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之法
葉聽瀾抱著秦鶴觴飛出一段距離才堪堪停下來。但此時秦鶴殤的狀態已經很不好了,指尖、手背、臉頰都是冰霜。
靈力枯竭,壓下的寒毒和體內尚未化去的餘毒一同發作,灼燒和噬痛感重新爬上五臟六腑和經脈。整個人如同被扔進煉藥爐,卻又不斷加入冰雪淬鍊。
光是忍住痛呼聲就已經用光了秦鶴觴殘餘的氣力,五官緊皺,光是看就不難察覺她此刻糟糕的狀態。
葉聽瀾將手掌貼在秦鶴觴後背,緩緩渡過去靈力。
金丹之後,葉聽瀾靈力中的極陽氣息越發濃厚,有了他的靈力,秦鶴觴甚至隱隱感覺到經脈中寒毒帶來的冰冷都稍稍緩解了。
能緩過口氣來了的秦鶴觴將自己擺正,開始運轉心法化解餘毒。
她自身的靈力帶著葉聽瀾輸送過來的靈力一起在體內運轉了好幾個周天,才將餘毒化去了十之八九。
解決了餘毒,體內的舊傷也藉助丹藥醫好,剩下的就是最棘手的寒毒。
不知是不是這次短時間內太多次爆毒,又在強壓下去後靈力枯竭,哪怕是秦鶴觴預先準備好以防萬一用火系靈植煉製好的丹藥也無用了,只能一時緩解,卻無法憑此渡過這次的毒發。
秦鶴觴全身面板青白,指尖凍得發紫,即使她極力忍耐,身體還是輕顫起來。
“姐姐!怎麼會這樣,現在要怎麼辦啊?”葉聽瀾將秦鶴觴團團抱住,兩個人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企圖用自己的體溫幫她緩解一二,輸送靈力的舉動也不敢停下。
忍受著經脈中不斷加劇的冰寒,此刻葉聽瀾輸送來的靈力已經是杯水車薪了。
怎麼辦……難道只能用那個辦法了嗎?
可如果繼續耽誤下去,經脈恐怕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到時候可就是甚麼天材地寶都治不了了。
秦鶴殤面上浮現掙扎之色,猶豫了良久才試探著開口道:“聽瀾,你還記得之前葉前輩給你的那份功法嗎?”
想起來那是甚麼,葉聽瀾頓了頓,“嗯,記得。”
秦鶴殤聽到了葉聽瀾語氣中的停頓,以為他是不願意,“你……你若是實在不願意便罷了,我們快些趕回去,就是要麻煩你繼續……”
“沒!……我沒有不願意,姐姐幫了我良多,於情於理我都是情願的。”見秦鶴殤誤解了他的意思,葉聽瀾焦急得打斷了她。
葉聽瀾:“那我們要不要先找個地方,此處確實有些不便。”
這裡怎麼了?
秦鶴殤這才注意到他們所在的地方——四周植被茂盛,樹木參天,兩側山巒連綿起伏,顯然他們是正處在一處谷地中。
被寒毒折磨得有些僵硬的思維後知後覺葉聽瀾的意思,這裡確實不是甚麼合適的地方。
還不等秦鶴殤想出甚麼對策來,葉聽瀾一下子將她打橫抱起。
葉聽瀾:“姐姐,你暫且撐一下,我找一處隱秘之所。”
說完,帶著秦鶴殤縱身向山峰的方向而去。也是他們運氣不錯,一側的山體上有一處較為平緩,葉聽瀾將秦鶴殤放在一旁,迅速的在山體上鑿出了一個簡易的洞府來,在洞口處設下防禦陣法,這才重新抱起秦鶴殤走了進去。
時間緊迫,葉聽瀾來不及佈置更多,只能取出備用的法衣墊在地上,又小心地將秦鶴殤放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一想到後面可能發生的事情,又開始手足無措起來。
秦鶴殤看著葉聽瀾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了,還有霜痕的臉上不禁露出個笑容來,儘量放緩呼吸,不讓聲音中的寒意被葉聽瀾聽到,“小葉子這是怎麼了?難道是當時看得太匆忙,沒能看清功法所記內容?”
她哆嗦著手,作勢要從儲物袋中將玉簡取出來,“那姐姐再給你留些時間,仔細……看看?”
秦鶴殤此時因為寒毒,說話時帶出的氣息都是冷的,冷霧讓她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
葉聽瀾也顧不上甚麼害羞了,跪在她身前,兩手攏著她的手在手心,“我,我記得。姐姐……我就是,就是有些緊張。那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秦鶴殤柔聲安慰他,“別怕,有我呢,你跟著我就行。”
葉聽瀾:“好……唔!”
