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這些敗類全部死有餘辜
和老婆婆說了一陣話, 林森森打算離開時,天邊已經是黑雲密佈。
“晚點可能要下雨,今晚你就在我們這對付一晚吧, ”老婆婆看著陰沉的天色,神情越發擔憂, “雨一落下來,這幾個可憐的孩子就更難熬了。”
“下雨不好嗎?”林森森問。
老婆婆嘆息,“城外沒有防護罩, 從天上落下來的能是甚麼好東西。我們反正是習慣了,他們……哎。”
她這番話說完沒過多久,淅淅瀝瀝的雨滴便從天而降, 雨越下越兇猛,最後變成傾盆暴雨。
被輻射汙染的雨水顏色黑如墨汁,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外面有人來不及躲避,濺了些雨水在身上,疼得哇哇直叫。
猛烈的雨將漂浮在空氣中的毒素壓了下來,地表的空氣越發渾濁不堪,正常人尚且難以忍受, 對身受重傷的小嬰兒們來說更是重負。
下午幾個小嬰兒同時發起了高燒, 他們體內的麻醉藥還沒有完全散掉, 連哭鬧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可憐巴巴地縮在床上抽泣幾聲,看得人心疼。
林森森再次拿出退燒的藥劑, 想給他們喂點, 被老婆婆制止了。
“你有藥也不要隨便拿出來,會招禍的,自己收好。他們就是這個賤命, 能不能扛過去全看自己,旁人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他們都是沒有任何自理能力的小嬰兒啊,難道也要放任其自生自滅。林森森於心難安。
老婆婆看出了她的糾結,“你不是罪獄星的人吧,這裡有這裡的規則,多餘的善心並沒有甚麼用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才是這裡的主事人,林森森也做不了甚麼。
這場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早晨才停歇。五個小嬰兒中四個都從高燒中熬了過來,狀態漸漸穩定,只有被砍去了雙手雙腳的那個嬰兒,燒了一整夜之後氣息越來越微弱,最後終於停止了呼吸。
這還是林森森第一次眼睜睜看著別人在自己面前一步步走向死亡,而且是個純潔無辜的幼嬰,她多想衝過去,用藥劑用靈力用丹藥救下這個孩子,但她的一身手段在這時候都沒能派上用場。
老婆婆悲傷地看著床上那具小小的屍體,“沒有活下來也好,她這樣的情況,活著也是受罪。這也是她的命。”
一屋子小孩都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中。年紀大的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年紀小的雖然不明白但也察覺到氣氛的悲涼,自覺地停止了打鬧。
老婆婆把這具屍體用粗布包好,埋在屋後廢棄的院子裡,堆成一座小小的墳墓。院子裡還有幾十座同樣的小墳墓,代表著幾十個隕落的靈魂。
林森森不理解老婆婆說的“命”是甚麼,這個世界並沒有天道,又哪裡有所謂的命數。
她心裡堵得慌,趁著老婆婆帶著兩個大孩子準備早飯時離開了小屋。離開時她悄悄留下了幾隻常用的藥劑,塞在硬邦邦的床墊子下方。
*
從老婆婆的家裡出來後,林森森直接去南城門口守著,這次她盯上了一個獨自出城辦事的官員,在無人的路口用藥粉迷暈了他,換下他的衣服偽裝成他的容貌,刷臉走入城內。
一道薄薄的城牆彷彿隔開了兩個世界,城牆外民不聊生,街巷上全是乞討者,為了一口吃的甚至不惜下跪乞憐,而城牆內繁華奢靡,琳琅滿目的商品應有盡有,路旁甚至能看到臨近過期被批次銷燬的一箱箱食材、營養劑。
就算是林森森,也被這巨大的落差衝擊得愣住了,回過神心頭湧起無名怒火。
還好她及時記起了自己的目的,她進城是為了設法接近幹王,找機會與聯邦聯絡並求助。
幹王的府邸很好找,城內最金碧輝煌的建築就是城主府,它是模仿華國古代帝王宮殿修建的,屋頂甚至鋪綴著黃金製成的磚瓦,極盡奢靡。
星際人比起形式更注重實用性,黃金之類的貴金屬的價值早就被其他有特殊用途的稀有金屬取代,也只有在這裡才能看到這種暴發戶式的浮華景象。
靠近城主府時,林森森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她感應到了一道強大的異植氣息,在城主府內部蠢蠢欲動。
這道氣息和林森森以前接觸過的所有異植都不一樣,它對她沒有任何親近感,也沒有任何理智可言,整株植物散發的只有排斥、憎惡、嗜殺等暴戾情緒,這些情緒交織成一股強烈的殺意,林森森毫不懷疑,如果自己靠近這株異植,一定會立即遭到它的攻擊。
幹王為何會把這麼危險的一株異植留在自己的府內?
城主府四面八方都有親兵圍守著,林森森在四周徘徊了好幾圈,直到晚上兩隊親兵交班時,她才終於找到機會,斂息悄悄混入府內。
城主府極大,空置的房間就有上百間之多,入府後林森森朝著最熱鬧的地方走,正好也是那株異植的氣息所在的方向。
距離目的地還有幾百米的時候,路上巡邏的親兵忽然舉起武器,高聲斥道:“誰躲在那邊?滾出來!”
