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插手大哥婚姻(下) 無論如何,她都要……
任金玉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陸雪綿當然不好再堅持去人家家裡。
只好跟著任金玉去所謂的朋友家裡借錢,不過這樣也好,以後要是任金玉玩把戲躲貓貓, 起碼陸雪綿知道可以找誰來打聽。
只是,任金玉這麼重的防備心, 還是讓陸雪綿意識到了一個現實,那就是任金玉不好對付。
這種人一旦跟賀景航結婚了, 鬼知道她和賀夢笙是不是又要英年早逝。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插手賀景航的婚姻了。
眼下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除了任金玉就是馮映月。
兩害相權取其輕, 如果必須二選一, 陸雪綿當然只能選馮映月。
其實馮映月大錯沒有, 就是腦子笨了點,想上位的手段太過愚蠢。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 馮映月的殺傷力是有限的。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馮映月雖然煩人,但她頂多就像是蒼蠅一樣嗡嗡嗡的擾人清夢, 隨手拍開就是了。
但是任金玉,那就是潛伏在房梁屋脊上的毒蛇, 指不定甚麼時候從橫樑上懸下來咬你一口, 結局只有一命嗚呼。
所以,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選馮映月。
只是, 馮映月也不算良配,陸雪綿心裡多少是有點糾結的。
要是有個不招人嫌又不會慫恿賀景航侵吞兄弟財產的女人就好了。
只可惜,這世上的事哪能處處遂人願呢?
當下最好的選擇, 就是馮映月。
想到這裡,陸雪綿穩住心神,跟著任金玉繼續走。
沒想到,這個任金玉不簡單,去的居然是他們教務處主任的家裡。
教務主任看起來經濟條件不錯,並沒有住在職工宿舍,而是在一個相對還算不錯的新樓盤裡面。
家裡是歐式的精裝修,光是客廳就有五十多平。
四室兩廳,很誇張的戶型,一套房子起碼要二三十萬。
這在八八年來說,還是挺叫人望塵莫及的。
主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姓王,看面相很是嚴厲刻薄。
任金玉公事公辦,來找王主任預支一下工資,王主任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這是看在你平時工作認真的份上,下不為例。”王主任拿的是自己的存款給任金玉的,還叫任金玉寫了個欠條。
“醫藥費多少,夠了嗎?”王主任取錢的時候打量了陸雪綿一眼,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嫌棄和敵意。
這很好理解,這個主任把陸雪綿當成了那種碰瓷訛錢的潑婦了。
陸雪綿沉住氣不說話,先看看這個王主任到底想說甚麼。
一旁的任金玉,做出一副可憐又卑微的樣子來,雙手不安地握著,低著頭不敢看人,聞言點點頭:“應該夠了,那邊的住院費是一百二,我的工資是一百五。剩下三十我也打算賠給人家,就當是精神損失了。”
這話聽著好像沒甚麼,畢竟人是她撞的,她這麼做也是應該的。
可是王主任卻冷笑一聲:“你呀,就是太單純了,別人說多少就是多少?你也不去收費視窗打聽打聽?”
“不用了吧,這種事醫院怎麼會騙我呢?”任金玉說話的時候依舊是俯首帖耳的樣子,標準的受欺壓的可憐蟲做派。
王主任更生氣了,思來想去,把他媳婦叫了出來:“老傅啊,你陪金玉去一下吧,年輕人沒見過世面,未必會處理好這樣的事情。她那個媽又整天臥床不起的,不見得有力氣去給她撐腰。錢你拿著吧,你陪她去一下。”
王主任的媳婦看著也是個知識分子,聞言放下手裡的報紙,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陸雪綿、馮映月和鄒城三個人。
她問了這麼幾個問題。
“咱們先說好,要是你們大哥真的被撞得很嚴重的話,醫藥費之外再賠償你們三十塊到底夠不夠?”
