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 力竭戰死,壯烈殉國
【第三十一章:力竭戰死, 壯烈殉國】
天幕之上,畫面流轉,女子接著講述。
【我們先來說一說信王趙榛。靖康之變那一年, 趙榛剛滿十六歲,少年狂傲, 不畏不懼。眼見父皇與兄長們懦弱無能, 乖乖被俘, 淪為金人的階下囚, 他心中怒火中燒, 氣得要死。】
【他不願像徽欽二帝和其他皇室宗親那般束手就擒, 更不甘淪為金人的俘虜, 任人踐踏宰割。】
【他心中對金軍的怨恨與日俱增,可他收斂鋒芒, 隱忍不發, 隨著眾人一同踏上了屈辱的北上之路。】
【一路上, 他從未放棄,始終暗中觀察著金軍的動向,留意著守衛的破綻, 伺機尋找逃脫的機會。】
【彼時金軍雖人多勢眾, 可押著的俘虜們個個病餓交加, 步履蹣跚,隊伍行進的速度根本快不起來,整個隊伍冗長拖沓,金軍守衛分散, 加之宋人又逆來順受,金軍的管理便也頗為鬆散,但隊伍裡突然跑出去幾個人還是很明顯, 趙榛便一直等待。】
【彼時的河北地區,早已是遍地烽火,盜匪橫行,各路抗金義軍也紛紛崛起,四處襲擾金軍。】
【沿途之上,人心惶惶,流民四處逃竄,金軍的押解隊伍也時常遭到各路兵馬的襲擊,局勢愈發混亂。】
【當隊伍行至慶源府境內時,一小股義軍突襲而來,猛地衝擊金軍隊伍,瞬間造成了短暫的混亂。】
【趙榛當即抓住這難得的時機,帶著身邊的親信,趁著金軍守衛忙著應對義軍,對俘虜疏忽大意的間隙,悄無聲息地趁亂逃脫,得以重獲自由。】
聽到這裡,皇子們紛紛轉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趙榛,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崇拜與敬佩,暗自欽佩他的勇氣,膽識,與那份臨危不亂的果敢。
兩個年紀尚小的皇子悄悄湊到一起,腦袋挨著腦袋,壓低聲音嘀咕著:“要是靖康之變真的還要發生,到時候咱們也學著十八哥的樣子,找機會逃出去,絕對不做金人的俘虜。”
另一個皇子連忙用力點頭應和,眼神裡滿是認真:“好!到時候咱們倆一起逃,可一定要帶上咱們各自的母妃,不能丟下她們。”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堅定的神情,悄悄伸出小手指,拉鉤為誓。
他們的笑聲還沒來得及落下,就被站在前面的兩位稍稍年長的兄長回頭各拍了一下腦門。
兩位年長皇子壓低聲音,語氣嚴肅地斥道:“胡說八道甚麼,如今天幕已顯,咱們有永盛大帝在,那等國破家亡,親人被俘的慘事,自然不會再發生!”
兩個小少年自知失言,吐了吐舌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連忙低下頭,乖乖地閉了嘴,不敢再亂說話了。
天幕之上,趙榛帶著一同被俘的兩名隨從,趁著金軍混亂之際,奮力奔逃,身形迅速隱入茫茫夜色之中,轉瞬便沒了蹤影。
天幕繼續解說:【混亂平息之後,金軍清點俘虜人數,才發現信王趙榛已然失蹤。見狀,負責押送的金軍將領大發雷霆,當即派人四處大肆搜捕,勢要將他尋回。】
【趙榛帶著兩名親隨不敢有半分停歇,一路拼命奔逃,最終逃脫金軍追捕,藏入民間。為了隱瞞自己的皇室身份,避免被金軍察覺,他化名“梁氏子”,自此過上了隱姓埋名的日子。】
【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趙榛始終不敢輕易現身,帶著兩名隨從悄悄混跡在百姓之中。他們穿著破舊的衣衫,用泥土將臉手塗贓,平日裡與人說話也格外小心謹慎,除非必要,從不輕易與人攀談,三人靠著做些繁重的苦力活,勉強謀生。】
【趙榛的低調隱忍,讓無論是搜捕他的金人,還是當地的地方官員,即便打過照面,都未曾對他的身份產生過絲毫懷疑。】
【沒過多久,河北境內,以馬廣和趙邦傑二人為首的義軍,在五馬山聚眾起義,高舉抗金大旗,奮力抗擊金軍。】
【他們偶然得知信王趙榛從金軍的俘虜隊伍中逃脫的訊息,當即派人暗中尋訪。歷經一番周折,終於找到了隱姓埋名的趙榛,隨後悄悄將他接回五馬山山寨,恭敬地推舉他為大首領。】