她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屏氣凝神想著要怎麼脫身時,一個巨大的肉糰子從黑暗中“滾”了出來,“是……我,你……你們要幹嘛?”
“原來是老大人,”看到肉糰子的真面目,親兵們態度立即軟了下來,“抱歉得罪了,小的們沒看清楚,大晚上的您怎麼在這裡?”
“睡不著出來溜溜彎,你們有意見?”
“沒有沒有,您請自便。”
生怕得罪這位肉糰子大人,親兵們賠笑著點頭哈腰地離開了,肉糰子“哼”了一聲,一顫一顫地繼續“滾”著向前。林森森看了好幾眼才看清楚,他倒也不是在“滾”,只是兩條腿被滿身肥肉遮擋得嚴嚴實實,走起路來就像是滾著一樣。
城主府裡怎麼會有這樣的人,看起來身份還不低。
林森森跟在肉糰子後面,發現他和自己要去的是同一個方向,不過在靠近那株嗜殺的異植時,肉糰子顯然瑟縮了,轉頭去了旁邊燈火通明的院子。
這個院子也是城主府內最熱鬧的地方,走到院門口就聞到濃烈的脂粉味,道道不堪入耳的呻|吟聲在耳邊響起,肉糰子很快也找了間房間鑽進去,他猥瑣的笑聲沒多久就從屋內傳出來。
這架勢不像城主府,倒像是紅燈街上那些送往迎來的地方。
如果是你情我願的生意,倒也沒有甚麼好指責的,但這裡顯然不是。林森森放開神識,看清楚院子內各個房間的真實情況後,怒火瞬間達到了頂峰。
每個房間中都有一個或者幾個被捆縛著的年輕女子,數個男人壓在她們身上,機械地進行著某種與野獸毫無差別的活動,發出與野獸無異的痛快呻|吟,而女子們全都被堵住了嘴,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更讓林森森憤怒的是,其中許多女子的腹部都高高地隆起著,顯然已有身孕,就算是這樣也沒有止住男人們的暴行,反而一個個越發有興致。
她想到之前詢問孩子們的父母時,老婆婆露出了難以言說的神情。這或許就是答案。
“切,竟然死了,真不經操,掃興。”
野獸般的男人從女人身上爬起,把女人一動不動的身體踢開,招呼守在門外的下人,“拖出去處理了,正好給幹王的小可愛加點口糧。”
下人一臉嫌惡地將女人的屍體拖入了旁邊的院落,就是那株嗜殺異植所在的地方,他也不敢過於靠近,屍體推過去後就逃命般地奔了出來。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在旁邊院子裡響起,當中夾雜著啃噬人骨的響動。
原來那就是“幹王的小可愛”,原來那株異植是以人的屍體為口糧成長起來的,難怪已經徹底失去了植物溫和的本性。
林森森這一天已經不知道感受到了多少次憤怒,有生以來她第一次生出強烈的殺意,想要殺光這裡所有的人,摧毀幹王府的一切。
她從黑暗中走出,拿出能量槍,毫不猶豫地一槍洞穿了一個正在懷孕的女人身上抽動的男人。
腥熱的血濺了女人滿臉,她卻毫無反應,眼中只有麻木。旁邊其他男人甚至沒能立即察覺這一幕,還沉溺在眼前醉生夢死的歡愉中。
殺到第三個人時,終於有人發現了林森森。
“你是甚麼人?救命,快來人啊,有刺客!”
小院內一陣騷動,城主府的親兵聽到動靜迅速往這邊趕來,林森森卻一點都不想躲,能多殺一個是一個,這些敗類全部死有餘辜。
“我去,哪裡來的愣頭青,殺人殺傻了吧,”一雙長臂從旁邊伸出,把她拉入黑暗中,“夠了,先避一下,等會幹王來了你想逃都逃不了了!”
林森森繼續下意識開槍射擊,直到耗盡了槍內積蓄的能量才停下,旁邊的人立即拉著她開始狂奔。
拉著她的是個高壯的女人,看不出年紀,雙手雙腳都強健有力,林森森不用全力都無法從她手中掙脫。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先逃命!”
女人拖著林森森跳上屋頂,熟門熟路地拐了好幾個彎,鑽入一個地下通道七拐八拐又走了一陣,最後才在一間暗室停下,“你這丫頭哪冒出來的啊,一個人也敢跑去那種地方殺人,不要命了!”
林森森也知道剛才自己確實莽撞,“我氣不過,他們根本不是人。”
“哎,你就在這呆一陣吧,城主府的人找不過來,”女人拿出一臺通訊器,不是手環而是林森森熟悉的手機的原始模樣,“現在城主府到處都在找你,不過今天晚上我們有行動,到時候他們就顧不上了,你身手還不錯,要是想殺壞人,到時候可以出來接著殺。”
林森森愣了愣,眯眼問道:“你們?行動?”
“嗯,我們籌劃好幾年了,今晚十二點準時行動,”女人取下自己腰間的武器,擦拭掉剛才濺上去的血,“剛才你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我還以為是哪個瓜娃子記錯時間擅自行動了呢。”
“你們究竟是甚麼人?”
女人指著自己防護服胸前的徽章,“坤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