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愛意萌芽(二更) 她從來不知道被一個……
寧漢卿很狼狽, 也很震驚。
長這麼大,身邊的同齡人都喜歡巴結他奉承他,他從來沒有被人這麼輕視這麼羞辱過。
他怔怔地跌坐在地上, 視線裡的男人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主宰者,身上披著清冷的月光, 面目藏在模糊的陰影裡面。
看不清喜怒哀樂,也看不清是嘲諷還是不屑。
有那麼一瞬間, 寧漢卿想屈服,直覺告訴他,他打不過這個男人。
可是年輕的血液在沸騰, 在吼叫, 他不甘心就這麼被人打趴下, 他要站起來, 他要反抗!
可他這白斬雞一樣的身材,哪裡是陸吟舟的對手, 人家可是在部隊歷練過的,即便早就轉業,那些汗水裡喊著口號拉練的歲月, 會給他披上牢不可破的外殼。
區區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三兩下就被打得服服帖帖。
最終寧漢卿倒在地上, 臉貼在盛夏熱烘烘的土地上, 鹹澀的汗水滾落在眼珠子裡,又沿著臉頰滾落,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像是在笑話他的弱不禁風。
他不理解,質問道:“你到底是沈清的甚麼人,你憑甚麼打我?”
“憑她叫我一聲叔叔。”陸吟舟冷著臉, 一用力,咔嚓一下,卸了寧漢卿的膀子。
可憐寧漢卿,哪怕是被鬆開了,也沒有力氣爬起來了。
他只能忍著胳膊脫臼的劇痛,在地上無能狂怒。
陸吟舟站了起來:“一個男人,大晚上的來騷擾一個姑娘家,是最無恥最下作的行為。今天我不跟你計較,下次再這樣,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後悔。”
拍了拍手,陸吟舟開啟車門,拿來手電,隨後招呼車上的兩個姑娘下車:“小沈,蘇娜,上樓。”
然而車裡的沈清卻一動不動的,她從來不知道被一個男性長輩保護是這樣的感覺,也從來沒想過,一個非親非故的男人,可以為了她跟人打架。
贏不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好感動,好激動。
她忍不住笑了,可是眼淚卻不聽話地落了下來。
真好啊,真羨慕綿綿啊,雖然綿綿跟她一樣沒有在爸媽身邊長大,但是起碼,從今往後的綿綿,都會在親人的保護下走下去。
她真的羨慕壞了。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平復這樣的心情,只能裂開嘴巴,一邊微笑,一邊落淚。
陸吟舟看著她這傻里傻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下車呀,我送你上去,他叫甚麼名字,明天我叫人查查他,給他點顏色瞧瞧。”
沈清回過神來,紅著臉應了一聲:“謝謝陸叔叔,他叫寧漢卿。”
陸吟舟恍然,原來姓寧啊,這個姓不算大姓,但也不算生僻,他也認識一個姓寧的,那人跟他大哥還是發小呢,不過自從陸家出事,那些滿嘴情義滿口兄弟的人便紛紛遠離了。
如今,陸吟舟兄弟倆跟那個姓寧的已經二十幾年沒見過了,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總之,時隔多年,忽然聽到這個姓氏,還挺唏噓的。
陸吟舟擰開手電,送沈清上樓,沒有逗留。
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沈清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陸叔叔!”
“嗯?”陸吟舟回眸,笑著問道,“怎麼了?怕他再來糾纏你?別急,我這就下去給他上上發條,叫他麻溜的滾蛋。”
沈清張了張嘴,視線跟旁邊的蘇娜對上,到底是沒好意思請他進來喝杯茶。
沈清看的出來,這個蘇娜肯定是喜歡陸叔叔的,看向沈清的時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沈清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甚麼關係,不想自找麻煩,所以請陸吟舟喝茶道謝的事還是算了。
只能口頭說了聲謝謝,隨後默默關上了門。
陸吟舟到了樓下,發現寧漢卿還在地上發抖。
一言不發地走過去,陸吟舟抬起腿來,踩在了寧漢卿的手指頭上。
鋥光瓦亮的皮鞋反射出月亮悽清的光,寧漢卿冷汗直下,只能求饒:“我再也不敢了,你就放我一馬吧。”
“寧漢卿,這麼好的名字,用在一個登徒子身上,可惜了。”陸吟舟忽然好奇,問道,“你老子不會是寧禹棠吧?”
