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真假千金·未婚夫的抉擇(1) 我不活……
陸雪綿快睡覺的時候, 電話響了起來。
一個疲憊的聲音問道:“孩子,竇準是你請來的是嗎?”
陸雪綿沒有否認:“是我。郭叔叔有甚麼想問的儘管開口。”
“我知道你對欣然奶奶有意見,不過她老人家已經搬出去住了, 如果你還有甚麼不滿的,可以跟我講, 我來處理。”郭天珩斟酌過措辭,儘量不去惹惱這個女兒。
說實在的, 繼父這個身份不是好當的,很多事情,用力過度了會遭埋怨, 而他要是不聞不問, 又會顯得他很無情。
怎麼平衡好這個度, 是一門非常高深的學問。
顯然, 上次的生日宴會上,他很失敗, 以至於這個女兒不辭而別。
在那之後到現在,他都儘量不讓自己出現在陸家父女的面前,可是現在, 他不得不站出來,他害怕事情會失控, 哪怕這個女兒討厭他反感他, 他也要做。
畢竟他不僅僅是姜虹霓的丈夫,是那三個孩子的生父,也是郭老太的兒子。
身為人子,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親媽跳進火坑而無動於衷。
但其實,陸雪綿並不反感他,也不討厭他。
她只是在他們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襯托下, 越發心疼自己爸爸的孤苦伶仃而已。
她的不辭而別,是因為心疼,是因為崩潰。
這種情緒,一般人是不會懂的。
曾幾何時,她看過這樣一句話——翅膀相同的鳥兒一起飛。
這句話用在親情,友情上和愛情上,都非常合適。
——就像她跟她爸爸,因為家庭不完整,因為孤軍奮戰,所以更能接近彼此,而她媽媽,因為現在家庭美滿,所以未必能理解他們父女的敏感和脆弱。
——同樣,她跟沈清也有著相同的遭遇,所以兩個人能很快成為至交好友,能夠設身處地的為對方考慮。
那麼她跟賀夢笙呢?
上輩子的他們,一個家庭破碎,一個家庭圓滿,他理解不了她的孤單和寂寞,非要堅持到買下島嶼再求婚,以至於天人永隔。
這輩子呢,他們終於擁有了相同的翅膀——上輩子的離奇慘死,讓他們披上了相同的羽毛,學會了早一點體諒對方,擁抱對方。
在這個大前提下,郭天珩身為一個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身為一個嬌妻在懷,兒女繞膝的人生贏家,顯然不能感同身受的理解陸嘯川的無奈和不甘,更不可能理解陸雪綿的不辭而別,背後隱藏的到底是怎樣的無所適從,怎樣的孤獨難言。
那種身在喧鬧之中,卻被寂寞環繞的感覺,真的沒有辦法跟一個幸運兒產生共鳴。
那麼誤解在所難免。
她笑了:“郭叔叔,我實話跟你說,我對你媽媽確實很不滿,但我也不是甚麼胡作非為的二愣子。我找你媽媽,是為了幫我朋友,順便,你媽媽離我媽媽遠了,我媽媽才能安靜的過幾天消停的日子。希望你明白,這是一個三贏的好事。”
三贏?
郭天珩沉思片刻,似乎明白了。
也對,他那老母親就t是太閒了,如果真的可以找個人陪陪她,也許就不會無事生非了。
他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有出言阻止,只是問道:“我安排兩個人暗中保護,你不會有意見吧?你要明白,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我樹敵太多,怕人報復到我家人身上。”
“沒意見,求之不得,正好我朋友也需要保護,郭叔叔不介意的話,也讓人保護一下我朋友吧,她叫沈清。”陸雪綿樂見其成。
一個孤女,要怎麼對抗一整個大家庭,難度可想而知。
萬一那個假千金不懷好意,跟許香迎許佳迎一樣惡毒呢?
