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中年男人愛情故事 他們要釣魚,你是誘……
蘇娜一直一個人生活。
沒有男朋友, 沒有家人,無牽無掛。
除了面對客戶,同事算是她生活中為數不多的交際物件。
猶豫片刻, 她應下了。
要不然,這麼早回家, 怪無聊的。
寂寞是一味慢性毒藥,它不會讓你立時暴斃, 但它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你的神經,你的靈魂,你全部的意志。
蘇娜不是鐵打的, 金剛不壞, 更不是石頭, 完全不需要一丁點的溫暖。
尤其是去年那次在車上, 差點跟陸吟舟……
算了,都過去了。
振作起來, 好好面對未來,才是正經。
先天性的疾病,剝奪了她享受家庭溫暖的機會, 也擄掠了她大膽追愛的勇氣。
趁著這顆心還在跳動,積極地去享受一下生活吧。
破天荒的, 她沒有拒絕這個男同事的邀請。
兩人吃了飯, 到了電影院,人潮擁擠,蘇娜安靜地坐下, 靜靜地等候電影開場。
蕩氣迴腸的愛情故事,催人淚下。
可惜她沒有,也不配有。
用冷漠麻痺自己的獨身女人, 在這個黑漆漆的影院裡,難得落下了兩行淚水。
緬懷自己輕易放棄的大好機會,也緬懷自己t永遠無法彌補的錯過的人生。
電影結束,同事請她去小吃街吃夜宵。
也許是沉浸在電影裡還沒有回過神來,也許是寂寞實在是太過洶湧,難以抵擋,她答應了。
吃的是羅定腸粉,同事是羅定人,小吃攤老闆也是羅定來的,他鄉遇故知,多加一海碗。
蘇娜跟著也吃了不少。
羅定腸粉很有特色,米漿醇厚,餡料豐富多樣,上好的豬後腿做成肉碎,不能用絞肉機,那樣的口感不好,需要人工剁碎,菜刀如影,一次次落下,將豬肉的纖維充分斬斷,只留下豬肉本身的鮮美和嫩滑,加上香菇碎,雞蛋碎,撒上精心烹調的醬汁,一口萬年。
蘇娜很少這樣放開了吃,直吃得渾身冒熱氣,全是汗。
吃完,她把同事的那份飯錢一起付了。
往回走的時候,同事又問她:“明天請你跳舞你來不來?”
“我不太會。”蘇娜想拒絕。
同事慫恿道:“不會沒關係,是個酒會,都是些年輕人,在一起放鬆放鬆。你要是有甚麼親戚朋友心情不好的,可以帶過來散散心,別有壓力。”
“我考慮一下吧。”蘇娜沒有徹底回絕。
畢竟人家今天給她帶來了歡樂。
不能太沒有良心。
回到小公寓,蘇娜剛到走廊裡,便看到陸吟舟黑沉著臉,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她不知道他來做甚麼,只當沒看見,低頭快步走過。
經過陸吟舟身邊的時候,猛不丁被這個男人拽到了懷裡。
酒氣撲面而來。
蘇娜下意識扶住了他,問道:“陸總,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陸吟舟沒理她,整個身體的重量壓下來,讓她不堪承受,只得趕緊扶著他,開門,進屋。
剛把電燈拉開,就被陸吟舟踹上了房間門。
成熟的男人,有種別樣的味道。
像是發酵經年的葡萄美酒,叫人一聞就醉。
過分貼近的心口,彼此纏繞的呼吸,滾燙的面板,焦灼的眼神……
那天在車上,她就是這麼被醉醺醺的男人摸了一路,醒來想要對她負責。
結果得到的卻是她的拒絕。
她不知道他為甚麼還會再來,更不知道他來她的住處,到底是想做甚麼。
但是她知道,她是個沒有未來的人。
不管他想做甚麼,她都沒有能力承擔後續的走向。
在一起,生兒育女,然後年紀輕輕撒手人寰,留一下個拖家帶口的鰥夫?
不在一起,那兩人滾在一起,算甚麼?是陸吟舟不做人,還是她蘇娜太不檢點?
怎麼做都不好,與其到時候難堪,不如一開始就踩下剎車。
她趕緊把陸吟舟扶到床上,掰開他的手,把他的公文包放到了床頭,隨後轉身,準備去衛生間接盆冷水來給他醒酒。
結果她剛起身,就被拽了回去。
家財萬貫的男人,趁著醉酒,耍起了酒瘋。
一種別緻的,安靜的瘋。
甚麼也沒做,只是靜靜的摟著她,熾熱的呼吸往她脖頸裡埋。
然後……
沒了。
睡著了。
……
蘇娜想起來,卻完全掙脫不得。
他就這麼摟著她,像是摟著一個安撫枕,酣然睡去。
蘇娜大睜著眼睛,堅持到了後半夜,終究不敵洶湧睏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蘇娜被鬧鐘吵醒。
她是個合格的員工,上班從來不遲到。
想起身,卻聞到了一股撲鼻的香味。
誰?
誰在她廚房做飯?
慌忙間,她踩著拖鞋下地,跑到廚房一看,一道電流迎面而來,擊中了她那顆脆弱的心臟。
男人正繫著她粉色的花圍裙,為了早餐而努力。
高階手工定製的襯衫,捲起了半截袖子,薄薄一層微汗從額角沁出。
男人專注的神情,嫻熟的手法,以及不慌不忙的動作,好像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裡的主人。
聽到腳步聲也沒有回頭,只是手上不停的顛著鍋裡的香菇肉碎。
好脾氣地叮囑道:“去刷牙洗臉,早飯馬上好。”
蘇娜怔怔的定在原地,用淚水洗臉,用哭泣時的顫抖刷牙。
為甚麼要這樣?