【信王趙榛是皇室血脈,有了他這面正統的抗金旗幟,兩河地區的百姓聽到訊息,紛紛響應,短短不過數日之間,數十萬義軍和百姓前來歸附,加入五馬山的抗金隊伍之中。一時間,五馬山義軍聲勢浩大,威震四方,成為抗擊金軍的一支重要力量。】
隨著女子講述,畫面一轉,切換到一座地處崇山峻嶺深處的山寨之中。
趙榛一身銳氣,鋒芒畢露,被一眾義軍將士簇擁在正中央,目光銳利地指著案上輿圖,從容不迫地部署著抗金戰略,一舉一動大氣沉穩。
畫面再轉,趙榛身披亮甲,持槍縱馬,率領著義軍將士們,一次次奮勇衝殺金軍陣營,身姿矯健,勇往直前。
天幕之上,金戈交鳴,喊殺聲震天。
再配上慷慨激昂振奮人心的戰歌,看得天幕之下的大宋百姓與文武百官個個熱血沸騰,心潮澎湃,激動得攥緊了拳頭,恨不得能立刻衝進天幕,親手殺上兩個金軍,給信王殿下助助興。
先前的天幕,播的不是徽欽二帝的窩囊行徑,就是奸臣們禍國殃民的卑劣罪行,要麼就是鄆王趙楷那副毫無骨氣的模樣,看得眾人胸中憋悶難舒,滿心都是屈辱與不甘。
如今得見這壯烈激昂的一幕,積壓已久的負面情緒終於得以宣洩,眾人心中只剩滾燙的熱血,只想放聲高呼:
看吧!我們大宋,也有英雄!
趙楷望著天幕上那個英武果敢的身影,眼中滿是羨慕與敬佩,心底暗暗發誓,若能重來一次,他定不會再那般懦弱窩囊。
趙榛自己則緊盯著天幕上“另一個自己”英姿勃發,馳騁沙場的模樣,激動得面頰漲紅,雙拳緊握,心底熱血翻湧,只覺豪情萬丈,恨不得當場為那個奮勇殺敵的自己叫一聲好。
也恨不得提了長槍躍入其中,跟著另一個自己,一起殺個痛快!趙佛保靜靜看著神情激動的趙榛,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還好,老趙家的子孫,還不全是孬種,終於出了一個有血性的來。
天幕之上,趙榛毫無懼色,手拎長槍,在金軍陣中幾番殺進殺出,所向披靡,那英勇無畏的身姿,與眾人心中永盛大帝率領五千騎兵追擊金軍的畫面,悄然重疊。
天幕之下的大宋百姓與文武百官心中已然有了定論:永盛大帝,必定是信王趙榛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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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今晨已經分道揚鑣,各自奔赴目的地的金國百名刺客,也是這般認為的。
他們三三兩兩結成小隊,分散在宋金邊境,計劃著喬裝成不同身份,從不同方向悄悄潛入大宋,直奔汴京行刺。
此刻,所有刺客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紛紛仰頭望向天幕,神色凝重地低聲嘀咕著。
一名刺客目光陰狠:“看來計劃又得變了,等潛入汴京,咱們首要之事,便是先除掉趙榛!”
另一名刺客當即附和,神色間滿是忌憚:“正是如此!此子若真成了氣候,必是我大金心腹大患,絕不能留!”
另一人也說:“對,先殺趙榛,再殺趙構,最後殺趙楷。”
簡短商量過後,分散各處的刺客們紛紛揚鞭縱馬,奔著大宋境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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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汴京的街頭巷尾,百姓們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紛紛舉著拳頭,高聲吶喊:“信王殿下千歲!永盛大帝萬年!”
而在五馬山山脈附近的諸多山寨之中,更是群情激奮,人心沸騰。
此刻還只是普通山寨首領的馬廣與趙邦傑二人,看著天幕上趙榛的英武模樣,激動得雙目發光,當即下令:“兄弟們,趕緊收拾行裝,備好馬匹,帶齊細軟,隨我一同火速趕往汴京,投奔信王殿下!”
“日後待信王殿下登基成為永盛大帝,咱們兄弟,也算是光宗耀祖,有了從龍之功!”
