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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重逢

2026-05-07 作者:沈宵辭

第十八章:重逢

“——!”

身處夢境中時,沈世桐之感覺自己被湮沒在淚水凝結成的遼遠而深邃的深海里,在她終於能喘過氣來時,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似乎還不曾從方才的情境中醒過來。

“沈大小姐,您睡了一炷香的時間。”

清靈坐在床沿邊上,見沈世桐醒來,她輕輕吹滅自己手中香燭,抬起眼來看她。“這麼短的時間裡,您應該沒有看到真正的結局罷?”

“你給我呈現出的這場夢,當真是梁羽莘委託給我的?”

意識回籠之後沈世桐清了清嗓子,她只覺得自己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滿,喉嚨間還沉浸在被惡咒鎖喉一般的痛苦之中。“這本身是不可能的事——我們是今天上午去的梁府,剛剛才知道關於梁家古樹的故事,她怎麼會這麼精準的預料到我會出現,入夢,然後幫她解決一切?”

“您還是太小瞧我們鬼谷中人的能耐了,沈大小姐。”清靈站起身,從自己的袖間取出了一塊玉佩,遞給沈世桐,“這個夢並非梁羽莘託給您的,祂是.....那棵樹中的東西,委託我呈現給您的。”

“那棵樹裡的東西?你知道那是甚麼?”沈世桐皺起眉,她嘗試著起身,清靈扶住她的胳膊,幫著她從渾身發麻的感覺中站了起來。不等清靈回答,只聽見房門外傳來轟的一聲巨響,二人的目光瞬間跟著望過去,“甚麼聲音?”

萬里晴空之下驀地傳來將要劈開天幕的雷鳴,沈世桐輕輕推開清靈的手,她推開門,踉蹌著向著雷聲的方向而去。

“容湫懷!!”

雙刀從腰間香囊中浮現而出,沈世桐口中念訣指尖飛出一顆紅色小火球向前飛去,街邊人來人往,人群縱深之處只見路過的人皆探頭探腦的要看清巷子深處發生了甚麼似的,好奇又恐懼地低聲耳語著。

金紅色的火球穿過人群而去, “讓一讓,讓開!”沈世桐直直從人堆中擠了進去,一邊大聲喊道,“都別聚集在這裡,別看了!”

剛入巷口便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沈世桐心底一沉,眼見著小巷盡頭有一道背對著自己的高大的人影,身著米黃色粗布外袍,黑色長髮高高束起,那人渾身縈繞著黑紫色的雷霆。許是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側過臉來,就在燃燒著烈火的刀刃劈向自己的那個瞬間他向旁閃身,下一刻沈世桐手中另一把青鸞帶著寒意的刀鋒再度落下,頃刻之間削掉他飄在半空中的幾縷長髮,之後被燃起的烈火燃燒殆盡。

眼前的一切令沈世桐感覺到有些呼吸困難,巷尾盡頭林容與被一柄銀杆雙尖槍貫穿肩頭釘在牆上,面色慘白毫無血色,嘴裡大口大口往外吐血。

“趙元瞻.....!”

沈世桐三步並作兩步回過身一把揪住身後青年的衣領,數年不見他已經比自己高了將近一個頭,沈世桐雖要抬頭看他,可氣勢仍然不減當初,滿腔怒火被她生生壓住,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恐怕青年又要當面挨一巴掌,“你做甚麼!?”

“......”

似乎沒有料到沈世桐的出現,那青年方要還手,只見沈世桐的臉出現在眼前,他緩慢的眨了眨眼,才認出來她似的,“沈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把你的槍收起來,否則我就把它一刀兩斷。”沈世桐刀尖一指林容與的方向,“他現在是我的人,你若是再要傷他,就需得先過我這一關。”

“沉壁谷在京中釋出通緝令,我接下之後一路追著他的痕跡而來,為的就是把沉壁谷重出江湖的魔種抓回谷中。”趙元瞻冷冷的看了一眼林容與的方向,依舊不為所動,“當年畫舫之上他們林家母子做局要我的命,幾年前又為了出逃差點殺死林師兄,修真界早就傳開了。我跟他們這些魔種之間,沒有甚麼話好說的。”

話音未落,沈世桐手起刀落,直直將那柄長槍從中間削開,拔出插在林容與肩頭的那一段,然後一把接住了歪倒下來的林容與,掌心凝聚火焰覆蓋在傷口上,先幫他止血要緊。

趙元瞻顯然低估了沈世桐說到做到的能力,他抬手一招,兩柄槍尖重新回到他的手中合成一柄,眼見著林容與大口大口吐著鮮血,他握著槍的手緊了緊,忍住了沒有上手去搶。他回過頭去看向身後小心翼翼湊熱鬧的人群,皺著眉對沈世桐道,“你為何.....會跟他在一起?”

“與你有甚麼關係。”傷口燒焦之後皮肉散發出來的難聞的氣味和難以忍耐的疼痛使林容與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沈世桐將他一條胳膊扛在肩上,“還不讓開,你當真要和我打?”

