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軟心中一顫,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楚雲梟卻已是怒不可遏:
“衛世子!你這是在做甚麼!
溫軟既已嫁作宋家婦,何來願意不願意之說?
你今日這般作為,究竟意欲何為?”
衛臨川轉過頭,迎上楚雲梟憤怒的目光:
“楚伯父,衛某今日前來,並非要與楚府為敵。
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有些事,衛某不得不做。”
楚雲梟心中一凜,衛臨川這話,話中有話啊。
“世子究竟想說些甚麼?”
楚雲梟沉聲問道。
衛臨川深深看了溫軟一眼,而後緩緩道:
“楚伯父,宋翌此人,並非良配。
溫軟姑娘嫁給他,只會——”
“住口!”
楚雲梟猛地喝道,
“宋翌乃是安國公府親自選定的女婿,世子休要胡言亂語!”
衛臨川卻並不生氣,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潤如玉的笑意:
“楚伯父息怒,衛某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實話?”
楚雲梟冷笑一聲,
“好一個滿口荒唐的實話!”
楚雲梟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衛臨川,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
“還是說,世子另有所圖?”
衛臨川面色不變,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潤如玉的笑意:
“楚伯父多慮了,衛某不過是,真心愛慕溫軟姑娘罷了。”
“真心愛慕?”
楚雲梟怒極反笑,“好一個真心愛慕!世子既知溫軟已是宋家婦,還敢說出這般話來,這就是世子的真心?”
衛臨川微微一笑,卻不回答。
楚雲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衛世子,今日之事,楚某不予追究。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中透著一絲警告,
“有句話楚某不得不說,溫軟既已嫁作宋家婦,便不再是自由之身。
世子若真為溫軟好,便不該讓她陷入這般境地。”
衛臨川淺笑一聲,並沒有在意他的話。
楚雲梟猛地一拍桌案,聲音如雷霆炸響: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他霍然起身,雙目怒火中燒,指著衛臨川厲聲訓斥:
“衛臨川,你也是侯府世子,難道不知禮法為何物?
溫軟已嫁作宋家婦,這是全京城皆知的事實!
你今日竟敢登門求娶,豈非公然踐踏禮法、視朝廷律令如無物?
此等行徑,傳出去豈不叫天下人恥笑!”
衛臨川卻絲毫不顯惱怒,反而悠悠然拂了拂衣袖,嘴角依舊噙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楚雲梟的雷霆震怒,對他而言不過是耳旁風。
“楚伯父何必動怒?”
他語調輕緩,漫不經心道,
“禮法乃人所定,情之所至,又豈是區區禮法所能束縛?”
“你——”楚雲梟氣得胸口起伏,正欲再言,卻被衛臨川抬手止住。
衛臨川的目光越過楚雲梟,直直投向溫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溫軟姑娘,”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一股不容迴避的銳利
“某有一事不明,還望姑娘如實相告。
你與宋翌,可是真心相愛?”
溫軟身子微顫,面上強作溫婉鎮定,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
她看得明白,衛臨川此番荒唐舉動,本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對京城諸事、宋府內情一清二楚,如今步步緊逼,絕非一時興起。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淺笑盈盈,聲音清柔卻穩:
“世子此言差矣。
我傾心於宋郎,方才甘願嫁入宋府,何來虛言?”
衛臨川唇角笑意更甚,透著看透一切的戲謔:“哦?是嗎?”
他微微頷首,目光如刀鋒直逼溫軟雙眼,一字一頓道:
“可某怎麼覺得,姑娘心裡真正裝著的人,並非宋翌。”
溫軟臉色驟然一冷,心底防線瞬間潰塌。
他竟真的知道了。
衛臨川仿若未察她的失態,悠悠續道:
“京城有風言風語傳回,說是兩江災區的事……”
“住口!”溫軟猛地打斷,聲音裡藏著掩不住的驚惶。
袖中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陷掌心也渾然不覺。
兩江災區的過往,是她藏在心底最致命的秘密,他竟盡數知曉,今日登門,根本是赤裸裸的威脅。
楚雲梟與楚尋纓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疑惑,不知兩江災區之事,為何會與溫軟牽扯上關係。
楚雲梟眉頭緊蹙,沉聲看向衛臨川:
“世子此言何意?兩江災區諸事,與溫軟有何關聯?”
衛臨川全然不理會楚雲梟的質問,目光始終鎖在溫軟身上,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溫軟姑娘,某今日前來,並非與楚府為敵。
只要你點頭嫁我,定北侯府便會壓下安國公府關於兩江災區的奏摺,絕不讓其遞至御前。”
話音落下,溫軟渾身冰涼,如墜冰窖。
他不僅知曉她的隱秘,連安國公府奏摺之事都瞭如指掌,分明是要拿此要挾她就範。
楚雲梟聽得一頭霧水,愈發不解:
“世子這話從何說起?安國公府的奏摺,怎會與溫軟的婚事相關?”
衛臨川轉頭看向楚雲梟,笑意淡淡:
“楚伯父不必深究,某所言句句屬實,只要溫軟姑娘應允,此事便可徹底平息。”
溫軟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泛起一絲決然,沉聲開口:
“世子怕是誤會了,兩江災區與安國公府奏摺之事,我一概不知,還請世子莫要胡言。”
“姑娘當真要否認到底?”
衛臨川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話不妨說明白,你若不嫁,那奏摺明日便會呈遞御前,後果如何,姑娘心知肚明。”
溫軟臉色慘白如紙,身子微微發顫,卻強撐著不肯示弱。
楚尋纓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她,滿是擔憂:“表妹,你怎麼樣?”
溫軟輕輕搖頭,示意自己無礙,心底卻一片寒涼。
猜不透衛臨川這般步步緊逼,究竟是為了人,還是另有所圖。
楚雲梟見衛臨川話裡有話,始終雲遮霧繞,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衛世子,你今日登門胡言亂語,到底意欲何為?若不把話說清楚,休怪楚某不客氣!”
衛臨川依舊神色從容,看向楚雲梟緩緩道:
“楚伯父息怒,某所求不過溫軟姑娘一人。
只要姑娘點頭,所有麻煩自然煙消雲散; 若是姑娘執意不應,後續之事,某便無法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