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捨
嶽歸帆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好半晌憋出幾個字來,“師弟啊,你這是……下定決心了?”
葉聽瀾應道:“是。”
想了想,嶽歸帆又不死心道:“要不,師弟你先跟我們回一趟宗門再去藥王谷呢?”
葉聽瀾有些不解,“可是宗門內有急事發生?”
嶽歸帆被問得有些啞然。
事發突然,她有心編一個理由以作緩兵之計,奈何越急思緒越亂,一時間竟然想不出甚麼好藉口來!
長孫靖看了看焦急的嶽歸帆,心下嘆氣,出聲解圍道:“我看師弟近日修為有所提升,似是快要突破到築基後期,可是遇到了甚麼瓶頸?”
“對對對,”如蒙大赦的嶽歸帆連聲附和,還讚許地看了一眼長孫靖,“小師弟這段時日修為進展飛速,要是有甚麼瓶頸正好可以先回去問問師兄和師尊他們。要是覺得在宗門裡修煉太悶了,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外出歷練一下。”
葉聽瀾卻搖搖頭,“多謝師姐和師兄的好意,聽瀾還是不多麻煩了。”
一旁的秦鶴殤聽著聽著卻覺得有些不對了。不麻煩師姐和師兄,所以選擇跟著她、麻煩她嗎?
正這樣想著,就聽到苗小苗傳音與她,“我昨日說甚麼來著,讓你成日裡亂調戲人,這下好了,賴上你嘍!”
瞪了苗小苗一眼,秦鶴殤心情卻很好,一副嘴角含笑甘之如飴的樣子看得苗小苗嫌棄地別開眼,感覺自己像是那個替皇帝著急的太監一樣。
見嶽歸帆仍是放心不下的樣子,秦鶴殤道:“歸帆你儘管放心好了,有我在,會護好小葉子的。”
並不是嶽歸帆不相信秦鶴殤的能力,而是因為葉聽瀾是要與她一起才會放心不下啊!小師弟拜入師門不過八年,還沒捂熱難道就要拱手送人了?其實都不用送,他自己就長腿跑了!大比出發前師尊和師兄將這三個師弟、師妹交託與她,可回去的時候就少了一人,等師尊問起小師弟的下落,她說小師弟和別人跑出去歷練了,就不回來見你啦!不被師尊揍死都算好的!
嶽歸帆有心再勸可又無話可說,無他,葉聽瀾的神情看上去無論她說甚麼都是不會回心轉意了。
只能無奈的嘆口氣,隨他去了,“好吧,在外行事多加小心。”拿出自己的儲物袋,走到葉聽瀾身邊,一邊從裡面取東西一邊囑咐道:“這些丹藥、符籙還有法器你拿好,遇到情況不要不捨得用,這些也都是師姐從師尊和大師兄那裡拿來的,還有這次獎品給的靈石甚麼的你也收好,遇到棘手的問題就用弟子玉傳信與我們。”
就連一旁的長孫靖和林晚也紛紛拿出自己的儲物袋開始給葉聽瀾塞東西。沒一會兒葉聽瀾就因為拿不下而不得不將東西收入儲物袋中。
在幾個師弟、師妹入門以前,有大師兄蕭雲和師尊柳正明,嶽歸帆從未在修煉資源上操心過,她又喜歡交朋友,手裡向來存不住甚麼。可自打有了這三個師弟和師妹以後,她也開始像大師兄一樣,總會下意識留些東西在儲物袋裡。這些年過去竟也積攢下不少,掏了好半天也沒掏完。
葉聽瀾不得不制止她:“嶽師姐、阿靖師兄、晚晚師姐,可以了可以了,我的儲物袋放不下這麼多東西。”
嶽歸帆反應了過來,“哦,也對。”一面在心裡盤算著回去了得給幾個師弟師妹定製更好的儲物袋了,不然送個東西都送不出去多少。
從剛才開始,秦鶴殤和苗小苗就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幾人的動作。苗小苗忍不住對秦鶴殤道:“他們逍遙仙宗的弟子都這麼闊綽嗎……”
秦鶴殤那裡知曉,也無從回答她。
聽到這話的林晚抽空回道:“也不是啦,天劍峰的劍修們因為要鍛造本命劍就很窮的;還有褚石峰的器修們,因為要煉製法器,需要很多材料資源,再加上他們的煉器房總是會壞,所以也不是很富裕;還有……”
見林晚要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各峰的糗事扒個底掉,長孫靖連忙捂住她的嘴,“其實我們這樣是受了大師兄的影響了,流雲峰上的大小事務都是師兄在打理,再加上我們弟子總是一起修煉,所以才會攢下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這倒是讓秦鶴殤有些意外了,不過這倒確實是蕭雲的風格。
秦鶴殤:“想來你們師姐弟間應當還有話要說,我和小苗就不多打擾了。”
葉聽瀾本也想和她們二人一起離開,卻被嶽歸帆摁住了。
嶽歸帆:“好說好說,那二位就先去休息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和聽瀾說。”
一聽嶽歸帆是有事要說,葉聽瀾才停了下來。
至於嶽歸帆究竟與葉聽瀾說了些甚麼,秦鶴殤就不得而知了。
直到兩日後的卯時,秦鶴殤三人按照約定來到了藥王谷所在的浮空島,還未入島就看到了等候多時的鹿鴻。
鹿鴻等到幾人落地後,道:“你們來的正是時候,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你們一到就可以出發了。”
