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見師姐
不再耽擱,秦鶴殤和葉聽瀾御物迅速返回逍遙仙宗。
到宗門後,兩人剛回到流雲峰,就遇到了同樣剛回來的嶽歸帆,只是嶽歸帆看他們的眼神有些奇怪。
嶽歸來一眼難盡得看著他們,心想,這小師弟到底還是跟別人跑了。
“嘖。”嶽歸帆撇了撇嘴,“那甚麼,回頭有空了一起商量一下結侶大典的事情。”
秦鶴殤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坦蕩回應:“好。”
葉聽瀾卻被嶽歸帆這句話燥得呆立當場,直直把自己戳成了個紅石頭。嘴巴開合,想要解釋些甚麼,卻發現其實辯無可辯,最後只好低下頭老實跟在最後走著。
嶽歸帆在前帶路,扭頭衝著葉聽瀾道:“師兄那邊……也知道。不過我們還沒告訴師傅,我們商量了一下,還是覺得最好是師弟你自己去跟師尊說明。”其實是他們怕師尊受了刺激發火,殃及無辜。
嶽歸帆雖然沒有聽到葉聽瀾的回答,但也知道他聽到了,許是因為太害羞不好意思張嘴吧……
秦鶴殤倒是接上話茬,“需要我和聽瀾一起去見你們師尊嗎?”
嶽歸帆停下腳步回頭看去,細想了一下贊同得點頭道:“嗯,這樣應當更好,那就到時候讓師弟帶你一起去吧!”
秦鶴殤笑著應了“好”。
等到嶽歸帆將人帶去了她的住所,招呼兩人坐下,這才開始說起正事。
她隨意取出幾個杯盞,又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個酒壺來,給三人都倒了一杯,“我這裡不像大師兄,沒甚麼茶水,只有些清釀,你們湊合著喝吧!”
秦鶴殤端起杯盞,看著杯中的清澈酒釀,“歸帆你常飲酒嗎?”
“唔……”嶽歸帆嚥下口中的酒,“還好,無聊的時候會喝一點。”
秦鶴殤將杯盞湊到唇邊輕抿了一口,“嗯,味道還不錯。不過我嘗著好像是加了靈植……這是藥酒?”
“對!這是百草峰釀的藥酒,不僅沒有苦味,反而有種特別的清香。就是他們每次都釀的很少,還是我找了相熟的同門,特意拜託他多釀些分我一點呢!”嶽歸帆惆悵地又喝了一口。
就是因為少,喝得時候還得小心著量,不然這一杯兩口就能喝完。要是照著這樣的喝法,不出半個月就都喝光了!
嶽歸帆一個激靈,收回有些飄遠的思緒,“咳咳,扯遠了。我們先說正事。”
“……好。”秦鶴殤將到嘴邊的話先咽回去,想著日後有時間了也釀些藥酒,到時要送給嶽歸帆的時候再說不遲。
嶽歸帆正了正神色,“你們當日被打飛之後,師兄很快就帶人追了上來。我們只來得及抓住幾個跑得慢、修為低一些的天毒門弟子。後來我也去找過你們……給你們留了傳音符就先回來了。”
葉聽瀾險些要坐不住,但是正事還未說,只能控制住想要離開這裡的雙腿。
嶽歸帆:“回來之後,所有被擄去的弟子多少都中了毒,被江寒和風遷他們帶回藥王谷去了。我們請示了宗主,宗門派了人帶上師兄一起去了仙盟。雖然現在還沒有結果傳回來,但是想來應是不會太久。不過,師兄向我透露了些事情,聽說弟子失蹤一事並非只有我們兩個宗門,其他大大小小的宗門也有發生,只是以為人數不多,大部分宗門也不像你們藥王谷那般,對弟子蹤跡如此關心,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這一點秦鶴殤其實也很意外,在成為藥王谷的客卿長老之前,她和苗小苗都只是最尋常的散修。仙盟中散修眾多,仙盟也從未對這些散修們有過嚴格管束。
只有那些進入仙盟謀取差事的,剩下的散修們最常遇見的地方除了任務堂可能就是坊市上的集會了。
在聽到藥王谷內這麼快就發現了弟子失去蹤跡的時候十分驚訝。不過轉念一想也能明白原因。
藥王谷的弟子們都是醫修,雖然因為身份特殊,一般外出歷練尋常修士都不會多加為難,但事有萬一,所以谷中對弟子們的出發以及返程安排都很是上心,只要有弟子外出歷練,一定會安排谷中弟子追蹤行程。也是因為這個,這次才能及時發現異常。
可如此範圍的弟子失蹤,實在是太不尋常,想到在救人時看到的,秦鶴殤不自覺皺起眉,“我當時潛入添堵門時,沒有在他們關人的地宮裡看到有其他弟子的蹤跡。不過這也不能說這些弟子失蹤就與他們無關。據我所知,他們抓去的人,除了我、小苗還有被救出來的鹿鴻,還沒有能活著逃出去的。”
嶽歸帆覺得莫名,“他們抓人是去幹甚麼?難不成拿來煉毒啊?”
