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沒見過自願加班這麼積極……
今天的千木農場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樣欣欣向榮。林森森走進藥園時, 來自聯邦研究所的幾位研究員正圍在一株發蔫的藥草前激烈討論著。
“肯定是缺水了，根據我這段時間的研究，最適合這種藥草生長的土壤溼度是80%, 現在只有79%。”
“這麼點差別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我覺得是溫度的問題, 今天氣溫比平常高了接近半攝氏度！”
“空氣中的氧含量呢？和平常比有區別嗎？”
“是不是日照強度不適宜？這幾天日光太烈了。”
“其他植物怎麼沒事？感覺你們都沒說到點子上。”
林森森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下意識反思自己平常對待植物是不是太粗糙了點，這段時間她藥園子裡的藥草在研究員們那裡享受的簡直就是貴賓級待遇啊, 從土壤溼度到環境溫度到氧含量，每一處細節都嚴格把控著。
不過植物們似乎並不怎麼領情，林森森探出神識, 感應到那株發蔫藥草的情緒。
今天有點累，放鬆一下。他們好煩哦，圍著我幹嘛，不是要拔掉我吧！嗚嗚，本草怕怕。
普通藥草基本上不會有這麼強烈起伏的情緒，這株藥草似乎有點特別，用蒼元大陸的話說叫生出了靈智, 用星際的話來說, 則叫變異。
“讓我看看吧, ”林森森走近後說道。
帶領這支研究員隊伍的周院士看到她喜出望外，“林小姐？你終於有空來藥園了。”
周院士之前在培育雪晶蓮和赤血參時幫了林森森不少忙，也從林森森這裡學了許多藥草知識回去, 上次聽說林森森的藥園子需要人幫忙管理, 他就自告奮勇地過來帶隊了。
十來天前林森森剛回赤金星時也和周院士見了一面，他們這段時間積累了許多問題，原本打算好好向林森森請教, 誰知道隔天林森森就有事外出了。喬麗娜沒有對外透露林森森昏迷不醒的事情，只說她有事不在。這會終於再見到林森森，周院士自然驚喜。
“想見到你這個大忙人還真是不容易，”周院士把林森森拉到發蔫的藥草前面，“來，你給我們專業地分析一下，這株藥草到底為甚麼會發蔫？”
林森森不由得一冏，她總不能說這株藥草因為嫌累所以不想站直吧，面對一雙雙充滿求知慾的澄澈眼睛，她輕咳了一聲，“我覺得吧，它可能是發生變異了。”
“變異？這些植物不是不會受輻射影響嗎，也會發生變異？”一位年輕的研究員立即追問道。
“並不是完全不受輻射影響，只是影響比較小，大多數時候都可以忽略不計。而且變異的原因也不一定是輻射，其他環境因素也有可能引起變異，只是機率高和低的問題而已。”
這其實也是生物學上的常識，只不過他們一直以為林森森種植出來的作物是特殊的，不受常識限制，所以完全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變異植物不是都有害嗎？我們是不是得剷除它？”
“不一定，先別動。”
這種“變異”和星際上的變異植物並不是一個概念，至少這株藥草就沒有任何攻擊性。在蒼元大陸，自然生出靈智的植物可能幾百幾千年難得一見，沒想到她的藥園子裡會長出一株來，林森森小心地將這株藥草從土裡挖出，裝進行動式花盆裡，“我帶回去研究一下。”
“……哦。”
周院士依依不捨地看著她把藥草挖走，臉上的笑意都快繃不住了，特殊的變異樣本他們也想要研究啊，然而整個藥園子都是林森森的，她想帶走一株藥草誰也不能阻止。
“林小姐，你來藥園是有甚麼事嗎？”經過這麼一遭，他的聲音明顯沒有之前熱情了。
林森森把藥草收入儲物鐲，拍掉手上的泥，“確實有事，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明天開始給你們放個假。”
“不需要，”周院士眯起眼秒答，“我們有排班休息，不辛苦。”
來到農場的這批研究員都是帶著強烈的求知慾過來的，藥園子裡的每一株藥草對他們來說都是寶貴的研究樣本，這樣的機會下次不一定還會有，他們才捨不得離開呢。而且，聽林森森話裡的意思，這個放假說不定是歸期不定的長假，絕對不能輕易答應。
