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痛打落水狗(二更) 啪啪連扇兩個大嘴……
陸雪綿正跟賀夢笙一起招呼賓客, 忽然發現婆婆領著馮袖月往外面去了。
視線一路追逐到門口,她便注意到了那裡圍著方巾的任金玉。
她倒是想去幫忙,只是面前的親眷還沒走, 她只能時不時瞥一眼,一心二用。
好在, 喜宴本就到了尾聲,只要面前這個嘮叨的老太太說完了就差不多了。
老太太是賀夢笙的表姑奶, 上次她結婚的時候,表姑奶也來過,這次聽說她懷孕了, 便熱情地掏了張必生男胎的土方子要送給她。
陸雪綿不知道是誰大嘴巴走漏的訊息, 趕緊婉拒了:“姑奶奶, 我對兒子女兒一視同仁的, 所以這方子我用不上,謝謝您了。”
“這說的甚麼話, 你一視同仁怎麼了,外人也一視同仁嗎?你嫂子也一視同仁嗎?你這胎要是個兒子,那就是老賀家的長孫, 這是多大的排面啊,你可千萬不要讓你那個小家子氣的嫂子搶了先機。”老太太特地壓低了聲音。
明著是為了陸雪綿好, 可要是陸雪綿真有這樣的想法, 那以後少不得要跟馮映月爭風吃醋別苗頭。
那是封建時代禁錮女性的結果,一個結了婚的女人,她的天地只有那麼大, 只能跟婆婆鬥,跟嫂子鬥,跟姑姐鬥。
所以, 生個長孫,搶佔家族資源,成了一個女人最大的追求。
但是,陸雪綿不是封建時代的人,她的天地不是隻有這一塊四四方方的小院子。
她既不想跟婆婆鬥,也不想跟嫂子鬥,兩個姑姐都對她特別好,所以她只想和和氣氣的,讓這個家蒸蒸日上就好。
但是,姑奶奶似乎不肯善罷甘休,所以,陸雪綿乾脆扯了扯路過的馮映月,把她拉到了姑奶奶面前:“大嫂,快謝謝姑奶奶,她老人家給你找了個必生男胎的方子呢,快收下吧。”
“哎呀,這可是好東西。”馮映月果然喜歡,她很是激動地把方子收起來,立馬挽著表姑奶的胳膊,去旁邊說悄悄話去了。
陸雪綿終於解脫了,至於表姑奶高興還是生氣,她已經顧不上了。
她往院門口走了幾步,賀夢笙那邊還在應付幾個長輩的耳提面命,暫時走不開,只能跟她一樣一心二用,聽進耳朵裡的話完全不過腦子,滿心滿眼都只有兩個字:媳婦!
以至於一個表t叔問他整天蹲在家裡打不打算出去找工作的時候,他居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好,好,找一個,好。”
表叔並不知道他是大作家大編劇,擔心他養活不了即將出生的孩子,便做了個好心人,準備把自己廠裡的會計一職介紹給他。
畢竟是大學生嘛,算算數字應該不成問題。
他見賀夢笙終於點頭了,自然心滿意足,拍了拍他的肩膀,誇道:“好小子,終於肯出去養家餬口了,就是要這樣的,你是男人,就該承擔一個男人的責任和義務。要當爸爸的人了,千萬不要再吊兒郎當的了。”
“好好好,聽你的。”賀夢笙笑著回頭,壓根不知道表叔在說甚麼,只覺得這個表叔真的好嘮叨,比他老子娘都愛念經。
好意是好意,只是他甚麼時候才能自由呢。
啊,救命。
似乎是感應到他的無奈,陸雪綿下意識回頭看了看他,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笑:沒事,人多,任金玉不會把我怎麼樣的,我躲咱媽身後。
她還抖了抖眉毛,順便抓住了許太平的胳膊。
賀夢笙終於踏實了一點,不過耳朵裡的聲音還是跟小蜜蜂嗡嗡嗡沒區別。
陸雪綿回過頭來,看著面目猙獰的任金玉,不禁為何桂花的彪悍而倒吸一口涼氣。
幸虧她在姜家的時候一直小心謹慎,沒怎麼得罪何桂花,要不然,嘶,真可怕。
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憐憫,讓對面的任金玉感到羞恥。
她惡狠狠地瞪著陸雪綿:“你心裡在偷著樂吧,我破相了,做不了你的嫂子了,是吧?”
“沒有沒有,我嫂子自始至終只有一個,我怎麼會關心別人做不做嫂子呢,我沒那麼閒。”陸雪綿笑笑,見她不肯走,便乾脆伸出手來,“你是來給我嫂子隨禮的嗎?那把錢給我吧,我給你記一下,以後見面都是朋友。”
“朋友?”任金玉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跟一個迫害我的人做朋友嗎?”
“哦,迫害你,誰啊,走,我幫你報警。”陸雪綿依舊面帶微笑,她已經猜到任金玉要做甚麼,但是她不知道任金玉要怎麼栽贓給她。
空口無憑的話,誰信呢。
可是任金玉作為一個能左右賀家人和陸雪綿生死的角色,似乎不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所以陸雪綿還是要慎重一點,可惜她現在懷孕了,不敢輕舉妄動,要不然,她真的想直接把任金玉拉走。
任金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謹慎,視線下移,落在了她肚皮上,不答反問:“怎麼,你懷孕了,要躲在你婆婆後面,不敢跟我當面鑼對面鼓的對質?”