秦鶴殤抬眼定定看著她,沒說話。
嶽歸帆剛抬起手準備再喝一口,瞥見秦鶴殤看她的目光,杯盞僵在唇邊。
“……”
“不會吧……”
在嶽歸帆有些狐疑和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秦鶴殤啄了一口,輕輕點頭。
“嘶——”嶽歸帆吸了口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秦鶴殤將杯盞放在桌上,看著酒中自己的倒影,食指摩挲著杯沿,“他們當初抓凡人回去,就是為了煉毒。給他們灌下去毒藥,能忍過第一次毒發的,就會被灌下第二種毒、第三種毒……”
頓了頓,秦鶴殤繼續道:“一開始只是最簡單的毒藥,後來甚麼毒蟲、毒石……都有。能撐到第二日的,就會被定時放血。哦,想起來了,有時候喝得毒藥裡還有血腥氣,可能是哪個毒材的血吧……”
嶽歸帆酒都有些喝不下去了。
秦鶴殤:“倘若是堅持到了第三日,他們這些人還就不捨得輕易讓你死了。一邊毒你,一邊又用寒潭或者是甚麼藥草之類的吊著你的命。不過,每日的毒藥和放血仍舊是少不了。”
嶽歸帆有些疑惑,“那要是一開始就沒堅持住的呢?”
秦鶴殤淡淡看了她一眼,墨色的眸子如同深潭一般看不見底,無端讓嶽歸帆有些汗毛倒豎。
“被扔下爬滿毒物的深坑裡,叫它們啃食乾淨,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
室內一時寂靜下來,靜得都能聽到屋外的風聲。
葉聽瀾第一次聽到秦鶴殤說這些,想到其中的兇險,心裡陣陣後怕,也顧不得先前那些。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只能伸手將秦鶴殤的衣角死死攥在手心裡。
感受到了衣袖上傳來的輕顫,秦鶴殤伸手覆在葉聽瀾手背上,用掌心的溫度無聲安慰著他。
嶽歸帆擰眉不解道:“這些……仙盟不管嗎?”
說完又想到,仙盟確實不管這些。只要不說,誰會知道你帶了凡人進來呢?
眉頭皺得更緊了。
秦鶴殤:“何況,就算是僥倖逃出了天毒門,他們宗門外的鬼林也不是那麼好離開的。就是林中的毒霧,連普通修士都扛不住,更何況是凡人呢?就算是抗住了,還有數不清的毒蟲和毒草,稍有不慎就會命喪其口。”
想到她們二人潛入時的經歷,嶽歸帆長嘆一聲。
嶽歸帆:“唉……不說這些了,你們一路趕回來,先去休息吧,若是有了訊息我會再來找你們。”
秦鶴殤收起心緒,“也好。只是,我可能需要先回宗門去。實不相瞞,我現在修為已經快有些壓制不住了,得儘快返回宗門閉關。不過在離開前,我還會前去拜訪柳前輩的。”
嶽歸帆這才注意到,秦鶴殤此刻的靈息是有些躁動,她原本以為是傷勢還未痊癒導致的,卻原來是要突破了啊。
嶽歸帆:“那不如你們明日休整好了就去見師尊吧,他老人家最近都在自己那兒呢。”
“好,只是……”秦鶴殤有些猶豫道:“時間上會不會太倉促了?”她原本想的是由嶽歸帆或者葉聽瀾先去與他們師尊說明來意,等到柳正明同意見她了再去。
現在一上來直接就去見人,會不會不太好?
嶽歸帆笑道:“我們流雲峰沒有那麼多規矩,你們直接去就行。就是吧……你們,嗯,說得委婉一點兒,誠懇一點兒,儘量不要刺激他。”
最後,嶽歸帆呢喃道:“要是這樣他還是受不了刺激發瘋的話,那就趕緊跑吧,反正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秦鶴殤:“?”
有些沒聽清嶽歸帆最後在說甚麼,反問道:“歸帆,你最後說甚麼‘要是’?”
覺得這話有些不妥,嶽歸帆掩飾道:“咳,沒甚麼,反正你們儘量溫柔點來就行。師尊他還算是‘通情達理’的,哈哈……”
對於嶽歸帆有些勉強的笑容和語焉不詳的說辭,秦鶴殤頓了頓,還是沒有戳破她。
“好吧,那我們先回去了。”說罷,起身牽著葉聽瀾離開了。
瞧著葉聽瀾乖巧任人牽著的樣子,嶽歸帆滿心惆悵,只希望他們明天在去見師尊的時候不是這樣子去的,不然師尊他老人家可能捨不得對乖巧的小弟子說些甚麼,但是她這個‘皮糙肉厚’的二弟子可能就要遭了殃了!
不行!明天她還是得跟去看看。
……就,遠遠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