林森森就奇怪了，“你們來赤金星這麼多天了，難道不想回家？”
研究員們一齊搖頭，“不想。”
對他們來說，專注做研究時一年半載回不了家都是家常便飯了，這邊又不是封閉式環境，想家了隨時可以和家人語音影片通訊，進全息網路見面也方便，比起過去已經好了很多。
而且，就算不提對研究的執著，農場對他們也有另外的吸引力。
喬麗娜給農場員工開放了“內購資格”，這些研究員們也是可以享用的，這段時間他們經常寄些農場出產的蔬菜瓜果回去，都是網店裡買都買不到的好東西，跟家人們的關係反而比以前和睦了不少，這會要是離開了農場買不到東西了，只怕家人們反而得抱怨。
所以，不走就是不走，怎麼說他們都不走。
看著他們堅定的神色，林森森不由得扶額，“我就是想給你們休息幾天，又不是不讓回來了，休息完了我的藥園子還得繼續託你們照看呢。”
“休息幾天，具體是幾天？”周院士問。
林森森：“十天？這樣遠一點的人也能回趟家。”
周院士把手下的研究員召集起來，圍成一圈快速商量了一下，才給林森森統一的答覆，“那就放十天假吧，不過我家只有我一個人，就不打算回去了，另外還有六個人和我一樣不回去，會繼續留在農場，萬一有突發情況也好及時處理。”
林森森：……
就沒見過自願加班加得這麼積極的，作為老闆有這樣的員工簡直是她的福氣，雖然只是“臨時工”。
林森森之所以提議放假，一方面確實是想讓他們休息幾天，喬麗娜和她說了，這半年多里這些人基本上是全天無休，每天大半夜藥園子裡還有好些人在轉悠，剛來的新員工看到後還以為這就是農場的工作常態，都有點嚇著了。另一方面，林森森也是有把人支開後在藥園進行大動作的打算。
哪知道給放假他們還不想放，林森森也就不強求了，不走就不走吧，她要做的也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經歷過虛晃一招的“心魔劫”之後，林森森覺得她的心境比起之前更加平和、更加坦蕩。反正她不管怎麼做一樣會遭人惦記，不管怎麼做也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那她做自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夠了。
說白了就是減少沒必要的反省和自我設限，把握住當下的現實。
比如眼下，她解決不了抗輻射病藥劑嚴重稀缺的問題，但她也能做她能做的事，讓人看到解決問題的希望。
*
赤金星正處於炎熱的夏季，在附近兩顆恆星的雙倍炙烤之下，白天地表平均溫度高於四十攝氏度，千木農場因為全面覆蓋了恆溫器，又有大批植物的廕庇，倒是比外面舒服了許多倍。
不過白天日光太盛，對植物尤其是幼苗的生長也會造成影響，所以林森森選在夜間行動。
她走進藥園時，其他人都不在，林森森直奔種植著雪晶蓮與赤血參的冰山火山區。
這段時間在研究員們的精心照顧下，這兩種藥草的生長狀態都非常好，成熟的植株旁邊偶爾還能看到冒出頭的小苗苗，雖然數量極其稀少。
一株雪晶蓮或赤血參在陣法、藥水、肥料等多重buff的疊加之下，大約需要四到五個月時間才能生長成為可以提取藥劑的成熟植株。在這個過程中，還有不到百分之一的機率自然萌發出幼苗，但如果施加以靈力，這個機率可以增加到百分之百甚至以上。
她離開赤金星前往無人星時，藥田裡留下的這兩種藥草都還是幼苗，如今顯然經過了一輪採摘，剩下的數量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林森森將所有靈力匯聚在雙手上，對生長著這兩種藥草的區域施加術法，元嬰修士的強大靈力讓藥草們瞬間經歷了數個輪迴。
舊的植株迅速老去，同時在其身旁生長出一大簇新的幼苗，幼苗飛速生長開花結果又飛速老去，萌發出更多新的幼苗。
從花開到花落，從萌芽到枯萎，都只是一瞬間而已。
周院士夜間失眠散步到附近，剛好看到這一幕，驚詫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