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出發
“是了,所以最後,玉髓還是在你的身體裡?”
沈世桐好奇的湊過去,指了指林容與的心口,“你剛回來的時候,還有上次我看你受傷,身上好像都有東西在治癒你的身體。”
“嗯。我透過經脈查詢過了,玉髓在我的心臟位置。”林容與點了點頭,手撫摸上心臟的位置,“玉髓之中還存留著蒼龍神君的些微力量,在林承詡當年用蛟龍血催化之後,我因禍得福,吸收了那些力量。只是每一次用,都要耗費我大量的真氣與靈力,幾乎將我整個人榨乾。”
“所以,你的鱗片其實是龍鱗。”沈世桐好奇的用手摸了摸林容與耳後的白鱗,“我昨天觸碰你的時候,看到了一些關於丹羽神君的記憶。這些記憶也是蒼龍神君的視角嗎?”
“可能是吧。”林容與虛弱地靠在床頭,他思考了片刻,然後疲憊的合上眼,“讓我再休息一天,我們後天就可以啟程。”
沈世桐站起身離開,臨走前貼心的幫林容與吹滅了桌上的蠟燭。趙元瞻和她並肩離開,見她被廊下的風吹得有些瑟縮,趙元瞻取下自己的披肩,披在沈世桐的肩膀上。
“不如多待兩天,我看你們倆已經體弱得不相上下了。”趙元瞻站定再原地,垂下眼給沈世桐繫好披風的繫帶,“這次我們把甚麼都準備好,一路上安安穩穩的過去。我已經租了馬車,到時候你和林容與在裡面休息,我來駕車。”
“再過兩天要下雪了,怕路不好走。”沈世桐低下頭看著趙元瞻為自己整理衣服的指尖,難得的沒有拒絕,“一路上還是得輪流著來,不然你也沒空休息。”
“都聽你的。”趙元瞻笑了笑,將沈世桐腦後的發撩出來放在披風之上。沈世桐的身邊永遠是溫熱的,即便兩人說話間呵出的白氣交纏在一起,天色也因為冬季黑得更早,趙元瞻卻並不覺得很冷。
“趙元瞻。”
沈世桐抬起頭,突然有些認真的看著趙元瞻的雙眼,正色道,“此行不知會有多少危險。我希望你.....可以選擇在適當的時候放棄我。”
“那林容與呢?你會要求他放棄你麼?”趙元瞻垂眼,他定定的看著沈世桐。沈世桐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你和他不一樣,你.....”
“既然你不這樣要求他,那你也不要這麼要求我。”趙元瞻輕聲道,“我不比他差,你會需要我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世桐皺起眉,趙元瞻抬手輕輕撫平了沈世桐的眉頭,“那就不要再對我說這種話。”
沈世桐一怔,她有些發愣的看著趙元瞻,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我所做的一切,直到現在為止,都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站在你身邊和你並肩。”趙元瞻的話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直白,他凝視著沈世桐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的說道,“不要讓我成為你每次冒險之前第一個放棄的人。”
氣氛太過奇怪,沈世桐聽到這話之後不知為何心頭一酸,她迅速的垂下眼,一切複雜的思緒都被她纖長的眼睫掩蓋。趙元瞻像一座炙熱的暖爐,他的溫度比沈世桐用過的任何一次火靈力還要熾熱,沈世桐只能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轉身飛快地逃離這種陌生的氣氛外去。
趙元瞻沒有跟上來,但沈世桐莫名能感覺到他的眸光一直在注視著自己。
一縷鵝毛般的白色雪片飄在沈世桐的肩頭,她抬起頭,靜靜注視著這片純白的柳絮落在,粘在她的臉頰上,然後融化成冰涼的水液。
下雪了。
“謝道長,大小姐來了。”
守在謝雲瀾房間門口的衍天弟子通傳了一聲,沈世桐開門從外面進入。房間裡,謝雲瀾一隻手捧著近幾日宅中開銷的本子核算,另一隻手則遞給靈煙診脈。見到沈世桐來,他放下手中的本子,衝沈世桐微微笑了笑。
“桐桐,可有甚麼事麼?”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我們小謝道長啦?”
