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孩子氣(二更) 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男人高大威猛, 國字臉,大濃眉,看著像是個北方人。
他的身上還穿著軍裝, 不用問也知道,是個軍官。
不過獨眼龍一向不怕這些軍官, 所以他很是囂張,還想跟這個男人動手。
才過了幾招, 獨眼龍就落在了下風,叫這個男人將他的雙臂一扭,直接送到了派出所去。
獨眼龍不理解, 罵道:“你他媽的誰啊, 老子礙著你了?”
男人不搭理他, 只問了問值班的警員:“這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警員是個老油條了, 不想得罪獨眼龍,也不想招惹一個軍官, 便打了個哈哈:“我們隊長不在,要不我先把人收著,等隊長來了問問再說。”
陶恆照冷冷地睨了一眼, 沒說甚麼,將獨眼龍留下後便獨自離開了。
鄒城等在門口, 見他出來趕緊迎了上去:“兄弟, 謝了啊,怎麼稱呼?”
陶恆照沉默的打量著鄒城,眼神充滿探究。
鄒城怕他以為自己跟獨眼龍是一路人, 便趕緊自報家門:“你是不是姓陶啊?我看你跟陶戎熙那小子長得挺像啊。哦對了,我叫鄒城,賀夢笙是我大哥, 陸雪綿是我嫂子!”
聽到了熟悉的名字,陶恆照臉上的嫌棄瞬間消失,他再次打量了鄒城一眼:“年紀輕輕不學好,幹嘛跟那種人鬼混?”
“冤枉啊兄弟,我跟他可是死對頭,勢不兩立的。”鄒城說著走開幾步,看了眼派出所裡面的情況,隨後一路小跑折返,拉著陶恆照去遠處說話,“兄弟你太傻了,你這麼親自把他送進去,他肯定會報復你的。”
“我看你剛剛那架勢,不也是要送他進去的嗎?”陶恆照並不是想多事,只是他正好看到了通緝令,說是這個獨眼龍涉及一樁惡意傷人的案件。
身為一個軍官,懲奸除惡是他的義務,現在他看到了通緝犯本人,當然要把獨眼龍扭送到派出所去。
鄒城急死了,趕緊提醒道:“我本來跟他就有仇,債多人不愁嘛,再說了,我只是嚇唬他,不會親自送他進去的。可是你這樣就太傻了,他肯定會報復你的。等著看吧,他肯定甚麼事也沒有,等會就出來了。”
陶恆照不信:“這怎麼可能,他們可是人民警察,還能這麼包庇徇私?”
“不然呢,這兩年犯事的越來越囂張,就是因為出了內奸,回回收到線人情報,回回抓不到,都是因為有內鬼啊。”鄒城覺得這個軍官太天真了,趕緊拉著他去旁邊躲了起來,“不信你看著吧,這個獨眼龍馬上就會出來了。”
果然,不一會兒,那值班的民警就客客氣氣地把獨眼龍送了出來。
陶恆照蹙眉,他不理解:“既然不抓,那為甚麼要貼通緝令?”
“做做樣子的。”鄒城把陶恆照的腦袋往下壓,等獨眼龍走了,兩人才從灌木叢後面鑽了出來。
鄒城嘆了口氣:“兄弟你怎麼稱呼啊,是姓陶嗎?你要是姓陶,那就是我嫂子的表兄弟?”
“是姓陶。”陶恆照今年二十九了,便糾正道,“是陸雪綿的表哥。”
“那我也管你叫哥。哥啊,你下次別太熱血正義了,會惹麻煩的。”鄒城語重心長,部隊的人都這樣,太過天真,以為外面的世界跟部隊一樣黑是黑白是白呢。
鄒城不得不提醒一聲。
陶恆照沒說話,濃墨般的眉頭抱在了一起,兩人走出去好一段路,他才嘆了口氣:“謝了,以後我會小心點的,你自己也是,知道他是不法分子的還敢嚇唬他?不怕他跟你掏傢伙?”
“他不敢,我爸媽還在呢,他不會把我怎麼樣的。對了哥,你大晚上的怎麼在外面沒回去睡覺啊?”鄒城好奇,軍官不是作息都很穩定的嘛。
陶恆照笑笑:“前幾天去抗洪了,剛回來,趕緊問問我弟弟能不能在這邊高考。”
“哦,原來是這樣。”鄒城恍然,“問到了嗎?你兄弟就是陶戎熙吧?他戶口轉過來了嗎?”