聞言,山寨的弟兄們齊聲高呼起來,喊聲震徹山谷,久久迴盪:“從龍之功!從龍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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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天幕畫面驟然一轉,方才振奮人心的戰歌緩緩停歇,那溫婉的女聲再次響起。
【然而,五馬山數十萬義軍,本是由各路山匪,流民百姓倉促拼湊而成,人員雜亂,良莠不齊,極難約束統御。】
【趙榛雖年少氣盛,一腔熱血,敢與金人爭鋒,可終究未曾真正帶過兵,缺乏統兵經驗,根本管束不住這群烏合之眾。義軍內部內訌不斷,紛爭四起,軍心日漸不穩。】
【沒過多久,山寨中便有人暗中叛逃,偷偷向金軍洩露了五馬山的兵力虛實,與佈防細節。】
【金國當即派將領窩裡嗢與撻懶統率大軍,將五馬山團團圍困,並依照叛徒所供情報,提前切斷了山寨賴以生存的水源。】
【山寨之內本無井水,也無泉水,飲水全靠山澗溪流,水源一斷,如同被掐住了命脈,義軍上下頓時人心惶惶,陣腳大亂。】
【金軍趁勢發起猛攻,朝天寨,鐵壁寨等各處營寨接連陷落。義軍雖已斷水絕糧,陷入絕境,卻依舊拼死抵抗,與金軍血戰到底,最終,全軍覆沒。】
【信王趙榛身中數箭,血染甲冑,仍與義軍弟兄們奮戰至最後一刻,直至力竭戰死,壯烈殉國。】
【當聞訊前來營救的永盛大帝帶兵趕到時,只看到一片屍山血海,遍地殘骸……】
天幕之上,信王趙榛背後插著數支箭矢,鮮血浸透甲冑,嘴角也溢位殷紅的血跡。
可他依舊死死攥著長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與圍上來的金軍死戰到底,半步不退。
直至渾身力氣耗盡,他才將長槍狠狠往地上一杵,以槍為柱,挺直脊背,屹立不倒,就此氣絕身亡。
這一幕太過悲壯慘烈,偌大的大宋天地之間,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從何處起的頭,一聲聲難以抑制的低低嗚咽聲響起,夾雜著難以置信的哽咽話語。
“那麼好的信王殿下,那麼英勇的英雄,怎麼就這麼死了啊!”
還有人滿臉茫然與不解:“若連信王殿下都不是永盛大帝,那到底誰才是?”
趙榛臉上先前因激動而泛起的紅暈,此刻正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他難以置信般低聲喃喃:“我就這麼死了麼?原來,我竟也不是永盛大帝?”
大慶殿外的文武百官,心中也揣著和趙榛一模一樣的疑惑,一個個神色凝重,面面相覷。
片刻後,眾人又都十分默契地,齊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康王趙構。
既然從金軍手中只逃走兩位皇子,如今信王又戰死了,那麼,永盛大帝只能是康王了。
趙構獲得前所未有的矚目,再加上他心中的猜測,胸腔裡霎時熱血翻湧,原本因為信王的功績而覺得自己和千古一帝失之交臂而微微彎曲的脊背,瞬間挺得筆直。
是他!永盛大帝就是他趙構!
趙楷默默看了趙構兩眼,隨後趁著眾人的注意力盡數集中在天幕與趙構身上,無人留意自己,他悄悄挪動腳步,慢慢穿過眾人,悄無聲息地挪到了站在人群末尾的趙佛保身旁。
他壓著聲音,語氣裡藏著幾分壓不住的激動,輕聲打著招呼:“保兒,保兒,我來了,我今天挺好,你怎麼樣?”
趙佛保其實早就留意到他往這邊挪了,聞言點頭,忽視他這毫無意義的寒暄,壓低聲音問道:“三皇兄,你說,康王他是永盛大帝嗎?”
趙楷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十分篤定:“我覺得不是。”
趙佛保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為甚麼?咱們這麼多兄弟裡頭,就只有他和信王兩人從金軍手裡逃脫過。如今信王已經戰死了,就剩下一個康王,他怎麼就不是?”
趙楷輕聲提醒:“保兒你忘了,先前天幕播的時候,說過他日後會是宋高宗完顏構啊。”
趙佛保歪頭看他,眼神不解:“那又怎麼了?”
趙楷壓低聲音解釋:“我以為,既然和完顏氏扯上關係,那絕對是做了甚麼不利大宋,卻有利完顏家的事,後世之人方才會這般嘲諷地稱呼他。”
“所以我敢斷定,趙構絕對不是永盛大帝。再者說,若是永盛大帝,後世為何還會稱他為宋高宗?”
說著,他又湊近了些,“還有,你仔細想想,天幕上但凡提起永盛大帝,語氣都是敬重有加,要麼稱‘永盛大帝’,要麼贊‘千古一帝’,從來不會直呼其名,也正因如此,咱們到現在都不知道永盛大帝的真實姓名。”
“可你仔細回想一下,天幕上提起趙構,說他是‘完顏構’的時候,那語氣是不是帶著戲謔,還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趙佛保在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上向來神經大條,她每回看天幕,大多時候只當看個熱鬧,壓根沒仔細留意解說人的語氣變換。
可一想自己這個狀元兄長腦子最是靈光,於是便信了他,又問:“那如果趙構也不是,那你說永盛大帝是誰?”
趙楷聞言,衝趙佛保擠了擠眼,使了個眼色,一副我已經甚麼都知道了,你不用再跟我裝的神情。
趙佛保被他這一連串擠眉弄眼弄得一頭霧水,伸手指了指他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心:“三皇兄,你得了眼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