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信謠不傳謠 能被蠱惑的,只有本就心……
杜巍生得精瘦矮小, 混進人群中壓根不起眼。
所以他的偷拍總是很容易得手。
畢竟,誰會在意這麼一個其貌不揚穿著普通工裝的男人。
任志偉明白,這正是這個男人的精明之處。
但他很不喜歡這個男人, 因為這個男人渾身銅臭味兒,臭不可聞。
而且, 短暫的交談之後,他意識到他媽咪找他要宅子就是被這個杜巍挑唆的。
這讓他更加氣惱。
但是爹地告訴過他, 對付小人,一定要比小人更加沉得住氣。
所以他在努力保持鎮定,只可惜, 他畢竟經驗不足, 再怎麼努力, 也還是露出了些微的破綻。
而坐在咖啡桌對面的杜巍, 是個老油條了。
他決定好好陪這個昔日的豪門大少爺玩玩。
於是他遞給了任志偉一張照片。
畫面上,是一個瘦脫相的邋遢男人, 臉上一片青紫,瞳孔渙散,透著股將死之人的暮氣。
任志偉立馬警惕起來。
雖然辨認困難, 但他還是憑藉男人額頭右側的黑痣認出了男人的身份。
這是他生物學的父親,一個不學無術的街頭混混, 一個騙大了他媽咪肚子, 又撐不起一個家庭,擔不起養育重任的人渣。
他怎麼成了這個德性?
任志偉不理解。
杜巍嗤笑道:“怎麼,很意外?你該不會覺得陸嘯川會放過他吧?”
說著, 杜巍又遞過來一張照片:“這是你弟弟志豪的爹地,你應該見過,也快不行了。”
“那又怎麼樣?他們自己不學無術, 難道甚麼都要賴在我爹地身上?”任志偉也不是那麼好騙的,他有自己的判斷力。
杜巍拿出另外兩張照片,這是前面那兩個男人在同一家會所嗨皮的照片,身邊圍著的酒肉朋友裡,有陸嘯川的手下。
杜巍把照片推過來:“想學壞,也得身邊有人領路不是?你以為你爹地的離婚官司為甚麼打得那麼順利?是因為你媽咪的五個男朋友都是廢物,對嗎?那他們為甚麼好巧不巧都成了廢物呢?”
任志偉聽明白了,這個狗仔是說,陸嘯川以一己之力,毀了這幾個男人。
他覺得更可笑了,難不成是爹地拿著槍指著他們的腦袋逼著他們學壞的嗎?
還不是他們自己禁不住誘惑。
杜巍見他不上當,便拿出一張有些年份的照片。
畫面上,老耿正扶著一個小白臉,往他懷裡塞錢。
“這是你小妹的爹地,人是老耿找來勾引你媽咪的。老耿是誰的人不用我多說吧?換句話說,你爹地從十幾年前就開始針對性的下魚餌,對你媽咪投其所好,讓她一錯再錯,好在最後的離婚官司上立於不敗之地。所以你能有今天,全是拜他所賜。你不向著你媽咪,居然還幫著那個詭計多端的男人,你真是太可笑了。你不會真的以為他是把你當兒子培養的吧?如果他真的這麼在乎你,為甚麼不讓你進公司,嗯?”杜巍深諳人心,開局一摞照片,故事全靠編。
至於任志偉信不信,這不重要,只要他在任志偉的心裡種下懷疑的種子就行。
一點點一天天,慢慢累積下去,終會滴水穿石。
真到了那一天,就是他向組織表忠心的時候了。
他會把任青青和她愚蠢的孩子們一起騙上船,轉走任家全部的財產,讓陸嘯川死無葬身之地。
只要陸嘯川死了,愛華勢力就失去了最大的資金來源,今後國外的華人輿論場,就是他們的天下了。
而這一天到來的時候,他的美國爹將給他全家綠卡,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好東西,必將為之奮鬥終生。
他的眼中閃爍著雀躍的光,絲毫不加掩飾。
因為他知道,任志偉太嫩了,鬥不過他的。
任志偉被這樣的眼神弄得很不舒服,他深吸一口氣,收起這些照片,一把全給撕了,隨後起身,揪住杜巍的衣領子,警告道:“你很喜歡編故事?不如提前想想自己死的時候,怎麼昭告天下,最好編個蕩氣迴腸的故事,這樣你的美國爹才會多給你幾個骨頭做你的陪葬品。”
說完,任志偉冷著臉離去。
這場談判,他幾乎完全處在了下風,不過沒關係,他大概知道了這個杜巍的底牌了。
顛倒黑白是這個狗仔的生財之道,無中生有是這個狗仔的蠱惑良策,添油加醋是這個狗仔的輿論發酵粉。
很老練,也很無恥。
不過沒關係,他比這個狗仔年輕,學甚麼都快。
他這就回去,找到了新聞系的朋友,研究起了海內外的各個聲量巨大的華人媒體。
學著寫新聞稿,英文中文的措辭都要斟酌使用。
同時,他動用了陸嘯川給他的信託基金,聘用了一個私家偵探。
目的只有一個,跟蹤杜巍。
他不信杜巍說的,但他相信杜巍手裡還有更多的東西。
他需要在杜巍把那些東西拿出來之前,先找到那些東西,毀了。
永絕後患。
至於爹地到底有沒有故意安排小白臉接近他媽咪,這不重要。
能被蠱惑的,只有本就心存惡念的人。
他不會在這件事上動搖。
正如姜阿姨所說,爹地對他很好的,哪怕他大半夜胃出血,也是爹地送他去的醫院。
而他媽咪,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出現。
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他從小就清楚。
他只是下不去狠手對付他媽咪,他瞧不起自己。
可如果杜巍真的跟他媽咪狼狽為奸……
也許有朝一日,真的需要他大義滅親吧。
他不敢想。
只得用忙碌的學習麻痺對未來的擔憂。
夜裡他給賀夢笙回了個電話:“姐夫,這個杜巍很棘手,不過沒關係,爹地給姐姐找了兩個美女姐姐做保鏢,杜巍接近不了姐姐。我也找了私家偵探調查這個杜巍,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他傷害姐姐。”
“志偉,辛苦你了。下禮拜我去看你姐姐,咱倆聚聚。”賀夢笙還是要維繫一下這個小舅子的,雖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但他知道,只要任志偉一天沒有叛變,那就可以用任志偉來跟任青青拉扯。
就像他照顧姜伯遠的孩子,難道真的是他閒的蛋疼嗎?
