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
沒有立刻回話,秦鶴觴看了一眼白鬚老者,見他神情依舊和藹,好像只是在單純的詢問。
斟酌了一下,秦鶴觴道:“客卿長老雖不像正式長老那般重要,可同樣歸屬藥王谷,與藥王谷亦是息息相關。事關重大,並未親身相會就草率決定才是不妥。況且,這樣的大事,鶴觴與小苗二人豈有不來之理。”
上首的陸谷主笑呵呵地撫了撫鬍鬚,還沒說話,左側的一位長老倒是先哼出了聲。
“哼,這話還算有理。”
秦鶴觴向說話之人看去,瞧著樣貌是個中年男子,但髮間卻已有霜白。看著秦鶴觴的視線中有打量,甚至還有些許不滿。
視線順著她落在一旁轉過身來行禮的鹿鴻身上時更甚,好像鹿鴻得罪了他一般別過頭去。
秦鶴觴心底的疑惑剛冒上來,就聽到身邊的鹿鴻道:“師尊。”
甚麼
秦鶴觴驚愕地回頭看向鹿鴻,發現她行完禮後,也不管那中年男子有沒有回應,極其自然的直起身站好。
鹿鴻這才對秦鶴觴道:“這是我師尊歐陽茂,秦道友不必在意,師尊他並無惡意。”
話未說完,就聽見歐陽茂那邊又是重重一聲“哼”。
秦鶴觴心道,你師尊這樣看著可一點不像是沒有意見啊!
但鹿鴻卻沒有了繼續回應她師尊的意思,秦鶴觴無法,只能尷尬地行了一禮便轉回身去。
就這樣,所有人都忘記回應歐陽茂先前的話了!
見無人應答,歐陽茂氣得眉心都出現了”川”字,卻也只是一個人生悶氣去了。
等這個小插曲結束,陸谷主這才繼續撫著鬍鬚道:“當日鹿鴻傳信來,說先前那些昏迷修士所中之毒已解,老夫就十分好奇,究竟是何人能解決我藥王谷都不瞭解的毒。非是老夫誇大其詞,若論醫道,在修仙界若是我藥王谷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秦鶴觴只靜靜聽著,並不回應。
“後來鹿鴻舉薦秦小友與苗小友成為我藥王谷的客卿長老,老夫覺得不妥。”陸谷主這話倒是有些出乎秦鶴觴的意料。
可聽了這大半天,仍然沒有說出了結果來,苗小苗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剛想說些甚麼,就被秦鶴觴一個眼神制止,又只能惺惺退回原位。
她們兩人的小動作,在上首的陸谷主只當沒看到,繼續慢悠悠道:”依老夫所見,不如直接讓二位小友成為我藥王谷的正式長老嘛。”
!
秦鶴觴二人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這陸谷主竟然是想讓她們直接加入藥王谷成為正式長老,而非是客卿長老!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不敢接話。
這時,一個女聲從右側傳來。
“師兄!”
說話的是一個清麗的女修,臉上表情嚴肅。
“季師妹莫急,師兄我還未說完。”
“還是我來說吧!陸師兄你這個說話喜歡彎彎繞繞的毛病都這麼多年了,怎麼總是不改。”
這一聲中氣十足,循聲看去,是個身材頗有些壯碩的男修。
不等鹿鴻介紹,那男修就抬手製止了她,“我叫白風遙,叫我白長老就行。”
秦鶴觴三人行禮只起了個頭,就聽那白長老繼續道:“禮節就免了。關於你們二人成為我藥王谷長老一事,我們幾個長老在和谷主商議後,決定還是先留你們在谷中觀察一段時日再做決定。期間你們二人若是不滿意也可以離開,我藥王谷絕不會為難!”
這聽起來倒是公正,秦鶴觴便沒有多猶豫,“那就依各位長老與陸谷主的意思。”
雙方這就算是談妥。
陸谷主於是又呵呵笑起來,“秦小友與苗小友在谷中不必拘謹,有甚麼問題儘管找鹿鴻,她若是解決不了也可來尋我。呵呵呵……”
白風遙道:“既然事情已經說完,那你們四人便先去吧。”
鹿鴻率先應道:“那弟子就先帶著秦道友他們離開了。”
跟著行完禮,秦鶴觴幾人才隨鹿鴻一道離開了主殿。
就在離開大殿還未走出多遠,就聽見殿內依稀有聲音傳出來。
“師兄,今日我若是不叫住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裝作忘了我們商議好的,直接把人收作長老了?”
“呵呵呵……”
“你別老是來這招。”
“哎,師妹,師兄他這個德行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知道嗎……”
隨著他們越走越遠,交談聲也逐漸模糊直至聽不見。
想到在殿中鹿鴻師尊的樣子,秦鶴觴有些擔憂道:“鹿道友,我看你師尊方才很是不滿的樣子,可是會有甚麼不妥?”
鹿鴻轉過頭來看著秦鶴,笑了笑道:“秦道友不必憂心,我師尊雖然有時候有些小脾氣,但是人還是很好的,不會怎麼樣。他也就是氣我這件事沒有先告訴他而是說與了谷門。”
秦鶴觴有些沒明白,“啊?”
