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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 一片赤誠

2026-05-07 作者:吾彩

第10章 010 一片赤誠

【第十章:一片赤誠】

童師敏搖頭,低聲道:“昨夜已搜遍府中,卻一無所獲,不知是何方賊人潛入府邸,下此毒手。”

宋徽宗又問:“府上可曾少了財物?可有旁人受傷?”

童師敏再搖頭,神色愈發惶然:“皆不曾。”

宋徽宗面色一沉,緩緩道:“如此說來,那賊人,便是衝著童大人來的了。”

童師敏一時語塞,既不敢應“是”,亦不敢道“否”,支吾半晌,方低聲答了句:“奴才委實不知。”

宋徽宗皺眉,又問:“童大人這腿,當真保不住了?”

童師敏聽出那話音裡隱有不悅,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顫聲道:“太醫們皆斷言,保不住了。”

昔日心腹寵臣遭此劫難,宋徽宗面上不見半分心疼之色,只覺煩躁,暗自不悅。

南巡在即,多少事等著籌備,童貫偏在這等緊要關頭橫生枝節,他的腿廢了不要緊,豈非要耽擱大局?

至於那賊人如何潛入,又為何下手,他無意細究,亦不願多問。

眼下最要緊的,是從這個已成廢人的童貫手中,將那些權力收回來。

蔡京覷著趙佶面上神色,揣摩聖意,忙躬身行禮道:“陛下,以老臣愚見,想是童大人在外與人結下私怨,方招此禍。”

此言一出,無異於落井下石。童師敏心下暗惱蔡京,轉念間,一股深深的憂懼便湧上心頭。

童貫那條腿,已是板上釘釘,斷然保不住了。

執掌天下兵馬,任領樞密院事之人,須得身強體健,方能服眾。如今廢了一條腿的人,無論如何也難堪此任。

何況偏在這等要緊關頭出了事,豈非平白給陛下添了煩擾?陛下心中,定然不喜。

眼下瞧聖上的意思,怕是就此要厭棄童貫了。

他身為童貫養子,在這朝堂之上的根基,怕是也要隨之搖搖欲墜,一落千丈。

仕途前程固然堪憂,可更令他輾轉不安的,還有另一樁事。

他本是宦官,從前仗著童貫養子這層身份,沒少做那些仗勢欺人之事。若童貫此番真的倒了,不知有多少人會趁機發難,藉機報復於他。

思及此處,童師敏遍體生涼,心思急轉,忙抬眼望向蔡京,強作恭維之色,道:“蔡太師所言極是,極是。”

蔡京掀了掀那滿是褶子的眼皮,淡淡掃了童師敏一眼,隨即轉向宋徽宗,緩緩道:“陛下,以老臣愚見,童大人這一半年載,怕是都要臥榻養傷了。如此一來,他手上那一攤子事,少不得要耽擱下來。”

宋徽宗聞言頷首:“蔡太師所言甚是。”

說罷,抬手朝童師敏輕輕一揮,“你且先退下罷。讓童大人在府中好生養傷,其餘諸事,朕自會另著人接管。”

童師敏聽罷,心頭頓時明白,陛下這是要削童貫的兵權了。

他心中焦灼,有心替養父分說幾句,怎奈人微言輕,終究沒敢開口,只得恭恭敬敬應了聲“是”,隨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童師敏急匆匆出宮,想回府去找童貫商議。

回到府上,見童貫仍舊昏迷,他越發焦躁,一腳踹翻了榻邊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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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宋徽宗環顧蔡京、王黼、高俅等人,問道:“童貫手上那一攤子事,依你們看,該交與何人合適?”

蔡京捋著鬍鬚,沉吟道:“此等緊要關頭,自當交付對陛下忠心不二之人為妥。”

宋徽宗追問:“何人?”