總歸要小心一點的,跟兩個保鏢過去,真是再好不過。
郭天珩鬆了口氣:“多謝你理解,早點休息,等你出了月子,我跟你媽咪去看你。”
“謝謝,不用了,我不想媒體再往我爸爸傷口上撒鹽,你們不用過來,心意到了就好。”陸雪綿沒等對面回答,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並不氣郭天珩,要不是這個男人,她媽媽也許早就支撐不下去,撒手人寰。
她只是沒辦法在目睹爸爸孤獨寂寞的情況下,還能心平氣和的去面對郭家的幸福美滿。
這太殘酷,會刺痛她的每一根神經。
她能做的只能拉開距離,彼此相安無事,這樣就很好。
*
沈清一早起來,門口便來了幾個客人。
竇準她是見過的,笑呵呵的,身後跟著靦腆的竇無邪。
竇無邪扶著一個面相刻薄的老太太,老太太身後還跟著兩個保鏢,一個保姆。
顯然,這個老太太大有來頭。
沈清昨天就收到了陸雪綿的電話,知道是郭家老太來了,立馬客客氣氣的把眾人請進了別墅裡。
沈清很勤快,別墅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還在竇準的叮囑下,提前準備了幾樣福建那邊的茶葉。
有武夷山大紅袍,武夷巖茶,安溪鐵觀音,永春佛手茶,漳平水仙,白毫銀針,金駿眉,正山小種……
因為價格昂貴,所以每一樣都只買了一小罐,各用一隻小小的鋁罐封裝,小心翼翼的儲存在了櫃子裡。
現在客人來了,沈清笑著問了問:“郭奶奶喜歡喝甚麼茶,大紅袍還是鐵觀音?”
郭老太對媽祖異常虔誠,最愛喝的就是媽祖神像附近的山民喝的巖茶,便問道:“有沒有巖茶?佛手茶也行。”
“有的,奶奶稍等。”沈清趕緊去拿,因為她不會品鑑,所以是拜託朋友從茶行買的,也不清楚正不正宗,泡之前先拿來讓郭老太鑑別一下。
郭老太掀開蓋子聞了聞:“還算正宗,你自己挑的?”
“我不太會,我跟朋友說了,是送給長輩的,長輩對媽祖格外虔誠,希望朋友看在媽祖的份上給我找幾款正宗的茶葉來。看來他沒有騙我。”沈清笑笑,轉身泡茶去了。
郭老太很是滿意,讚道:“這孩子果然誠心。”
竇準趕緊切入正題:“要麼說這孩子跟媽祖有緣呢,就是可惜,六親緣薄啊……”
郭老太聽出來話裡有話,趕緊問了問:“怎麼個緣薄法?”
竇準便將沈清的身世講了講,最後扯到了郭老太的身上:“老太太你福澤深厚,如果你願意庇護這個孩子,媽祖一定會高興的。不但可以化解你的血光之災,下次你再去擲筶杯,肯定可以心想事成。”
真的?
郭老太很期待能擲出聖盃。
她幾乎年年去擲,年年都是陰杯,太氣人了。
更氣人的是,姜虹霓這個二手貨,整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蹦躂,真是讓她心梗。
如果她真的可以因為這個沈清,得到媽祖的讚許,進而擲出聖盃來,她就可以理直氣壯的讓兒子離婚了。
想到這裡,她趕緊應下。
當天便去了附近的一個媽祖廟,認了沈清做幹孫女。
*
鄭家。
苦等沈清回覆無果,楊榮珍醫生已經急得起了一嘴巴的水泡。
連上班都沒有心思了,只得請了半個月的事假,親自為了男人的病情奔波。
正到處求爺爺告奶奶的打電話尋找肝臟供體,便聽到敲門聲。
很快,她那假女兒鄭倩哭著跑了進來。
楊榮珍結束通話電話,問道:“怎麼了?好端端的哭起來了?”
“我不活了,常進軍找我退婚,我不活了!”鄭倩泣不成聲,抱著楊榮珍,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楊榮珍一頭霧水,推開鄭倩到客廳去看了看。
但見常進軍正扶著一個面相刻薄的老太太,老太太的另一側,則站著一個眉眼俊俏的大姑娘。
不是她的親閨女沈清,還能是誰?
楊榮珍忽然傻眼了,問道:“清清,你這是……你跟進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