沈世桐取下身上的披風,笑嘻嘻的坐到謝雲瀾身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謝雲瀾,“不錯,道長的面色紅潤了不少。”
謝雲瀾抿唇笑起來,他伸出手輕輕拂去沈世桐肩上的雪花,“你這幾日太忙,看上去憔悴了些。”
“那可不是,忙得都沒時間來找道長好好嘮嘮。”沈世桐撇了撇嘴,一旁的靈煙插嘴笑道,“大小姐總這樣,根本不注意自己的身體。若不是趙公子一直在旁邊勸著,大小姐這身體就真的是要垮了。”
“哎呀,這不還沒垮嗎。”沈世桐眼見著靈煙給謝雲瀾診完,留下了幾顆藥丸囑咐他每天服用,然後便退下了,順帶帶上了房間門。謝雲瀾目送著靈煙離開,半晌,他轉頭看向沈世桐。
沈世桐自然知曉,自從善州那些事發生之後,自己一直沒有機會好好坐下來和謝雲瀾講講其中的來龍去脈,此時只一五一十的把自己,連同林容與過往到至今的澄清,還有關於趙元瞻的事宜和盤托出了大半。省略掉朱雀和蒼龍相關的事件,一下講去了大半時辰。
謝雲瀾認真聽著,時不時為沈世桐斟上一杯茶。許多事情在他的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當他聽見修真界幾大宗門基本都被魔教侵蝕,幾位掌權者幾乎全部入魔之後,忍不住皺起眉,不知道在想甚麼。
“道長此次被抓去衍天宗,也正是賈雲諫派人攔截了去路,以幫忙的名義將道長你帶去了衍天宗。”沈世桐手裡握著茶杯,解釋道,“不知道蜀山門中是否有倒戈之人.....在活捉賈雲諫之前,一切都需小心謹慎才是。”
“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謝雲瀾看向沈世桐,神色滿是擔憂,“修真界的老一輩自然是會全力抵抗魔種入侵的,可新一代沒經歷過從前的局面,難以避免慢慢被魔教的功法和思想控制,再慢慢同化....如若不能一次性將祂們全部解決,或者加以威懾控制,恐怕修真界馬上就要變成魔教的天下了。”
“這些我們自然知道,所以,接下來我們就要動身前去復原火靈珠了。”沈世桐說的話真假參半,她希望這個秘密牽扯到的人越少越好,如若讓謝雲瀾知道自己即將去那被封印的最兇險的古蜀山遺址,恐怕又要死活磨著一起去。她握住謝雲瀾的雙手,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謝道長,勞煩你在我們動身之後,替我好好守住後方。等我們回來。”
“當真不需要我幫忙?”謝雲瀾憂心忡忡,他思索片刻,從自己的懷中掏出幾張符咒,“這是我蜀山派功法最強的禁咒,只需念出口訣,即可封印世界上的大部分魔種。真氣不夠的人不可用此符咒,但是對於你們來說,算是夠用的了。”
沈世桐沒有推拒,鄭重其事的收好了這張黃符。
“謝道長,這一路上多謝你。”
謝雲瀾彎了彎眼睛,沈世桐衝他笑道,“等一切結束,我還要去參加你的接任掌門儀式呢。我會活著回來的。”
第三日的清晨,當天還沒亮的時候,沈世桐幾人便乘上馬車從偏門離開了京中的住宅。
“我們此次一去,乘馬車最快也要兩週左右的時間。”沈世桐從懷中掏出一個簡略的大陸地圖,指給林容與看,“路途上不做停歇,只偶爾再茶樓酒肆中歇腳。這次說好了不惹任何事,也絕不節外生枝。我們一鼓作氣,直奔蜀山遺址。”
“當真?”林容與懷中抱著暖爐,裹著薄被,身上還穿著大氅,看起來病怏怏的歪在車廂裡,“真的當真?”
“真的當真。”沈世桐堅定地點點頭,“這次敵人的情況我們也已經看到了,再不解決掉,晚一陣子不知道又要怎麼進化了。到時候萬一火靈珠來了都降不住,那就徹底沒戲了。”
“其實我覺得我們此次不單單要解決火靈珠的問題。我懷疑....丹羽神君是不是在那裡給你留下了甚麼。”
林容與翻開手中的書卷,馬車搖搖晃晃的向前行進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畢竟根據你的說法,他老給你託夢,就差直接張嘴說話了。說不定留了甚麼,像是玉髓一樣的東西給你。”
“但願如此。”
窗外的天隨著時間推移,已經漸漸開始亮了起來。沈世桐探出頭去,看見戴著斗篷和麵紗的趙元瞻正百無聊賴地一邊趕馬車一邊吃早餐,又縮了回來,在地圖上又看了看自己畫好的路線。
“時刻打起十二分警惕。”她點了點手中畫圈的位置,“咱們幾個被他們刻意放虎歸山,他們又愛玩一追一逃的貓鼠遊戲,說不準就在哪裡蹲我們。”
“這下是真的要住橋洞了。”林容與嘆了口氣,搖搖頭,“沈大小姐啊,賜我一座永遠不會被掃地出門的大宅子吧!”
“等這些事情結束了的,到時候你要多少座宅子都行。”
沈世桐失笑,她抬起手扔了一個饅頭到林容與的懷裡,“吃你的早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