蔡京當即朝高俅一拱手:“以老臣愚見,這領樞密院事,非高太尉莫屬。”

高俅連忙抱拳還禮,連連推卻:“蔡太師此言差矣,高某才疏學淺,實實擔當不起。”

宋徽宗心中也覺高俅並不合適。

高俅是心腹,也掌管禁軍多年,但此番南下,他得隨駕護送,斷不能留在京師。

他看向高俅:“依高愛卿之見,何人堪當此任?”

禮尚往來,高俅抱拳答道:“蔡太師大公子,蔡攸蔡大人,正當此任。”

宋徽宗微微頷首。

蔡攸現居樞密院副使之位,論資歷,已足堪大任。童貫既去,由他這位副使擢升正使,原是順理成章之事。

更緊要的是,蔡攸善言辭,甚得聖心,算得上是自己人。

再者,此人素來不通兵事,即便將天下兵馬交到他手裡,也翻不出甚麼風浪來。

宋徽宗遂開口道:“既如此,即日起,擢升蔡攸為領樞密院事。”

蔡京聞言,慌忙跪地叩首:“臣叩謝陛下隆恩!”

宋徽宗又問:“那河北、河東、陝西宣撫使一職,又該誰人擔之?”

話音未落,便聽御書房外,內侍高聲稟報:“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一聽自己最鍾愛的兒子,後世譽為千古一帝的趙楷來了,宋徽宗面露笑容,欣然道:“快讓他進來。”

很快,趙楷匆匆入內,躬身行禮:“兒臣給父皇請安。”

宋徽宗抬手示意他起身,又賜了座,關切問道:“如何,今日朝堂之上,可還順遂?”

趙楷心中暗暗叫苦。

他一個新任太子,手上既無兵權,又無可用之人,方才在朝堂上,險些被那幫頑固不化,各懷鬼胎的老臣們氣得吐血。

可眼下他並非來訴苦的,而是為了一件要緊事,便開門見山道:“父皇,兒臣聽聞,童太師遭逢橫禍,腿已廢了。”

宋徽宗聽出他話中有話,便問:“確有此事,如何?”

趙楷忙道:“父皇,既如此,這領樞密院事一職,兒臣倒有一個人選。”

宋徽宗問:“何人?”

趙楷答:“李綱。”

今日在朝堂之上,那些胸無朝堂,心無百姓的臣子們,與他針鋒相對,將他提出的加固城防,防禦外敵等一系列舉措悉數駁回。

唯獨李綱,據理力爭,寸步不讓。

其想法與方略,與他幾乎如出一轍。

他看得出,此人不僅才幹出眾,更頗有風骨。

不待宋徽宗開口,蔡京與高俅已齊聲進言:“太子殿下,此人不過是從四品的太常少卿,官微言輕,在朝中威望不足,豈能一步登天,擢升至此等要職?”

趙楷蹙眉,並不理會,只望著宋徽宗。

宋徽宗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蔡太師與高太尉所言甚是。朕已欽點蔡攸為領樞密院事,此事無需再議。”

趙楷心中懊惱,暗道自己終究是來遲了一步。

奈何天子旨意已下,再無轉圜餘地,他也只得作罷。

遂另起話頭,問道:“父皇,那河北、河東、陝西宣撫使一職,可曾定下人選?”

宋徽宗搖頭:“這倒還未尋著合適之人。”

趙楷心頭一喜,忙道:“兒臣極力舉薦一人,還請父皇恩准。”

宋徽宗道:“說來聽聽。”

趙楷朗聲道:“种師道,種老將軍,實乃不二人選。”

此言一出,一旁一直沉默的王黼搶先開腔:“太子殿下,先前對遼作戰,种師道因通敵之罪獲罪被貶,怎可將西北兵權交到他手上?”