寧漢卿猛地抬頭:“你認識我爸?你到底是誰啊?”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終於知道你老子在哪兒了。”陸吟舟冷笑,怪不得他總有種奇怪的直覺,畢竟這個寧漢卿跟寧禹棠一樣是個王八蛋。
他至今都忘不掉,當年大哥出事,他一家一家找人幫忙。
那些平時跟大哥稱兄道弟的人,一個個都跟縮頭烏龜一樣,不是把他拒之門外,就是把他臭罵一頓羞辱一頓。
這個寧禹棠最離譜,怕他糾纏,便哄他說會幫忙的,還告訴陸吟舟,最遲三天,一定會找到幫他大哥洗刷嫌疑的證據,讓陸吟舟千萬不要急躁,耐心等著就好。
陸吟舟還真信了,結果沒兩天,寧禹棠就攀上了高枝,歡天喜地結婚去了。
至於他跟陸吟舟約定的事情,那就跟個屁一樣,放了就不算數了。
其實陸吟舟也知道,人家沒有幫他的義務,但是,不幫就不幫,何必騙人呢。
天知道一個半大小子,頂著拯救哥哥保護家人的壓力,是怎麼望眼欲穿,是怎麼滿懷期待地等待寧禹棠的。
可惜,陸吟舟的錯信,換來的只是一場空歡喜。
陸吟舟一想到這些,就覺得羞恥,覺得自己對不起大哥,對不起嫂子,對不起愛子心切的爹媽。
要不是他那麼傻,上了寧禹棠的當,他就會去找別的人幫忙,是寧禹棠許諾了他,是寧禹棠讓他錯過了其他的機會啊。
即便二十幾年過去了,他都沒辦法釋懷。
他下意識加重了腳上的力道,痛得寧漢卿鬼哭狼嚎。
陸吟舟嫌煩,乾脆一拳揍上去,把寧漢卿打暈,隨後招呼蘇娜:“過來幫忙,帶走。”
“帶哪兒去啊?”蘇娜一頭霧水,她不知道陸總為甚麼忽然下這麼狠的毒手,這不像是陸總的作風啊。
她認識的陸總,一向都是沉著冷靜的,他從來不會這麼失態,這麼放縱內心的恨意去毆打一個人。
蘇娜實在是想不通,可是,她不忍心違逆陸總的命令,只得硬著頭皮,幫忙把寧漢卿搬到了車上。
陸吟舟上了車,卻一句話也不說,車廂裡簡直落針可聞。
這壓抑的氣氛,讓蘇娜感到窒息,可是她不敢問。
很快,車子停在了這邊唯一的一家國營商場前,陸吟舟把車子熄了火,下車後從後備箱裡找出一捆鐵絲,用老虎鉗子夾斷一根,拿在手上來撬鎖。
蘇娜震驚到說不出話來,沒想到成熟穩重的陸總,居然會撬鎖?
她大概猜到陸總要做甚麼了,趕緊幫忙把寧漢卿往車外搬。
吧嗒一聲,陸吟舟成功撬開了門鎖,隨後跟蘇娜一起把寧漢卿拖了進去,找到商場收款的櫃檯,再撬了放錢的抽屜,數了幾十張百元大鈔,塞進了寧漢卿的褲兜裡。
隨後再把寧漢卿架起來,坐在櫃檯後面的凳子上,現在寧漢卿是昏迷的狀態,可一旦被驚醒,一定會摔下凳子,造成一種慌忙間躲避的假象。
到時候要是寧漢卿醒了更好,沒醒的話就是他自己逃跑摔暈的,怎麼都賴不到陸吟舟身上。
陸吟舟給他擺好姿勢,沉默地領著蘇娜出去。
把門從外面掩上後,便開車去了派出所附近。
為了掩人耳目,他拐道去了另外一條街上,車子停在派出所後面的灌木叢前。
他把手電塞給蘇娜:“去報警,就說你看到有人在撬國營商場的大門,報完警趕緊回來,不要跟著去現場。”
蘇娜不敢多問,趕緊去辦。
不一會兒,警車嗚嗚地往國營商場去了,蘇娜則藉口自己拉肚子趁機開溜。
回到車上,陸吟舟對她說了聲謝謝,蘇娜搖了搖頭:“走吧陸總,別被人看到。”
陸吟舟笑笑,一打方向盤,離開了海島。
第二天島上就傳開了,說是寧漢卿半夜撬了國營商場的鎖,進去偷了五千塊錢,被警察逮了個正著。
陸雪綿在家裡看到新聞報道,很是意外:“不能吧,他老子不是挺能耐的嗎,他會缺錢?”
“不差錢幹嘛糾纏沈清?我懷疑沈清的爸媽肯定給她留了什t麼東西,只是沈清自己不知道,但是寧漢卿肯定清楚,這裡頭有古怪。”賀夢笙老早就懷疑過寧漢卿這個人。
不過不急,他今天剛收到了電話,安達路就快回來了,只要電視劇開始籌拍,日子就快了,到時候系統那邊的積分一漲,該買的劇情卷軸都會買下來。
所以耐心等著就是。
陸雪綿卻有些不滿:“太討厭了,雲遮霧罩的,甚麼事都看不真切,我知道醜貓是想催我們上進,但還是好奇得不行,好像有小貓在撓我,癢癢的。”
“別想那麼多,咱們不是要研究孕期食譜嗎?就從今天開始吧。”賀夢笙不想陸雪綿再摻和這些事情。
陸雪綿也要為孩子著想,所以不打算逞強。
至於早飯……
賀夢笙拿起一本粗糙的食譜,親自到廚房搗鼓去了。
他剛把食材準備好,鄒城就吭哧吭哧跑了過來:“老大,好訊息,好訊息哎!你看這是甚麼?”
他把一堆手寫的文件塞給了賀夢笙,大喘著氣,滿頭的汗。
賀夢笙好奇,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唸了起來:“有關獨眼龍與前山區派出所刑警隊副隊長利益往來的調查與證據蒐集。”
他驚呆了,趕緊問了問鄒城:“你從哪兒弄來的?”
“陸爺爺給我的,他說所有的調查就差一個人證就可以閉環,為了這個人證,他請來的私家偵探跑了很多地方,今天凌晨剛從外地趕回來,正好遇見我了,讓我把這個帶給你,嘿嘿嘿。”鄒城一路狂奔過來累死了,趕緊湊到自來水那邊,猛灌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