秦鶴殤輕咬了下葉聽瀾的下唇,貼著他輕聲道:“張嘴。”
在秦鶴殤吻上來的時候,葉聽瀾整個人就怔住了,只知道僵硬著身軀抱著人。還是秦鶴殤提醒他,才聽話的張開嘴。
見他人雖然硬的像根木頭,但到底還算乖,被提醒了還知道動作,一聲輕笑淹沒在兩人唇間。
“呵……”
—
秦鶴殤還是凡人的時候,就尤其喜歡一些奇特的花花草草。見到閤眼緣的還會帶回家,好好養著。
有一天,在山中挖藥材的時候,看到了一株很是特別的小草。
那小草只是被人輕輕一碰,就害羞得整個蜷縮起來。可你撤開手了,他又展開草葉去追你。
秦鶴殤:“呵,真可愛。”
於是,秦鶴殤將小草帶回了家,仔細種在一個花紋漂亮的盆中。
定時給他澆水,帶他曬太陽。每次路過他的時候都忍不住摸兩下。
一開始小草還會因為秦鶴殤的動作害羞地蜷縮起來,在秦鶴殤堅持不懈地騷擾下,小草慢慢能在秦鶴殤觸碰時展開蜷縮起的草葉了。
可這一次,秦鶴殤看著還沾有水滴,在陽光下顯得鮮嫩蒼翠的葉片,突然俯下身,輕輕吻走了葉片上的水珠。
小草大驚,猛地收起所有草葉,動作太快,葉片邊緣劃破了秦鶴殤的唇,她忍不住吸了口氣,“嘶……”
意識到闖禍了的小草又開啟了蜷起的草葉,整株小草向秦鶴殤的方向歪了歪,卻又因為闖了禍而不敢靠近。
將小草的動作收進眼底,秦鶴殤故意大聲道:“哎呀,這葉片真是好生鋒利!果然,流血了!”
她用手指在唇上的傷口處用力壓了壓,指尖山上了些許猩紅,又把手放在了小草葉片能夠到的地方。
小草慌亂極了,可他天生被其他生靈碰到葉片時就會整個蜷縮起來,這是他的天性。他只能忍著本能,將葉片輕輕纏上秦鶴殤粘血的指尖,又因為強忍著本能,整株草都在顫抖。
秦鶴殤卻沒有放過他,反而藉此機會,放肆地蹂躪他葉片上的每一寸。
小草抖得更厲害了。
可小草的手感極好,柔滑的觸感讓人愛不釋手,秦鶴殤不願也不想停下來。
不知是不是被欺負得太狠了,小草的葉片根部竟然滲出汁液來,看到那些晶瑩,秦鶴殤難得反思了下自己,決定放過這可憐的小草。
秦鶴殤最後輕輕吻了一下小草,“好吧,這次就放過你,我們……來日方長。”
—
星移斗轉,晨曦的暖光碟機散了山谷中的霧氣,茂密的林中傳來飛鳥的清脆鳴啼。
山洞口的陣法被晨光照成了暖色,洞外一側石壁上貼著一道符篆。
山洞內,秦鶴殤披著簡單的中衣正在打坐調息,一側腿被葉聽瀾枕著。
被落在洞內的陽光叫醒,葉聽瀾慢慢睜開眼睛,人卻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卻下意識向秦鶴殤湊了過去,伸手環住了她的要,臉埋在她腹部,鼻尖都是秦鶴殤身上溫暖的馨香。
秦鶴殤結束調息,慢慢撫摸著葉聽瀾的頭,替他搭理有些凌亂的長髮,“醒了?”
“嗯……”
葉聽瀾沒有抬頭,因為他此刻的動作,聲音有些發悶,薄薄的衣服擋不住聲音帶起的震顫,震得秦鶴殤腹部的面板有些微癢。
秦鶴殤低頭,看著葉聽瀾慢慢紅起的耳根,直到他這是又開始害羞了,揉了揉他的耳垂,指尖也染上了熱意。
好一會兒,葉聽瀾才轉頭對上秦鶴殤的視線,“姐姐身體可是無恙了?”
雖然掌心感受到的溫度與往日無異,但只有秦鶴殤親口確認了,他才能放心。
秦鶴殤眼帶笑意看著他道:“多虧了小葉子,已經沒有大礙了,舊疾已經好了大半。也許再修煉一次就好全了。”
再一次……
想到昨天發生的,葉聽瀾這下不止耳朵,臉也紅了。
他低著頭,默默坐起來,背對著秦鶴殤將散落在四周的衣服一件一件找過來穿好。
秦鶴殤也不動作,就這麼看著他一件一件穿上。有如實質的目光,險些讓葉聽瀾有些繼續不下去。
看葉聽瀾努力了兩下還沒有繫好衣帶,秦鶴殤決定放過他,也去找來剩下的衣服穿上。
將最後一件外袍拿起時,發現了躲在下面的小金——小金整條蛇一層一層盤起來,把腦袋壓在最下面,一動不動簡直讓人懷疑它是不是死了。
秦鶴殤將衣服穿好,又把小金拎起來,露出腦袋,才看到了小金眼中的幽怨。
秦鶴殤:“事出緊急,你當時還沒有醒,我一下也忘了把你放到別的地方去,對不住了。不然……你就當做是在做夢?”
小金看了她兩眼,爬到她手上,沒有伸出獠牙,啃了她一口。
秦鶴殤看了看手上的口水印,默默把小金在手上纏好。
兩人收拾好走出洞口,葉聽瀾取過外側石壁上的傳音符,是嶽歸帆留下的:
師弟,事已畢,速歸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