蔡京與高俅皆曾被种師道指著鼻子罵過奸賊誤國,當年种師道被排擠出朝堂,除了童貫的手筆,此二人亦沒少出力。當下便齊聲附和:“陛下,王大人所言極是。”

宋徽宗素日裡沉迷書畫,朝政一向交由童貫、蔡京、王黼等心腹打理,也懶得理會其中彎彎繞繞,習慣性地便順著他們的意思走。

眼看就要點頭,將趙楷的提議一口否決。

趙楷見狀不妙,當即面現戚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道:“父皇,兒臣這太子,實在是做不得了!還請父皇另擇賢良,重立儲君!”

陛下帶著這群老臣急欲南逃,丟下一堆爛攤子給他,卻處處不肯放權。

若今日他甚麼都爭不來,這太子,不做也罷。

宋徽宗聞言大驚,慌忙起身,繞過龍椅,親自去扶:“楷兒何出此言?”

趙楷抬手一指蔡京等人,悽聲道:“父皇,定是兒臣德不配位,不堪大任,這才屢屢遭幾位老大人駁斥。兒臣心中惶恐萬分,懇請父皇將兒臣罷黜了吧!”

宋徽宗聽罷,登時瞪了蔡京幾人一眼,目光中滿是責怪。

是啊,楷兒不光是天幕所說的永盛大帝,更是他這個天子親封的太子!這幫老傢伙竟三番兩次駁他的面子,豈不是也不把他放在眼裡?

幾人嚇得連忙跪地,連聲請罪。

皇家顏面受損,宋徽宗當下沉了臉,也不管种師道究竟合不合適,當即拍板:“便依太子所言。傳旨种師道,命他即刻回京,接任河北、河東、陝西宣撫使。”

趙楷連忙叩首謝恩。

隨後,藉口剛接手政務,諸事不熟,滿臉憂色地匆匆告退而去。

一出御書房,趙楷嘴角便微微揚起。

成了。

只是那領樞密院事,竟落到了蔡攸手中。

實在可恨。

一念及方才幾人那般評價李綱,他胸中憤懣難平,揮拳狠狠砸在廊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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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佛保糊弄完趙串珠,用過早飯,便出門閒逛。

仰頭望了望天幕,見它仍無動靜,依舊定格在幾個孩童帶著土狗奔跑於村間小路的畫面上,只是畫中多了幾隻彩色泡泡,緩緩遊弋。

她認得,那是屏保,還是頗為古老的那種。

也不知那看影片的人身在何方時空,看到一半不知道幹甚麼去了,竟然連電腦也不關。

溜達了一圈,她忽然想知道那逃跑皇帝在做甚麼,於是來到了御書房外。

用一枚石子引開禁軍注意,輕身飛上屋頂,掀開一片瓦,親眼瞧見了那位永盛大帝三皇兄,被幾個老頭子逼得磕頭請辭的一幕。

她的想法很簡單,和永盛大帝作對的人,應該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再加上這些老傢伙本就貪生怕死,臨陣脫逃,那就更不是甚麼好東西,於是她仔細記住了他們的臉。

看來,今天晚上,她還得出宮走一趟了。

等太子趙楷離開御書房,她便追了上去:“三皇兄。”

趙楷回身,認出是趙佛保,面上浮起溫和笑意:“保兒,你怎麼在這?”

趙佛保未答,只指了指他的手:“三皇兄,你砸柱子做甚麼?練功麼?”

她對古人的武功很感興趣,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接觸。

趙楷望著小姑娘那雙懵懂純淨的眸子,默然片刻,才道:“無事,不過一時氣悶罷了。”

趙佛保點點頭,表示明白。從前她情緒波動時,也會多砍幾個喪屍的。

趙楷見小姑娘仍不肯走,遂溫聲問道:“保兒尋我,可是有事?”

趙佛保這才想起正事,忙學著趙香雲平日的儀態,斂衽行禮道:“三皇兄,我是來謝你的。”

趙楷微怔:“謝我何事?”