秦鶴殤:“有勞鹿道友在此久候了。”
看著跟在秦鶴殤身邊的葉聽瀾,鹿鴻試探地問道:“葉師弟這是……”
秦鶴殤:“聽瀾隨我一起行動。”
葉聽瀾對著鹿鴻行禮道:“鹿師姐,聽瀾不請自來,多有打擾了。”
視線在秦鶴殤與葉聽瀾之間轉了轉,鹿鴻道:“無妨,葉師弟想來,我藥王谷自是歡迎的。那三位請隨我來吧。”
跟著鹿鴻來到飛舟停靠之處,就見藥王谷的弟子們正有序的登舟。
隨著眾人一起登上飛舟後,由鹿鴻帶著走到甲板上,一位端莊、溫婉的女修站在船頭。
鹿鴻帶著他們停在那那女修身前,恭敬行禮道:“甘長老,秦道友他們到了。”
甘長老溫柔地笑笑,“好,辛苦你了。”
鹿鴻又對秦鶴殤幾人道:“這位是我藥王谷的甘長老。”
幾人紛紛行禮道:“甘長老好。”
甘長老看了看三人,目光落在了秦鶴殤身上,“雖是第一次見,但當日殿中之事阿鴻已經悉數告知與我了,多謝當日你們願意出手救人。”
秦鶴殤客氣道:“不敢邀功,救人也只是醫者本分罷了。”
甘長老讚許地看著秦鶴殤,“我明白了。這幾日三位小友且安心在船上,有甚麼等到了藥王谷再說。阿鴻。”
鹿鴻應道:“長老放心。”
又轉向秦鶴殤三人道:“秦道友、苗道友、葉師弟,請隨我來吧。”
鹿鴻又領著人到了一處船上的房間。開啟房門,其中陳設典雅、古樸,屋中的空間足夠容納四人。
鹿鴻:“這一間本是供四人居住的,三位道友應當不會覺得擁擠,行船期間還請待在房中,等到抵達時自會前來通知各位。”
秦鶴殤大致掃過屋內,對鹿鴻道:“有勞鹿道友。”
說完,鹿鴻便告辭離開。
等人一走,苗小苗就自顧自坐到桌邊,拿起了桌上的靈果吃了起來。
苗小苗:“不愧是與草木打交道的宗門,這靈果也格外清甜。”
看著她這悠哉悠哉的樣子,秦鶴殤有些好笑地搖搖頭,拉著葉聽瀾一起在桌邊坐下。
苗小苗嚥下口中的靈果,對秦鶴殤道:“剛剛見那個甘長老對我們頗為友善,且這一路上見到的弟子們也是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看來藥王谷那邊對我們態度還算不壞。”
秦鶴殤卻道:“希望如此吧,但你我二人所修功法在修仙界眾人中可不怎麼受人待見,單憑這些弟子還無法代表整個藥王谷。不過可以看出,他們應當不是十分排斥與我們接觸。”
對於那些修士一知道她們倆的功法路數就面色大變的行徑,苗小苗嗤之以鼻,“真不知道那些人一天天都在瞎擔心甚麼,這蠱和毒煉製起來頗費功夫,他們哪值得我們如此浪費。有這個擔心的功夫倒不如好好修煉去。”
看了眼乖巧坐著聽她們二人說話的葉聽瀾,苗小苗又道:“你看看葉聽瀾,我就從來沒見他怕過我們。哦,還有他那些同門。”
葉聽瀾卻笑了笑,“我自是不會懼怕兩位姐姐,我們相識的早,算是熟識。何況姐姐也是幫過我的人,我如何要怕?至於我的同門,有我和蕭師兄在先,他們當然也相信兩位姐姐的為人。”
秦鶴殤:“其實也不能全怪那些修士,這天下修道的路子多了,魔修們的修煉方式更是千奇百怪。要不是天毒門,怎麼毒修和蠱修如此遭人忌憚呢。”
說道天毒門,苗小苗就恨得牙癢癢,“遲早要把他們一鍋端了!”
秦鶴殤重新拿起一個靈果塞到苗小苗手中,“你呀,還是先結了丹再說這些吧!”
苗小苗顛了兩下手裡的靈果,啃靈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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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在房中待了十多天後,才聽到屋外走廊上有聲音傳來。
“宗門已到,眾弟子可離開房間。”
話音落下不久,就傳來叩門聲。
“咚咚咚。”
“秦道友、苗道友、葉師弟,藥王谷到了,可以出來了。”
秦鶴殤開啟門,就見鹿鴻正等在門外。
鹿鴻頷首示意,“秦道友,宗門已到,還請隨我一同前去主殿見過各位長老和宗主。”
秦鶴殤:“好,勞煩鹿道友引路。”
三人跟著鹿鴻從飛舟下到藥王谷前方的廣場,回來的弟子們各自離去。廣場前後均有石階,下方直通到谷外,上方則一直延伸到高處的殿宇。
鹿鴻指著那處殿宇道:“那裡就是主殿了,三位請隨我來。”
拾級而上一路來到主殿,還未進去,就隱隱能看到殿中已有不少人在。
剛一跨進殿內,秦鶴殤就感覺到四面八方而來的視線,好奇有之,欣賞有之,不滿有之,單從這一點就知果然不是所有人都歡迎他們。
鹿鴻帶人站定,對著主座上的白鬚老者恭敬行禮道:“弟子鹿鴻攜秦鶴殤、苗小苗、葉聽瀾三人拜見陸谷主,各位長老。”
秦鶴殤三人也跟著行禮道:
“秦鶴殤見過陸谷主和各位長老。”
“苗小苗見過陸谷主和各位長老。”
“葉聽瀾見過陸谷主和各位長老。”
陸谷主撫了撫鬍子,呵呵笑道:“呵呵呵,好好好。”
“想必你們也很疑惑,為何要讓鹿鴻先帶你們來我藥王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