苗小苗與葉聽瀾也是聽得一頭霧水。
但這畢竟是涉及到長輩的名譽,鹿鴻也不好再解釋甚麼,只是讓他們放寬心,“各位儘管放心,我師尊並不是不歡迎你們的意思。哦,我們需要先去一趟事務堂,去領一下臨時的通行玉佩。藥王谷中除了外部的護宗結界,進出都需要通行玉佩以外,谷中的藏書閣也只有持有通行玉佩方可自由出入。另外,谷中還有些禁地,一旦靠近玉佩就會發出示警紅光,這種情況下就千萬不可再向前進了,否則一旦擅闖禁地,就算能完好的出來,也要接受宗規懲處。”
說話間,幾人沿著石板路一路穿過山林,來到了事務堂前。
鹿鴻側身示意道:“我們到了,這就是事務堂了。”
這事務堂倒是十分氣派,雖不及主殿,但也算是巍。有不少弟子往來穿梭,有與鹿鴻相熟的弟子在經過時紛紛與他們打招呼。殿內人聲不絕卻不嘈雜,走進殿內後,果然裡面有不少弟子在。
有的正在任務板前來回比較,看哪一個任務更划算;有的正在與這裡的管事弟子交接任務完成情況;有的正在兌換靈植等物品;甚至還有弟子在和人哭訴遇到的修士蠻不講理,氣得他都不想給人治了!
跟著鹿鴻拐進側邊的殿宇,在裡面處理事務的竟然是先前就見過的甘長老。
鹿鴻上前道:“甘長老,弟子帶秦道友他們前來領取臨時通行玉佩。”
甘長老看看他們幾人,溫柔道:“早就準備好了。”
她拿出幾塊玉佩來放在桌上,秦鶴觴幾人也上前取過,隨後一一道謝。
“多謝甘長老。”
“多謝甘長老。”
“多謝甘長老。”
甘長老笑著點頭應了,隨後又對鹿鴻道:“阿鴻,你領他們先去西側的弟子居吧,最裡側的一處小院我已經安排弟子打掃過了。”
鹿鴻道:“是,甘長老。”
又是一輪道謝後,幾人這才離開。
剛靠近弟子居,秦鶴觴就發現周邊多了很多探究的視線。
鹿鴻也察覺到了,對秦鶴觴幾人道:“想來他們已經從甘長老那裡知道了你們要來的訊息了,不過不必擔心,谷中弟子都比較自覺,不會貿然打擾你們。若是真的碰上甚麼出言不遜的弟子,不必客氣,直接知會與我,自會有宗門規矩來約束他們。”
苗小苗咦了一聲,道:“你們宗門規矩還要管弟子說甚麼?”
鹿鴻道:“也不是,主要是我們經常與其他修士打交道,而受了傷的修士們有時候會聽不得一些比較激烈的言辭,曾經就有因發生口角最終升級成鬥法的先例,後來那弟子回到宗門修養了許久才好。自那以後,宗門中就多了要求弟子們約束言行的規矩,畢竟我們醫修都不是很能打架,若是發生衝突,吃虧的還是我們。”
秦鶴觴倒是很能理解,畢竟在她還是凡人的時候就見過不少這樣的事情。
苗小苗卻沒好氣道:“真是一群不識好歹的傢伙,別人願意給他們治療都不錯了,說兩句還不樂意了!要我說你們就是太客氣了,換了我,我還就不治了!”
鹿鴻解釋道:“苗道友不必憂心,自那以後,我藥王谷對外多了一條規矩,凡是打傷我派弟子者,藥王谷將永不醫治。”
秦鶴觴與苗小苗愣了愣,互相對視了一眼。
果然,惹誰都不能惹大夫,這下好了,人家再也不給你看病了!
越往弟子居里面走,周邊圍觀的弟子就越多,且越來越大膽,從暗中窺視逐漸變成假意同行,被點破了也不慌張,直接光明正大的跟在後面。
有膽子比較大的,湊上前來問道:“鹿師姐,這幾位是新來的同門嗎?”
鹿鴻搖搖頭:“不是。”
那弟子追問道:“那是甚麼,為何能住到弟子居來啊?”
其他暗中觀察的弟子也都伸長了耳朵。
鹿鴻四下掃視一圈,道:“該知道的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
“啊——”
各個角落裡都傳來了失望的聲音,顯然對鹿鴻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跟著的弟子還想再問甚麼,卻被鹿鴻打斷,“我記得今日不是有季長老的講學,是甚麼時辰來著?”
那弟子看了看時辰,大叫一聲“不好”,一溜煙就跑了。
其他各處也傳來同樣的響動,而不需要去聽季長老講學的弟子也明白了鹿鴻的意思,只得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站在一處院門前,鹿鴻聽著四周的動靜好笑的搖搖頭,推開了院門。
鹿鴻:“這段時日你們就先住在這裡吧。”
小院內十分整潔,整齊的青石磚上沒有一片落葉,兩棟二層的小樓分別坐落在北面和東面,西側種著一株杏樹,時不時還有杏花的清香隨風飄來。
秦鶴觴大致觀察過後,向鹿鴻道謝,“多謝鹿道友。”
鹿鴻道:“秦道友客氣了,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還不等她離開,門外有弟子喊道:“鹿師姐在嗎?”
鹿鴻:“華師弟,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是有甚麼事嗎?”
“是有事,師尊叫我來找秦道友和苗道友,他有事尋她們。”
鹿鴻語氣帶上些疑惑:“陸谷主?”
秦鶴觴和苗小苗從後面探出頭來,“找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