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瑩白色月光下, 林森森腳下無數藥草幼苗破土而出，不斷隆起的地面彷彿巨獸蠕動的面板，一眼看上去鬼魅至極。
周院士顫抖地指著林森森, “林、林小姐，你這是……在變魔術？”
也是星際沒有封建迷信的說法了, 不然周院士說不定得問一句林森森是不是在作法。
等他看清楚這些藥草的真面目時，更是驚訝得合不攏嘴。
周院士協助林森森培育過雪晶蓮和赤血參，知道這兩種藥草有多麼難種植, 就算用上再先進的技術，將植物的生長速度提升到這種水平也超出他的常識了。
他也不是沒見過林森森用“異能”催生植物，以前看到的那種速度在實驗室環境下也能勉強實現, 而現在完全就是天差地別。
周教授用力揉了揉眼，要麼是變魔術，要麼是他眼花看錯了，這絕對不是現實。
林森森將所有靈力耗盡，收回雙手，才注意到現場還有其他人，“周院士, 你怎麼來這了, 這麼晚還不休息？”
“睡不著散步, ”周院士還是保持著他震驚而呆滯的表情，看看林森森，又看看地面, “這是……全息幻景？”
林森森招手讓他走近一點, “你摸摸看。”
周教授都不顧上自己只穿了條短袖T恤，跟著林森森踏上零下五十多度的冰山，伸手觸碰新長出來的雪晶蓮幼苗, 手下的觸感冰涼而柔軟，竟然是真實的！他繼續撫摸旁邊緊挨著的其他幼苗，這一簇簇幼苗也全都是真實的！
這兩種藥草之前都已經採收過一次，長得疏疏落落的，而現在的數量比起白天足足翻了近百倍！
周教授雙目睜得滾圓，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嗎？
“我的異能前段時間升級了。”林森森直截了當地解釋了一句。
當他沒見過異能升級的表現嗎，這得一口氣升了好幾級吧，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有人能升級這麼快的。
周教授盯著林森森看了好一會兒，林森森也毫不露怯地與他對視，反正她就是這麼個說法，接不接受隨你。
最後還是周教授先移開了視線。
算了，她說是異能升級就是升級吧，這位林小姐的本事早就不是常理所能夠判斷的了，他還是少追根究底，少討人嫌了。
不過該問的還是得問清楚。
周教授鄭重問道：“這些植株的藥效和之前的植株一樣嗎？催生得過於迅猛，會不會影響藥草的藥性？”
“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林森森回道。事實上用靈力催生的靈植比起正常萌芽的靈植的生命力還要活躍一些。
周教授目光亮了起來，“你的這種異能，可以無限制使用嗎？”
“當然不是無限制的，今天異能已經耗盡了，下次使用至少得等明晚，”林森森用手在藥園上空劃拉了一圈，“所以明天白天我打算對藥園重新規劃，搭建出更大的冰山火山區，給新長出來的幼苗留出生長空間。”
“行，明天我把留下的人都叫來幫忙，搭建環境他們都很熟練。”
周教授明顯來了精神，還埋怨了林森森一句，“要擴建你早說嘛，胡亂放甚麼假，今天都有好幾個人回家了。”
林森森：……
她大概是唯一一個因為放假被員工埋怨的老闆。
“……你們研究所的人都這麼喜歡加班的？”
“怎麼可能喜歡加班，”周院士斜了她一眼，“這不是情況特殊嘛，多培育一株藥草，就有可能多救好幾個病人，我們加個班算甚麼。”
林森森朝他豎起大拇指，“有格局，給你們點贊。”
“你就別笑話我們了，要是沒有你的藥草，我們加班加到死都是白加。”
周院士緩過神來，才意識到四周的寒冷，邊打著冷顫邊小心翼翼地挪出冰山區，生怕動作太大傷害到幼苗，“今天還要做甚麼，有沒有地方要我幫忙的？”
“明天再說，先回去休息吧。”
回去的路上，林森森看似隨意地說道：“再過幾天我就得離開赤金星，這期間還有別的事要處理，用異能培育藥草的次數也有限，這幾天之內大概可以將藥草的種植面積擴張十倍，種得密集一些，總產量提升到二十倍左右。”
“二十倍？”周院士面露喜色，“這可真是個好訊息。”
林森森嘆氣，“但是病人太多，還是滿足不了需求。”
“這倒也是，再多也滿足不了，”周院士的聲音也沉重下來，“我有個老朋友，家裡孩子輻射病二期了，一直沒能買到藥，找我幫忙想辦法。我能有甚麼辦法，也不能搞特殊。”
林森森抿唇，回望身後的藥田，“如果我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這兩種草藥上，應該可以救更多的人了。”
“有人跟你這麼說了？”周院士詫異地看向她。
“就算不說，這麼想的人一定不會少，星網上都看得到。”
這段時間星網是關於抗輻射病藥劑的討論一直是沸沸揚揚的，林森森在釋出會上的照片也被很多人轉發。
雖然絕大部分人都是在感謝她培育出了那麼多蔬菜瓜果，又培育出了珍貴的藥草，但也不是沒有人陰陽怪氣的。
其中支援的人最多的一個觀點是，如果千木農場能把所有精力都用來培育治療輻射病的藥草，而不是賣蔬菜瓜果撈錢，藥草的產量肯定能提升許多倍，不會再有這麼嚴重的供不應求。還有些偏激的網友直接破口大罵，說她是鑽進了錢眼。
還好林森森看到這些觀點是在“渡心魔劫”之後，不然又要鑽牛角尖了。
周院士搖了搖頭，“你呀，還是太年輕，容易被旁人的話干擾。”
“其實剛知道你手中有治療輻射病的藥草時，我也想過，為甚麼你沒有早點拿出來，早點救下更多人。還是我們所長點醒了我。這種想法完全沒有道理。
“解決問題總是要循序漸進，一步步來的，何況還是輻射病這麼大的問題。
“老實說，抗輻射藥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投入使用，已經出乎我們所有人的意料了。你要清楚，聯邦對這個病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來研究，這麼多年來也沒有甚麼成效。在這個大前提之下，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周院士望向天空，人造衛星正好飛過這一片區域，“不只是輻射病，其他方面的研究也是一樣，聯邦投入了鉅額資金，那都是聯邦公民的納稅錢啊，但是真正能做出成果的研究少之又少，失敗對我們來說是家常便飯，將研究成果轉化成可運用的技術，更是需要漫長的週期。
“要是照你這個想法，我們這些做研究的每天就只剩自責，只有被罵的份了。
“你已經救了很多人的命。雖然你可能有能力做得更好，但你並沒有這樣的義務，病人們也不是你的責任。
“我就說句不講理的話，如果聯邦的首富能把名下的財產拿出來一部分，分給那些沒有工作能力的老弱病殘們，能救下的人肯定更多，但你能去找首富說理去嗎？他理你才怪呢。”
最後的例子讓林森森忍俊不禁，也讓她心底最後一絲陰霾徹底消散了。
“你說得對，老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果然沒錯啊。”
“還有這樣的老話？我倒是沒聽過。”
交談間兩人已經來到了住宅樓下，周院士拍拍林森森的肩，“別胡思亂想了，養精蓄銳，明天還有你辛苦的。”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