“你先告訴我為甚麼,否則,我只能將你當成魔黨一派,同他一道除掉。”

趙元瞻嘴上這麼說著,瞧見沈世桐這樣待林容與的動作,霎時間想起了自己曾經也被她扛在肩頭,從命懸一線中救出來,語氣間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氣勢,只幹瞪著眼,目視著林容與,心下不知為何有一絲微妙的酸澀感。

沈世桐扶著林容與路過趙元瞻,她聽見他說的話,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看向他。

“你想知道為甚麼,就先幫我把他扛到旅店裡,然後不要聲張。”她嘆了口氣,垂過眼又看了看林容與,“就看在我曾經救過你一次的份兒上,就這一回,幫幫我吧。”

“我們有很多話沒有正式單獨聊過,所以我想,在許多事情上,我們三人之間的資訊是不對等的。”

身受重傷的林容與此刻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他周身泛起一種奇異的藍金色光暈,彷彿正在修復被長槍貫穿的傷口。沈世桐垂首坐在床沿邊,見他正在恢復,心裡鬆了一口氣,她目光轉向趙元瞻,示意他拿來椅子,坐到自己的對面來。

“你當初得出的結論——因為謝道長曾經在畫舫上見到過的沉璧谷特有的功法凝水訣,又見過獨屬於林容與的靈力,所以你們便斷定魔災之事是林容與所為。要這樣論的話,當時你被困在宴廳中無人發現,還是容與用了靈力指引,我才發現那處還有人在。你的救命恩人不止有我,也有他的一份。”

“謝道長當初並非在船上撞見了他。”趙元瞻抿了抿唇,看上去並不贊同沈世桐的話,“他告訴我的是,在他將那名魔種殺死之前再三逼問,魔種向他透露做局之人正是林容與。”

“如果那天我營救你的行為失敗,那魔種口中所謂承認的主謀就會變成我衍天宗,前提是林承詡沒有插手,而你家裡人和我家那位姓賈的沈夫人的確只是想要我們二人的命。”沈世桐回憶著自己前兩天晚上在旅店中與林容與分析之後對過的當年真實的情況,目光沉沉的注視著趙元瞻,“趙公子,不要怪我將這麼大一口鍋扣在你家人的身上,你自己應當是有所懷疑的罷?如若不然,你又是為何執意離家,孤身闖蕩江湖呢?我不相信你只是想要歷練一番而已。”

“.......”

趙元瞻沉默了片刻。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沈世桐接著說下去。

“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根據令姐的性格來看,你父親病重,宗門上下的事務都是她在管理。站在你的位置上,你肯定不比我在衍天宗好過罷。”沈世桐垂下眼,做出一副深表同情的模樣,“仔細想想,其實我們三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們面對著一樣的處境。林容與的今天,或許就是你我二人的明天,家中橫生變故,遭人做局,自己則百口莫辯,繼而被打入深淵。”

趙元瞻顯然被戳到了痛處,他依舊沉默著,半晌,他看向林容與的目光動了動,輕聲問道,“你為甚麼這樣相信他?如若他真是魔種,那豈不證明林承詡所說全是對的?英雄大會上他變成那樣,又該如何解釋?”

“有些事只有我和他一起經歷過,關於林夫人,有許多證據能證明她並非魔種,但是因為只有我二人撞見過那個秘密,所以我無法在眾人面前拿此事來為他們澄清。”實際上是因為證據雖有但並不有確鑿,以沈世桐的身份和年紀,當年在那樣千夫所指的狀況下也無法替代整個衍天宗當面表態,站到整個修真界的對面去。沈世桐心中沉沉的緘默了片刻,她曾經痛恨過自己的能力還無法做到為當年的林容與說上一句話,回宗門之後更是潛心修煉,生怕以後還會出現這樣讓她無力而又無法解決的局面,她痛恨這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至於為甚麼我們會猜測當年的事你的家人也有參與其中,原本這只是小林子一個人的猜想,但是從五年前開始,我也成為了一個有弟弟的長姐。”沈世桐說及此處,並不掩藏自己的冷漠之情,目光定定的看著趙元瞻,“毫不留情地說,就算你遠離宗族紛爭,但是現在你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你的父親活著。等到哪天趙宗主一離世,你的這條命,便也離死不遠了。”

“你在威脅我?”趙元瞻挑了挑眉,他抱起胳膊看著沈世桐,“你憑甚麼認為我不能自保?”

“我是在救你。”沈世桐淡淡道,“你要清楚,上一輩人一旦離去,這修真界將來會是我沈世桐和你長姐趙元祺的天下。假若我們二人眼中都容不下你,你要想想這是怎樣一種境況——我方才若是這樣對你說話,才算是威脅你。而現在,我只是把其中利害跟你一一說清楚,把無意義的誤會講開,然後你再好好想想,做出你的選擇。”

趙元瞻沒有立刻接話,他微微低下頭,凝視著林容與因為劇痛而皺在一起的臉,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沈世桐。縱然如她所說,自己主動提出辭去少宗主之位,在江湖間流浪闖蕩,除卻當真想要歷練自己之外,還有祈望長姐垂憐,看在自己沒有奪嫡之心的現狀下,還顧念幾分親情,莫要將事情做絕,網開一面。

但沈世桐的話又何嘗不是忠告,如若現下是別人拿這話威脅自己,恐怕一句還未說完就已經被他打趴在地,再也不敢出聲了;可若面前之人是沈世桐,在趙元瞻的心中,她有甚麼是做不到的呢。

“我答應你,暫時不抓林容與,也不會告知沉璧谷他在哪裡。”良久,趙元瞻終於再次開口,“但這並不代表我現在已經和你們一個陣營,接下來你們要做甚麼,都必須帶上我一起。我需要透過你們的實際行動來進行判斷,你是不是一個值得我投奔的選擇。”

“我們最近正在調查陳將軍家的家事,正好,之後便要去趙家問些事情。”沈世桐笑了笑,空氣中滯重的氣氛頓時減輕了不少。“稍後讓小林子在這裡休息,既然你自願加入,接下來就由你來陪我一起行動,趙公子可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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