“我沒有啊,我怎麼會這麼快懷孕呢,我甚麼都不會做,自己都養不活呢,我怎麼養孩子啊,別開玩笑了。”陸雪綿直接否認,免得被任金玉重點關照。
任金玉不信,抬腿就想踹陸雪綿的肚子,卻叫許太平一把捉住了她的小腿,手一抬,一拉,一拽,等任金玉不受控制地單腿蹦躂到面前,許太平便啪啪連扇兩個大嘴巴子,趁著任金玉站不穩,再用捉住她小腿的那隻手把她搡回去。
只聽噗通一聲,任金玉一屁股跌坐在門口的蓮花盆景裡面,摧殘了花枝幾許,濺上了一身爛泥。
很是狼狽。
就連傷口附近,也都有了幾處泥點子,搞不好會感染的。
她震驚地看向許太平:“你會拳腳功夫?”
“不錯!虎媽無犬女,我去部隊之前,就是跟我媽練的。”一道陌生的聲音在任金玉身後響起,擲地有聲,中氣十足。
來人正是剛剛上岸的賀亦俠。
她要趕回來參加大哥的婚禮,所以連衣服都沒換。
一路小跑著回來,她早已大汗淋漓,卻一點都不累,此時正好過來接力。
她一把揪住任金玉的衣領子,就那麼輕飄飄的把任金玉拎了起來,像是在拎一個甚麼小貓小狗。
環顧一圈,不好把這個女人再扔進盆景的水缸裡,賀亦俠便把她丟在了鄒城的面前:“鄒城,愣著幹甚麼,這麼好的機會,你不英雄救美一下?難怪你沒有女朋友。”
哈?鄒城鬱悶了,關他甚麼事啊,沒女朋友犯法啊?
三姐真是的,好凶啊。
他不敢犟嘴,視線剛對上,便一縮脖子,趕緊把跌跌撞撞滑過來的女人扶住,可是這個女人就像個燙手山芋,讓他推開也不是,扶著也不是,只好轉身看著賀夢笙,求助的眼神像個小狗狗一樣楚楚可憐。
大哥,這題我不會。
賀夢笙扶額,只得反手拍了拍表叔的肩膀:“好好好,叔你說的都對,我等會再來,我兄弟被人欺負了。”
?表叔循聲看去,沒發現鄒城被欺負啊,這小子美人在懷,除了沾了點泥點子在身上,也沒甚麼損失嘛。
他想不通,撓了撓後腦勺,算了,等會再說,反正這個會計的工作,他一定是給大侄子留定了。
可憐賀夢笙,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表叔眼中已經是個小會計了,他趕緊走過來,人高馬大的往那兒一杵,像一堵牆。
鄒城瞬間感覺到了身高優勢帶來的威壓,連帶著他自己都矮小瘦弱了起來。
他趕緊鬆手,往旁邊稍稍。
賀夢笙不想碰這種女人,乾脆在地上撿了個剛剛放炮時挑著鞭炮的竹竿,戳了戳任金玉。
“哎,老大姐,大喜的日子,幹嘛苦大仇深的,被人佔便宜了是吧,你放心,我已經幫你報警了,不過警察說需要你這個苦主親自去一趟,要不,我現在就陪大姐你過去?”賀夢笙就是在撒謊。
任金玉也知道他在撒謊,她站穩了,不屑地撇撇嘴:“去甚麼去,我還沒跟你老婆算賬呢!你倒是把你老婆護得嚴嚴實實的,怎麼,我跟她才說了幾句話,你們全家都撲上來攔著?”
“哎呦大姐,這你可就說錯了,我們一家哪兒敢攔你啊,不過是看你想跟我媽和三姐切磋功夫,所以過來湊個樂子罷了。大姐啊,你這一身功夫跟誰學的,是掃堂腿嗎?還是甚麼我沒有見識過的厲害招式?要不你跟我媽再來兩下子比劃比劃?”賀夢笙一本正經地下套。
任金玉要是否認在切磋,那她就是在找茬,一個陌生女人,找到人家門口打人,完全是可以報警抓她的。
任金玉如果承認確實在切磋,那再來幾下的話,就算他媽他姐踹到任金玉哪兒,那也只是切磋嘛,不算打架的,現場這麼多人,都可以作證的嘛。
所以任金玉居然卡克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她怎麼回答都是陷阱。
她簡直恨死了這個賀夢笙,她恨賀夢笙聰明的大腦,更恨賀夢笙對陸雪綿的維護。
憑甚麼,都是女人,都是童年不幸的可憐人,陸雪綿可以被所有人都當個寶貝似的捧著,她卻成為眾矢之的。
她不甘心。
所以,她拿出了一份協議,一份她昨天找到姜老二,鬧了半天才鬧來的一張協議。
協議上明明白白寫著,陸雪綿,馮映月跟姜老二與何桂花串通一氣,要姜老二毀了任金玉的名節,再讓何桂花去痛打落水狗,讓任金玉萬劫不復。
協議上還說事成之後會給姜老二一筆錢。
末了,簽字的四個人,筆跡居然跟本人的一模一樣。
陸雪綿看到這份協議的時候,還覺得像是個笑話,可當她看到自己的名字時,傻眼了。
她不明白:“你居然會模仿別人的筆跡?”
任金玉嗤笑:“我要是有這個本事,我造幾個絕世的字畫賣錢不好嗎?”
“那是誰?許香迎?”陸雪綿蹙眉,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高階模仿者了,畢竟許香迎的書法一絕,學誰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