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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衛臨川醉酒戲言

2026-05-09 作者:小財神吖

溫軟沉默著,沒有回答,可心裡早已明瞭。

衛臨川那夜醉酒的胡話,旁人只當是戲言,可陛下卻一字一句聽進了心裡。

六年北境苦寒,不得召見不得回京。

這哪裡是外放歷練,分明是變相的流放。

陛下明裡暗裡將衛臨川徹底支離京城,不是因為衛臨川在朝堂上對他有威脅。

而是因為,衛臨川是橫在他與她之間的一根刺,是他心底容不下的人。

她不敢再往下細想,生怕觸碰那些深埋多年的隱秘心意。

“可惜啊,”永河看著她沉默的模樣,又嘆了口氣,“衛臨川這人,也是個死心眼子。

他在北境熬了六年,心裡頭還是放不下皇嫂。

今年定北侯病重,他藉機回京侍疾,本該安分守己,謹言慎行才是。

可他偏偏又聽說了皇嫂在宋府的處境,便又開始蠢蠢欲動,四處放風,說甚麼‘此生所求,唯有溫氏女’。”

說到這裡,永河的語氣裡忍不住帶了幾分惱意:

“皇嫂你說氣不氣人?當初他醉酒失言,皇兄大人大量,沒有當即追究,已是網開一面。

如今皇兄剛登基不久,朝局尚未穩固,他便跳出來說這種話,鬧得京中流言紛紛,這不是成心給皇兄添堵嗎?”

溫軟聽著這些話,心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那些年陛下待她的種種,從未有過半分越矩,卻也無一日不將她放在心上。

只是彼時他尚未登基,身處皇子之爭中,有太多掣肘,只能將滿腔心意,藏在那一次次不經意的關懷、一次次不動聲色的護佑裡。

而她呢?

她對陛下的心思,其實並不比陛下對她的少。

只是她性子沉穩內斂,又被迫嫁人,只能將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意,深深埋在心底,從不曾外露半分。

直到陛下登基,公然指名要娶她為後,她才恍然驚覺。

原來這些年,他一直都在等,等自己手握大權,能護她周全,等一個名正言順將她留在身邊的機會。

可衛臨川……

她與衛臨川本就不熟稔,幼時不過在京城見過幾面。

在他醉酒失言之前,她甚至不知道,世上還有這樣一個人,對自己存了這般心思。

後來他被支去北境,她更是從未主動想起過這個人。

卻不想,他竟這般執拗,六年苦寒,依舊不曾放下。

“皇嫂。”永河的聲音再次打斷她的思緒。

溫軟抬眸,看見永河正神色複雜地望著她,眼神裡有心疼,也有了然。

“皇兄讓我來接你,不只是因為擔心你離京,在外出事。”

永河斟酌著措辭,語氣愈發柔和,

“衛臨川回京後,雖未曾再來見你一面,卻四處放話,說甚麼‘此生心願未了’,流言傳得沸沸揚揚

皇兄聽了,心中自然不痛快,他不想讓皇嫂捲入這些是是非非裡,不想讓你被這些流言困擾,所以才急著派我來,將你接回京城。”

“我知道。”溫軟輕聲應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

她當然知道。

陛下的心意,她從未懷疑,也從未辜負。

只是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反覆思量,自己留在京城,是否會給陛下帶來更多麻煩。

衛臨川的事雖是因她而起,可歸根結底,是陛下與衛臨川之間的無聲角力。

她夾在中間,反倒讓事情變得愈發複雜,也讓陛下多了幾分顧慮。

卻不想,陛下竟這般急切,這般放心不下,立刻將她找回去。

車輪碾過一道溝坎,車廂微微晃了晃。

溫軟伸手扶住車壁,目光透過薄薄的簾幕,望向外面漸暗的天色。

暮色蒼茫,官道兩旁的楊柳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枝條拂過地面。

遠處的山巒已漸漸隱入濃重的暮靄之中,只餘一道模糊朦朧的輪廓,與天色融為一體。

她忽然有些失神,忍不住想,陛下此刻在做甚麼?

是在御書房裡,對著堆積如山的奏摺徹夜批閱,還是在寢殿中,焦灼地等待她回京的訊息?

抑或是正獨自站在高高的宮牆之上,望著西邊的天際,靜靜出神,等她歸來?

想到這裡,她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漾開一抹淺淡又溫柔的笑意。

“你笑甚麼?”永河好奇地湊過來,眼裡滿是疑惑。

溫軟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笑意溫柔:“沒甚麼。”

永河撇了撇嘴,顯然不太相信,卻也沒有再追問。

她將蜜餞罐子重新蓋好,靠回軟榻上,望著車頂,忽然感慨道:

“皇嫂,你知道嗎?皇兄這輩子,坐擁天下,殺伐果斷,可他最在乎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你。”

溫軟聞言,微微一怔,心頭泛起陣陣暖意。

永河的語氣難得這般柔和,帶著幾分真切的動容:

“我從小和皇兄一起長大,從未見過他對誰這般上心,這般牽掛。

旁人只道他是鐵血帝王,冷酷無情,凡事只重權衡。

可我知道,他心裡頭一直有根軟肋,誰都碰不得,那根軟肋,就是你。”

車廂內又靜了片刻。

簾幕外,最後一縷暮光也徹底隱沒在夜色裡,天地間漸漸暗了下來。

車輪依舊轔轔向前,朝著京城的方向,不曾停歇。

溫軟緩緩垂下眼睫,唇邊浮起一抹篤定又溫柔的笑意。

她沒有再多說甚麼,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無論前路有多少波折,有多少是非紛爭,有多少暗流湧動,她都不會再退縮,不會再逃避。

因為那個等在京城的人,也在拼盡全力,護她周全,等她歸家。

暮色漸深,官道兩旁的燈火已次第亮起,昏黃的光點綴著沉沉夜色。

永河公主的馬車在西行的路上格外顯眼,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由近及遠,漸漸消融在這蒼茫靜謐的夜色之中。

車簾內,燭火依舊搖曳,將兩道纖細的身影映在織金帳上。

永河打了個哈欠,靠在軟榻上,眼皮漸漸沉重,似要睡去。

溫軟卻依舊端坐著,身姿挺直,目光透過簾幕,望向遠方。

那裡,是京城所在的方向。

也是她心之所向,歸處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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