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農夫與蛇(1) 要麼滾,要麼,你跟你……
海島。
宋教授在這裡耽誤了好一陣子了。
她是來找許香迎的。
沒想到許香迎重傷昏迷。
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身上被紮了好幾刀,居然大難不死。
許家父母就算不喜歡她,也怕輿論的發酵, 說他們偏心假女兒,不愛親女兒。
只得出錢出力, 讓她住院治療。
不過她至今昏迷不醒。
宋教授只能從警方和許家人這裡著手,試圖還原案發當天的情況。
據許家父母所說, 許佳迎那天去海邊,是因為接到了許香迎的電話。
兩人約了晚上在碼頭見面,後來一個衝上岸來, 一個失蹤。
現在事情過去那麼久, 許佳迎在哪裡, 仍舊是個未知數。
宋教授本不想多管許佳迎的閒事, 可是許家父母抱著她的胳膊,眼含熱淚, 希望她幫幫忙。
宋教授可憐他們一片憐女之心,還是答應了。
她動用了所有的力量,試圖查清楚許佳迎的蹤跡。
廣播電臺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插播警方的尋人啟事。
電視臺上也有關於許佳迎失蹤的報道。
宋教授甚至重金懸賞, 只要幫忙找到這個女人,可以獎勵一萬塊。
一萬塊, 在這個年代來說, 那就是一筆鉅款。
就連偏僻漁村裡的疍戶,都為之心動。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
宋教授收到了一條來自小漁村的線索。
她立馬通知了警方, 一起趕去了目的地。
許佳迎被接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憔悴得不成人樣子了。
儘管那些好心的婦女一直在照顧她,卻也只是吊著她的性命, 不讓她斷氣。
想要她這個人重新煥發生機,只怕需要別的事情來刺激。
宋教授看著她溼了一大片的襯衫,驚覺她還是個哺乳期的媽媽。
趕緊提醒許家父母:“快,把孩子抱過來,先讓她見一見,回頭給她洗個澡,送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做完再讓她喂孩子試試。”
宋教授到底也是當媽的人,她知道,對於一個絕望的女人來說,孩子也許可以喚醒母親的本能。
雖然不見得一定成功,起碼是個希望。
許家父母趕緊去張羅。
一通檢查做下來,簡直觸目驚心。
“她的下身有多處抓傷和鈍器傷,傷口雖然已經癒合,但是可以看出,事發當時是沒有處理的,導致傷口有嚴重的增生。她似乎遭受了非常暴力的性.侵,更不幸的是,她懷孕了。”
“甚麼?”許母難以接受這個訊息,“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那這個孩子可以打掉嗎?”
“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不太好,還是先住院觀察吧。”醫生也很同情這個女人,提醒道,“多準備點錢吧,她可能需要掛營養針。”
許母心痛死了。
都是許香迎害的!
這個敗家女,要把家裡的錢全都敗完才能罷休嗎?
真是家門不幸!
可是沒辦法,一個是親生的,一個養了二十幾年。
都得救,哪怕對親生的深惡痛絕,也不能真的讓親生的等死。
不然他們老兩口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至於剛剛救回來的許佳迎,那更是不用說了。
這麼多年的感情做不得假,哪怕不是親生的,也不忍心啊。
許母趕緊回去拿錢,一看存摺……
都怪許香迎,重症監護室就是燒錢啊。
家裡那點存款,全都燒光了。
只得給許太平打了個電話,想借點錢。
許太平沒問做甚麼,只問需要多少。
許母不清楚這兩個女兒還要花多少,總之,多借點吧,用不完再還回去就是了。
於是許母試探著開口:“十萬行嗎?”
許太平應下:“那你寫個欠條給我,我讓鄒城回去拿,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欠條。對了,記得寫清楚,要是還不上,那就拿老宅抵押。”
許太平可是生意人,不含糊的。
許母救女心切,咬咬牙應下了。
回去後趕緊跟許父商量了一下。
許父唉聲嘆氣,真是作孽啊。
算了,那就打個欠條吧。
第二天拿到錢,許母趕緊去繳費。
交完費才發現,許香迎醒了。
“再觀察二十四個小時,如果沒有別的突發情況的話,就可以把她轉入普通病房了。”主治醫生好心安慰。
許母鬆了口氣。
推開病房門,卻見宋教授正站在窗前,沉默地打量著遠處的風景。
許母猶豫了一下,還是寒暄了一聲:“宋教授,吃飯了嗎?等會我給你帶一份盒飯?”
“不用,謝謝。”宋教授轉身,禮貌而疏遠。
許母心裡直突突,不知道熱情的宋教授怎麼忽然冷漠下來了。
思來想去,只能是因為許香迎了。
這個掃把星。
許母越想越是慪火,要不是許香迎跟姜家還有一雙兒女,她真的不想救。
哎,算了,這個掃把星的事情自己善後吧,她不管了。
她轉身掩上門,去了許佳迎的病房。
視窗,宋教授漠然回過身去,盯著遠處的海面。
天很藍,雲很白。
自由的海鷗來去自如,沒有任何約束。
而這大千世界裡的萬千俗人,卻要戴著各種各樣的枷鎖跳舞,何其諷刺。
生而為人,還不如一隻海鷗快意恩仇。
真是悲哀。
她就這麼雙目放空,一動不動。
身後的許香迎漸漸回過味兒來了。
宋教授應該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甚麼都知道了。
許香迎不知道宋教授是個甚麼態度,只好沉默地僵持著。
遠處的海水很快染上了熱烈的橘紅。
夕陽漸漸墜入大海的懷抱。
天快黑了。
等到夕陽與大海相擁著背過身去,天地茫然一片濃郁的墨藍。
宋教授還是一言不發。
許香迎終於沉不住氣了,問道:“老師,你找我有事?”
宋教授開啟手裡的公文包,拿了一份親子鑑定報告,扔在了許香迎的面前。
許香迎沉默地接過來一看,頓時呼吸急促,緊張地攥緊了病床上的被褥子。
她不敢開口,只得做個鴕鳥,裝死。
宋教授也不著急,就這麼跟她耗著。
最終還是許香迎破防了,哭著問道:“老師,你想說甚麼儘管說好了,一切都是我的錯。”
宋教授轉身,走到病床前,挑起許香迎的下巴,狠狠扇了她兩個大嘴巴子。
隨後給她指了兩條路——
“要麼,我送你出國,你帶著你的兒子滾開,離開我的生活。要麼,你跟你的兒子一起死,我有這個本事讓你們死得無聲無息,任何蛛絲馬跡都找不出來。你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