不,他為的只有他家小綿花。
結束通話電話,賀夢笙又給賀景航打了個電話:“大哥,我記得你去年飛馬來航線的時候認識了那邊的幾個華人富商,可以跟我說說他們的來歷和背景嗎?”
賀景航身體好了,正被馮映月纏著造娃,為此他只能敷衍道:“明天吧,明天我體檢要是透過了就可以復飛了,復飛之前還有一兩天休息,到時候我跟你詳細聊聊。”
“行,那你忙吧。”賀夢笙聽出來了,自己這通電話打的不是時候。
沒想到大哥這麼早就歇下了。
才七點t多啊。
他是沒睏意的,便乾脆去街上轉轉。
作家的腦子也需要休息,有時候吹吹人間煙火,反倒是可以提神醒腦。
走在羊城街頭,他看著熙來攘往的人潮,忽然覺得自己好孤單。
想媳婦了。
得趕緊把手頭的事辦完,去老丈人那裡看看小綿花的居住環境舒不舒服。
順便拜訪一下郭天珩他們,走明面上打個招呼,他把他媳婦拜託給他們兩家人了。
順便,會會丈母孃那個不省心的婆婆。
聽說那個老太婆把泰然養成了一個廢物。
不知道有多廢,難不成比三歲多的小孩鬧著要吃奶還離譜?
應該不至於。
總之,他會想辦法連同郭泰然一起治一治。
哎呦,事情好多,一個人沒辦法掰開好幾瓣兒用。
他得趕緊努力,他看上了系統商城裡那個可以即時視訊通話的手機了,可惜積分不夠。
正籌謀未來,賀夢笙被人撞了一下。
他不認識這人,只知道這人氣色很不好,看著像是腎虛的樣子,臉上還長了些細細長長的絲狀的小肉芽,不知道是甚麼玩意兒。
男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身後的大酒店門口追出來一個女人。
手裡拿著皮鞭,一聲郭嘉良剛喊出口,便愣在了原地。
四目相對,林溪尷尬地發現,自己之前喜歡過的男人,正巧目睹了她家男.寵出逃的可笑畫面。
她乾脆不去追了,丟了皮鞭,裝出一副正常人的樣子,走過來笑著跟賀夢笙打招呼:“呦,是你呀,你老婆呢?不會離了吧?”
賀夢笙沒有回答,他注意到了林溪脖子上有類似的絲狀物,毫無疑問,剛剛那個男人跟她都得病了。
賀夢笙忽然覺得挺晦氣的,被這麼一個玩意兒看上了,真是倒黴。
他立馬退避三舍,招呼也沒打,就這麼轉身離去。
林溪被他的態度氣得不輕,等他走遠了,便撿起地上的皮鞭,冷哼一聲回了酒店樓上。
等著,她拿賀夢笙沒辦法,還能拿郭嘉良沒辦法嗎?
這個小哈巴狗雖然逃出去了,但是她相信,他早晚會回來的。
果然,凌晨一點,郭嘉良還是戰戰兢兢地回來了。
從富婆手底下討錢的日子不好過,他出去冷靜了一晚上,找不到更好的去處,只好滾了回來。
他匍匐在林溪腳下,卑微地道歉。
林溪今天得了賀夢笙的白眼,正憋著一肚子邪火呢,立馬一腳踹向了郭嘉良的心窩子,片刻後又俯身湊近,將郭嘉良拎了起來:“昨天你說,郭天珩快過生日了?還要辦生日宴?你有資格出席嗎?”
“有。”郭嘉良大喘著氣,不敢喊疼。
林溪冷笑道:“好,那你給我帶路吧,我拿賀夢笙沒辦法,那我去尋尋他丈母孃的晦氣總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