手不太好吧?”
程牧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助理立刻閉嘴:“我這就去查。”
? ?程牧白:天亮了,盛家該破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