為甚麼?
她不懂。
別來招惹她不行嗎?
她已經拒絕了,拒絕了的呀!
蘇娜不明白,只能哭著質問他:“不是有人給你介紹女朋友了嗎?你來我這裡做甚麼?”
“看不上,拒絕了。”陸吟舟把做好的腸粉盛好,端在手裡轉身看著她笑,“不歡迎我?”
“你想做甚麼?”蘇娜受不了他一再的靠近,攔在廚房門口,不肯退縮,非要他說個清楚。
陸吟舟挑眉:“你要是忍心讓我挨燙,那就攔著,燙傷了記得送我去醫院,我沒法開車。”
……
蘇娜妥協了,側身讓開。
陸吟舟在飯桌前坐下:“給你十分鐘時間調整心情,調整好了過來,跟你談個事情。”
蘇娜猛地轉身,恨恨地看著他:“你憑甚麼命令我?”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問你自己。”陸吟舟氣定神閒,擺好了碗筷。
等一個乖巧聽話的女人坐下吃飯。
蘇娜衝上去,端起腸粉,想要摔了。
陸吟舟也不攔著,只是挑眉看著她:“摔了我再做,直到你肯吃為止。”
神經病。
蘇娜到底是沒摔,放下碗筷,哭著跑去了衛生間洗漱。
出來的時候,昨晚的衣服還沒換。
陸吟舟再次命令道:“去衝個澡,換身衣服,頭髮擦擦就行,別吹乾,等會就這麼跟我出去。”
“你到底想幹甚麼?你要是不說,恕不奉陪!”蘇娜惱了,擦乾淚水,是一隻即將炸毛的野貓。
陸吟舟一把將她拽到餐桌前坐下:“你以為我不想說?我總得看看你是不是背叛了我。”
“我背叛你?”蘇娜一頭霧水,“我背叛你甚麼了?我在你眼裡,是這麼一個沒有底限的齷齪女人嗎?”
“不,你很好,但你昨天跟男同事看電影,吃夜宵,晚歸。”陸吟舟平靜的陳述著一件已經發生的事情,醋意沒聞到,但依舊在問罪。
蘇娜被他氣笑了:“所以呢?我已經說了,我不需要你負責!你不是我的甚麼人,我也不是你的甚麼人,我有權正常社交。”
“正常社交?”陸吟舟拿來公文包,取出裡面的照片,丟在了蘇娜面前。
蘇娜起身看完,踉蹌著倒退,直到後背撞上牆壁,這才驚恐莫名地抬頭:“我同事……”
“你同事是傅茉派來的,傅家是陸家的死仇。你被利用了。你以為我昨晚過來,是想跟你做點甚麼的嗎?”陸吟舟笑著拿起筷子,自己嚐了一口腸粉,“味道很不錯,難怪你吃了整整一碗。你明明飯量很小。”
“你跟蹤我?”蘇娜驚呆了。
陸吟舟卻笑:“我需要親自跟蹤誰嗎?再說,跟蹤的是你嗎?”
蘇娜驚訝萬分:“是了,你的人跟蹤我同事,所以你以為我背叛了你?”
“不是我以為,是你做的事,看起來就是。既然這樣,我為甚麼不成全他們呢?來吧蘇娜,跟我演一場戲,他們要釣魚,你是誘餌,我自己上鉤,這樣不好嗎?”陸吟舟放下筷子,“去洗澡,給你十分鐘,別再問東問西,我沒時間。”
蘇娜明白了,甚麼都明白了。
要她洗澡,還不能吹頭髮,這樣看起來她就是跟他在一起了。
可是憑甚麼?
憑甚麼?
她還想問,可是男人不耐煩的眼神讓她收了聲。
她看不懂他的眼神。
是責備,還是無奈,是即將生氣,還是僅僅嘆氣?
她那麼冰雪聰明的一個人,忽然成了個傻子。
這個男人真過分,隨隨便便靠近,隨隨便便提要求,隨隨便便扔了一塊朦朧的紗,遮蔽了她的雙眼,讓她看不懂未來。
卻又不准她問。
可她畢竟還是在乎他的,她不想看他生氣,只得不情不願的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來,換上一條雪白的的確良長裙,陸吟舟一眼掃過來,不滿:“換一條。”
只得再換一條純棉的黃色連衣裙。
還是不滿:“再換。”
到最後一條都沒看上,直接打了個電話,讓人送了兩條真絲旗袍過來。
看她換上了一條大紅色的高開叉旗袍,終於心滿意足。
又開啟公文包,取出了一枚紅絲絨首飾盒子,不由分說給她戴上了裡面的鑽戒。
“給你一個月時間考慮,要不要假戲真做。不管你怎麼選,我不會虧待你。我身家清白,不介意你有先天性心臟病,你慢慢想,不著急。”說罷,陸吟舟也去衝了個澡,換了身西裝西褲,髒衣服就留在了這裡。
上午陽光正好,一對璧人走在街頭,吸引了無數路人側目。
蘇娜有些發暈,頭重腳輕。
一輛勞斯萊斯停下,裡面的大老闆驚訝的看著陸吟舟,最後t視線落在蘇娜手上的鑽戒上,笑著道賀:“陸總好啊,跟太太散步消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