趙佛保雙眸晶亮,滿是崇敬之色:“你是永盛大帝呀。靖康之變時,你救了我娘,救了雲兒姐姐,救了珠兒妹妹,還有我。”

趙楷聞言一怔,隨即目光柔和下來,唇角泛起淡淡笑意:“保兒不必如此客氣。”

只是望著小姑娘那熱忱真摯的目光,他心底莫名湧上幾分心虛。

昨夜,他還篤信自己便是那萬民翹首以盼的永盛大帝。

可今日朝堂之上,屢屢受挫,方才在御書房,又不得不使出些昔日不屑的手段,才勉強達成所願。

僅僅一日,僅僅是面對這文武百官,他便已覺舉步維艱,身心俱疲。

那永盛大帝后來平定外敵,一統天下,成就那般偉業,又該是何等艱難?他忽而有些動搖,或許,自己並非那永盛大帝。

只是如今騎虎難下,他也唯有硬撐到底。

那位陛下,一心只圖自保,只想著南逃,眼中全無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這等危難之際,總得有人站出來,頂住這片天。

趙佛保見趙楷眉宇間籠著鬱郁之色,雖不知緣由,卻直覺他定是遇上了甚麼難處。

便上前一步,一派仗義模樣:“三皇兄,你若有甚麼難事,儘管與保兒說,說不定保兒能幫上忙呢。”

趙楷回過神來,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這小丫頭,柔柔弱弱一個,說起話來不知天高地厚,偏生一片赤誠,倒是怪可愛的。

他沒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好,那三皇兄便先謝過保兒了。”

趙佛保得了這話,立刻追問:“那三皇兄眼下可有甚麼事要保兒去做的?”

趙楷搖頭忍笑:“眼下倒不曾有。”

趙佛保又問:“那三皇兄方才砸柱子,又是為了何事氣悶?”

這些話,原不該同一個不涉朝政的年少帝姬提起。

可不知怎的,望著這個傻乎乎的小妹妹,趙楷竟生出了幾分傾訴的念頭。

他輕輕嘆了口氣:“童貫腿斷了,領樞密院事一職便空了出來。我本想舉薦李綱繼任,不料被人搶了先。”

趙佛保想了想,問道:“李綱是好官麼?”

趙楷鄭重頷首:“是個有骨氣,有遠見,有才幹的好官。”

趙佛保又問:“那搶了先的是誰?”

趙楷道:“蔡京的長子,蔡攸。”

趙佛保再問:“那這個蔡攸,他是好官麼?”

趙楷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不過是個獻媚邀寵心機深重之徒,志大才疏的草包將軍罷了。”

趙佛保點點頭,認真道:“保兒知道了。”

說罷,朝趙楷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轉身便走了。

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纖巧背影,趙楷不禁啞然失笑。

瞧瞧他,當真是被那幫朝臣氣糊塗了,竟同一個小姑娘嘮叨起這些來。

他好笑地搖了搖頭,將方才這一幕拋諸腦後,轉身走了,去擬旨意,儘早召種老將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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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童貫腿斷,宋徽宗一行人“南巡”的行程到底還是耽擱了,不得已推至三日之後。

午飯時分,趙串珠一臉憤懣,又滿眼失望地將這訊息說與兩位姐姐聽:“陛下還是要走。”

趙香雲先伸手撫了撫趙串珠的發頂,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淡淡道:“如今有三皇兄執掌大局,陛下要走,便由他走罷。”

自打天幕上見了宋徽宗種種丟人現眼之舉,小姑娘們私底下再提起他,便連“父皇”也不肯叫了,只喚一聲“陛下”。

趙佛保見珠兒仍是氣鼓鼓的模樣,便也學著趙香雲的樣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珠兒莫氣。”

他們走不了。

只是這句話,趙佛保並未說出口。

她覺得,自己昨晚做的事,還有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是莫要讓雲兒姐姐和珠兒妹妹知道為好。