“沒轉,所以我不清楚能不能在這邊考。”陶恆照無奈,他爹媽都不在了,他是弟弟的法定監護人,但是部隊這邊調動,學校那邊的學籍沒那麼好轉,還得找人想辦法。
鄒城自告奮勇:“這事包在我身上了,證件都帶了嗎?明天我給你辦去。”
這倒是意外之喜,陶恆照把陶戎熙的相關證件交給了鄒城,鄒城很是高興:“哥你真的信我啊?真好。嘿嘿。”
“你看著不像是會害人的人。再說了,既然你是我表妹的朋友,這點信任還是該有的。”陶恆照還沒見過這位表妹呢,明天休息,正好約出來來吃頓飯,他便把這個差事也委託給了鄒城。
鄒城樂壞了,多個朋友多條路嘛,他巴不得多認識點陶大哥這樣的好人呢。
鄒城到了家裡,立馬給賀夢笙去了電話。
這會兒陸雪綿已經睡著了,賀夢笙沒有吵醒他,約好了時間,第二天在圖書館門口見。
陶恆照第二天領著陶戎熙一起出現。
兄弟倆站在那裡,像一個模子出來的,不過兄長的個頭高,體型魁梧,弟弟的個頭矮了點,身材也偏瘦,像個沒換羽毛的小雞仔,畫面相當喜感。
陸雪綿笑著喊了聲表哥。
陶恆照跟她握了握手,然後才跟賀夢笙寒暄起來,旁邊的鄒城跟個二傻子一樣,笑得眼睛都成縫兒了。
五個人一起去吃火鍋,到了那裡才知道陶家兄弟吃不了辣,便要了鴛鴦鍋。
陶戎熙覺得這樣丟人,硬是要嚐嚐辣鍋裡的東西,才吃一口,就辣得眼淚汪汪,很是滑稽。
陸雪綿憋著笑,把紙巾推過去:“第一次吃辣,慢點,表哥你要喝點甚麼,汽水還是啤酒?”
“都不用,我喝菊花茶。”陶恆照自己帶了保溫杯,大夏天的,居然喝熱的。
陸雪綿很是驚訝:“表哥你才多大,都開始養生啦。”
“我爸媽就是不注重這些,所以去世比較早,我吸取教訓,儘量不吃刺激腸胃和生冷的東西。”這話也是說給陶戎熙聽的,可他哪裡聽得進去,還是要挑戰一下。
很快就辣得咳嗽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最終他還是放棄了,哀怨地盯著那紅豔豔的辣鍋,默默吃起了高湯鍋裡不辣的東西。
出來後五個人去海邊轉了轉,賀夢笙開車,成了大傢伙的專屬司機。
海邊風景不錯,陶恆照叫上賀夢笙,去旁邊說話:“本來這事應該直接跟我表妹說,不過你們既然結婚了,那我就跟你說吧。”
也是,男人跟男人說,方便一點。
賀夢笙洗耳恭聽。
陶恆照表明來意:“其實我原本是不想調來這邊的,你也知道,小熙要高考了,這時候轉學很不方便。不過奶奶堅持要我調過來,我也只好成全她老人家。不過說實在的t,我白天都在部隊,真正能照顧舅爺爺和你們的時間很少,所以我只能先跟你說聲抱歉。真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話,你可以先找小熙,等我晚上回來後他會轉述的。”
“嗯,沒問題。表哥你忙自己的就好,我和小綿花沒甚麼大事要忙,就寫寫稿看看書。”賀夢笙猜到了陶家兄弟過來的目的。
果然是長輩安排的。
可以理解,那些特殊年代錯失的親情,老一輩總想在子孫身上彌補回來,情有可原。
陶恆照笑著拍了拍賀夢笙的肩膀:“要當爸爸了,可得努力賺錢養家啊。”
“哈哈,表哥放心。”賀夢笙踩著腳下的浪花,帶領陶恆照這個北方人好好領略一下椰子島上的風情。
身後陶戎熙在鬧脾氣,咬著嘴唇不說話,陸雪綿教他怎麼用鹽巴把蟶子從洞裡逼出來,他也只是倔強的盯著海面,很鬱悶,很委屈。
孩子氣十足。
陸雪綿只好蹲在旁邊問他,陶戎熙哼了一聲,不說話。
陸雪綿哭笑不得:“怎麼了這是?嫌棄中午吃的太辣?”
“表姐,你說你會去給我輔導功課的,結果你沒去,還要我來找你。你說話不算數。”陶戎熙翻了個白眼,好大的意見。
陸雪綿樂了:“那等會就去,你要我輔導哪一科?先告訴我,我準備準備。”
“每一科都需要輔導!你也知道,我是北方來的,光是課本就跟這邊的很不一樣。”陶戎熙抓住機會,提了個更誇張的要求。
陸雪綿悟了:“那我找朋友幫忙,給你借一套這邊的教材。”
“表姐你不是大學生嗎?你的高中教材呢?”陶戎熙不想要別人的書。
陸雪綿沒想那麼多:“我不知道版本變沒變,你等我問問好吧?”
陶戎熙別過頭去,顯然不太高興。
回去的路上陸雪綿還納悶兒呢,怎麼好好的就生氣了。
等她找大院在讀的高中生確定了教材版本沒變,便趕緊把自己的教材找出來,叫上賀夢笙一起,給陶戎熙送了過去。
敲門之前,陸雪綿聽到院子裡傳來了爭吵聲。
陶戎熙哭得好大聲,他不滿地質問道:“我黏著表姐怎麼了?我願意!你整天在部隊,就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就是要黏著表姐,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