馮映月覺得這個老阿姨的口吻不太友善,便下意識看了看陸雪綿,畢竟她還沒過門呢,雖然老四媳婦管她叫了一聲大嫂,可她名不正言不順啊。
陸雪綿笑笑:“撞的不是我,所以三十夠不夠也不是我能說了算的。至於你們說甚麼醫藥費要去視窗打聽打聽,那就更可笑了,我大哥可是航空公司的機長,一年工資好幾萬,從來都只有別人訛詐他攀附他的份兒,可沒有他來訛詐別人攀附別人的份兒。你們要是實在覺得可疑,可以先去醫院視窗問問,不過我有言在先,小人之心的是你們,光明磊落的是我們,可別到時候自己被打臉了又賴我們沒有提前說清楚。”
傅女士見陸雪綿嘴皮子還挺利索,半點不饒人,很是生氣。
她又問:“是嗎?既然這樣,那何必要把金玉一個月的工資全要了呢?難不成要人家餓肚子一個月嗎?”
“這位阿姨,你可真是本末倒置啊,是任金玉撞斷了我大哥兩根肋骨在前,我們找她賠償醫藥費在後。至於她有沒有賠付的能力,會不會餓肚子,這似乎不是我們應該的考慮的吧?我說句難聽的,一個機長的收入是跟他的執飛時長息息相關的,我大哥肋骨一斷,最起碼要耽誤一兩個月的工作,這段時間他只能拿基礎工資,那才幾個錢?這一來一去,給我大哥造成的可是萬把來塊錢的損失,請問你們賠得起嗎?”陸雪綿爭鋒相對,並不打算退讓。
開甚麼玩笑,要是真的讓任金玉裝可憐裝成功了,反倒成了他們一家人仗勢欺人了。
這還有天理嗎?
這個任金玉可真是殺人於無形啊!
陸雪綿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很是心驚膽戰。
所以,她不能退縮,不能認慫,只能據理力爭,哪怕得罪了這個王主任和傅女士,她也必須佔據有理的一方。
那傅女士果然被問住了,看了眼王主任,再看看委屈又可憐的任金玉,想想還是問道:“怎麼,你大哥還要求金玉賠償他的誤工費不成?”
“怎麼,傅女士這麼問,是不想賠嗎?可笑,既然這樣,那不如叫任金玉把你丈夫的肋骨也撞斷兩根去醫院躺著,讓別人頂替他的工作,讓你家王主任連著幾個月只能領基本工資,到時候你再來跟我說,要不要賠償誤工費!”陸雪綿反將一軍。
那傅女士被問得啞口無言,只得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藉口去臥室照看孫子,離開了客廳。
王主任顯然也被問住了,只得先把任金玉的一百五十塊借給她,收了欠條,拿起報紙,看報去了。
這個架勢很明顯了,是在下逐客令了。
任金玉眼看著教務主任夫妻倆被懟得不想再幫她出頭了,只好做了最後的掙扎。
她怯生生地看著王主任:“主任,可以讓我打個電話嗎?我怕錢不夠,我找我大姐再借點。”
王主任擺擺手,隨便她去了。
任金玉立馬撥通了她大姐任金珠的電話。
明明是她自己的錯,卻說得好像是陸雪綿在逼迫她欺負她一樣。
因為她原話是這麼說的:“姐,大半夜吵醒你了,真不好意思啊,可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找你幫忙了。姐你能借我點錢嗎?我有急用。”
“借錢?金寶又闖禍了?”任金珠打著哈欠,還不知道這次是任金玉自己闖禍了。
任金玉卻沒有否認,反正她是為了任金寶的事才把人撞了的,四捨五入,等於就是任金寶造的孽。
她眼淚汪汪地點頭:“姐,先別說這麼多了,你手裡有多少錢先借我行嗎?等我拿到工資肯定還你,我這也是沒辦法,對方態度強硬,我要是不處理好這件事,說不定連我自己的工作也要出問題。我不能丟了自己的飯碗啊姐,要不然,咱媽誰養啊。”
任金玉故意把問題說得很重,尤其是那句對方態度強硬,不就是妥妥的在暗示陸雪綿欺負她嗎?
陸雪綿一聽,冷笑著走過去搡開了任金玉,一把抓起話筒,如此這般的澄清了一下事實。
說t到最後,她嘲諷道:“原本我還不想撕破臉,但你們姐妹在這裡唱苦情戲演雙簧,那就不要怪我了。據我所知,你們的老子是任衝,手底下經營著好幾個公司,光是正陽娛樂一年的收入就好幾千萬了。你們這樣的家庭,居然在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面前哭窮?你們可真有意思啊。要是不想賠錢的話那我們就直接報警了,我家大哥年輕有為,好端端的被撞斷了肋骨不能執飛了,這窩囊氣我們可不受!”