畢竟,毆打朝廷重臣,不是甚麼光彩的事,說不準還觸犯了大宋律法。

她倒是不怕,要是有人想治她的罪,大不了她殺幾個便是。

只是自家姐妹素來膽小,莫要嚇著她們才好。

這一日,天幕始終靜止不動,沒甚麼新鮮事發生。

待趙香雲將手頭瑣事料理妥當,趙佛保便拉著雲兒姐姐與珠兒妹妹,連同仁福宮的宮人們,一道操練起拳腳來。

她自會護雲兒姐姐與珠兒妹妹周全,可教她們些自保的本事,也是必要的。

原先,三姐妹隨母親居住,後來崔庶人被貶,她們便被挪到了這處僻靜破敗的小殿。按宮中規矩,便以仁福帝姬趙香雲的封號命名,喚作仁福宮。

崔庶人失勢,宋徽宗便連帶著也不喜這三姐妹,一應待遇自是簡陋,身邊服侍的人手更是精簡得不能再精簡,包括石榴在內,統共不過四名宮女,一名太監,再沒旁人了,好在都是些忠心敦厚之人。

趙佛保把院門一關,便帶著眾人操練起來。

頭一樁便是跑步,打算先把大夥兒的底子提升起來,接著又教了些簡單的格殺技巧,招招直奔要害而去。

眾人雖說體魄不濟,好在自打看過天幕上那番慘狀之後,個個都危機感十足,便格外配合,趙佛保讓做甚麼,他們便做甚麼。

一日下來,練了三回,大家力道雖然還軟綿綿的,但那幾個簡單的格鬥招式,倒是牢牢記住了。

趙佛保很高興,晚飯多吃了兩碗,眾人也累極了,跟著多添了一碗飯。

夜幕降臨,姐妹幾個又等了一陣,見那天幕仍無動靜,便回屋歇息去了。

三人窩在榻上,趙香雲在給趙佛保繡面罩,趙佛保纏著趙串珠給她念話本子。

津津有味聽罷兩本官家小姐與窮書生的故事後,趙佛保翻出一本《紅衣俠女恩仇錄》,遞到趙串珠手中:“珠兒,念這本。”

趙串珠仰面便倒,無奈道:“保兒姐,這本都念過五遍不止了,你怎麼就聽不夠呢?”

趙佛保伸手將她扶起來,軟聲央道:“好珠兒,我最喜歡聽這個,你再給我念一遍嘛。”

趙串珠無奈,只得翻開話本子,從第一頁念起:“這一年,江湖紛擾,天下大亂,紅衣女俠手提長槍,橫空出世……”

她念得聲情並茂,趙佛保聽得如痴如醉,時不時還要拍手叫一聲好。

趙香雲在一旁看著兩個妹妹,忍不住掩唇直笑。

趙串珠唸到一半,口乾舌燥,便將話本子往趙佛保懷裡一塞:“累死了,不念了,保兒姐自個兒看吧。”

趙佛保小心翼翼將話本子收好,遞還給她,認真道:“珠兒念得更好聽,珠兒累了就歇著,下回再念。”

趙香雲見天色不早了,輕輕拍了拍兩個妹妹:“昨兒沒睡好,今晚早些歇息。”

趙串珠年歲最小,素來貪睡,聞言便下地洗漱,頭一個爬上床去,不多時便沉沉睡著了。

趙佛保卻毫無睡意,捱到趙香雲身邊,輕聲商量道:“阿姐,我還想出宮去逛一圈。”

趙香雲如今半點不擔心保兒的安危,便也不想拘著她,點頭應允,又起身去取了一兩碎銀,遞到她手中,溫聲叮囑:“別隻顧著逛,若是在夜市上遇到甚麼新鮮吃食,便買些嚐嚐。”

趙佛保來這許久,還從未花過錢呢。她接過銀子,在指間捏了捏,好奇問道:“阿姐,這是多少?”

趙香雲道:“一兩。你甚少出宮,買東西前多問幾句,莫要被人坑了去。”

趙佛保乖巧點頭,小心翼翼將銀子塞進腰間的荷包裡。

隨後換上一身玄色衣衫,揣好面罩,趁著沉沉夜色,悄然出宮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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