說完,陸雪綿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轉身的時候,看著眼淚汪汪咬著嘴唇不說話的任金玉,輕蔑地翻了個白眼:“你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也不知道平時在學校,有多少人被你這副假惺惺的面孔欺騙了。想必王主任就是上當上得不輕的那一個吧。真可憐,自己的同情心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嘖嘖嘖。”
陸雪綿說著,拉上馮映月轉身離去:“大嫂,咱們走,這一百五十塊打發叫花子都不夠,還在這裡裝可憐不想給呢。既然這樣,咱們直接找人打聽任衝的聯絡方式去,我就不信了,任衝這麼有頭有臉的人物,會放任自己的女兒闖禍而不管?”
馮映月沒想到事情還可以這樣解決,想想就很開心,很興奮。
於是她用力點頭:“對,誰稀罕她這一百五十塊,你大哥執飛一次就不止這個錢了。”
“可不是,真要是任家窮的話也就算了,偏偏他們老子是任衝,是正陽娛樂的老總,這麼優越的家庭條件,居然還在這裡跟咱們上演苦情戲呢,真可笑。最可笑的是王主任,還想給人家出頭,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人家手裡的一枚棋子罷了,好笑,實在是好笑。”陸雪綿大聲議論,開啟了玄關的門,一點面子都沒給王主任留。
那王主任也是心塞,他當然知道任衝是任金玉的老子,要不然,他也不至於趟這渾水。
現在好了,陸雪綿這麼一嘲諷,他實在是下不來臺,只好把任金玉也攆出去了。
錢也不借了,直接撕了欠條,要任金玉自己想辦法去。
任金玉都傻眼了,她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知道她老子是任衝。
要是早知道這樣,她肯定不找王主任來裝可憐,而是直接給任衝打電話要錢平息事態了。
可惜了,資訊的偏差,讓她棋差一招。
這一次交鋒,她是真的輸了。
是她低估了賀景航的這個弟媳婦,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從哪得來的訊息,該不會是盯上了她老子的公司,想搞垮他吧?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好趕緊追了出去,要是那幾個人真的找警察去立案,那就全完了。
到時候打起官司,鬧得滿城風雨的話,代價真的會很慘痛。
說不定記者還會挖出她老子滿世界養小老婆不管原配死活的事情。
真要是這樣,她老子肯定會恨死她的,她雖然恨她老子不管家裡人死活,可她老子不能倒啊,要是倒下了,她還怎麼去把他的公司搶過來,就算真的搶過來了,也只是爛攤子,不划算,不值當啊。
她只能急赤白臉地追上陸雪綿,想辦法挽回。
陸雪綿卻態度強硬,說甚麼也要報警。
任金玉急了,只好給陸雪綿跪下了:“別這樣好嗎,都是我的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至於你說我有錢不賠,那是……那是因為錢是我媽掌控的,她身體不好,我不敢讓她知道。或許你也知道,我還有個弟弟,家裡的錢都是給他的,沒有我們這些做女兒的份。”
任金玉只得繼續演苦情戲。
畢竟在南方來說,重男輕女是特別普遍的現象,面前這個氣勢洶洶的女人看起來穿著打扮都很樸素,也不像是過得了好日子的樣子,想必家裡也有兄弟吧。
只要能抓住這一點博取共鳴,那她就有希望扳回一局。
她這梨花帶雨的樣子實在可憐,這麼多年來,她都是這麼應付一切大小意外的,很成功,也很穩當。
只是她沒想到,陸雪綿根本不吃這一套。
陸雪綿在這一瞬間,心裡閃過兩個應對策略。
一個是強硬到底,逼著任金玉賠錢了事。
一個是緩和一下,拖著任金玉,讓鄒城和馮映月找報社去曝光。
到時候,任衝肯定名譽受損。
試想,一個公司老總,不管原配死活,一雙兒女還在同一晚上闖出大禍,這放在任何一個報社都是要給予頭版頭條的高規格待遇。
到時候,任金玉再想接近賀景航就沒那麼容易了。
想到這裡,陸雪綿果斷選擇了第二個方法。
她露出幾分同情的神色,感慨著撒了個謊:“那倒也是,我也有個弟弟,家裡甚麼都是他的,真是沒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