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拜堂,劃清界限 可陸雪綿如今是他的兒……
姜建華對許香迎這個大兒媳婦還算滿意。
大學講師, 身份體面,工資待遇也算不錯,配他大兒子很登對。
結婚之後又很快生下一對龍鳳胎, 讓老薑家的長房長孫有了著落。
所以,不管許香迎有些甚麼小心思, 姜建華都不是很在意,只要明面上過得去就行。
可是現在, 他看著那個狼狽的被撕扯到毫無形象可言的大兒媳婦,心裡多少有點嫌棄。
一個堂堂的大學講師,居然在這麼重要的場合失態, 實在是荒唐。
哎, 到底是養在窮山溝裡的, 骨子裡總是帶著小家子氣, 不如許佳迎撐得住場面啊。
可是嫌棄歸嫌棄,姜建華也不能袖手旁觀, 這可是他大孫子的媽,他不罩著誰罩著?
不過他這種級別的軍官,早就習慣了高高在上, 所以,他說出口的話有些不客氣:“幹甚麼, 大庭廣眾之下羞辱軍屬?”
“老同志, 您這話就不對了,是她拉拉扯扯的,把我相機摔壞了, 我這相機可是日本進口的,八萬多塊錢呢,我難道不要她賠嗎?”照相師傅急了。
他是外地來的, 因為他兒子在這裡上大學,他怕孩子一個人在遙遠的南疆沒有家人照顧,所以才把老家的店關了,到這邊來重新開了一家。
他這剛來半年多,還不認識眼前的姜建華,但他看得出來,姜建華雖然穿著便裝,但是軍官的氣質是掩蓋不了的。
所以他說話很客氣,都用上敬稱了。
姜建華蹙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是許香迎理虧了。
他只能緩和了口吻:“我這大兒媳一向斯文大方,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跟你拉扯起來,具體的前因後果你跟我詳細說說,如果真是她的錯,我自然會讓她賠償你的損失。”
許香迎一聽,急了。
要是這個師傅說出實情,只怕她在姜家跟賀家都沒法混下去了。
只得趕緊認倒黴,搶在照相師傅前頭開口:“是我不好,爸,您難得上岸,就不用為這種小事操心了,我自己會跟他協商好的。”
說著,許香迎趕緊拉著照相師傅去旁邊說話。
可那照相師傅怕她耍滑頭,還是想跟姜建華告狀,情急之下,許香迎只好妥協:“我願意賠你的錢,具體多少咱們到旁邊商量,免得打擾了新人的婚禮,回頭我可吃罪不起。”
這話很高明,那照相師傅以後還要做生意呢,真要是鬧得不可開交,影響了人家結婚,只怕他這店也別想開下去了。
只得鬆開許香迎的衣領子,黑著臉靜候下文。
許香迎被扯得脖子痛,這會兒終於可以喘氣兒了,脖子卻火辣辣的疼。
但是姜建華還在門口看著,她只能快刀斬亂麻:“這相機甚麼型號的,你跟我說,我給你買一架全新的,這個舊的你就給我吧,我修修說不定還能用。你看這個辦法行嗎?”
“那你耽誤我做生意了,這個怎麼算?”照相師傅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只要許香迎真的說話算數,他可以拿上新相機息事寧人。
但是,這幾天必定會耽誤他賺錢,所以他需要賠償。
許香迎懊悔死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照片沒拍到,先摺進去幾大萬,氣死她了。
可是現在,穩定局面才是最重要的,她不能當著姜建華的面失了體面,只得應道:“好,你說,多少錢。”
“我也不亂開價,我這店一個月純利潤一千左右,加上店租,人工,水電,一個月成本在兩千左右,也就是說,你這一耽誤,我一個月起碼損失三千塊,所以你需要每天支付我一百塊錢的營業損失,直到你把相機還給我為止。”照相師傅並沒有漫天要價。
他這店開在大學旁邊,生意特別的好,實際上他開店十個月,總流水四萬多,除去各類成本,一個月盈利在一千二三的樣子。現在他按一千算,已經是看在那個軍官的面子上做了讓步。
但是許香迎肉疼啊。
一天一百?她一個月工資都不到二百,這是要賠死她呀。
她照著買東西時對半砍的慣例,想砍到五十。
照相師傅一聽,急眼了:“哎我說,我已經算客氣的了,既然你不想賠錢,那咱們直接報警,看看警察怎麼說。”
一聽說要報警,許香迎只得妥協:“好好好,我給,我給。”
“不夠的打欠條,現在就寫。”照相師傅指了指街對面的小商店,拉著許香迎走了過去。
買了紙筆,許香迎硬著頭皮,寫下了欠條,並註明了賠償相機等事宜,最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照相師t傅怕她耍賴,又讓她在欠條上加上了身份證號,家庭住址。
許香迎耍了個滑頭,身份證號故意寫錯了四位,分散在代表戶籍地的地址碼,代表生日的日期碼,順序碼以及最後的校驗碼。
除此之外,她還把家庭住址寫成了賀夢笙家這邊的地址。
那照相師傅以為她是這家的人,沒有多想,拿著欠條和壞了的相機走了:“你別想賴賬,我知道你家在哪裡,等你把新的賠給我,我再把這舊的和欠條給你。”
許香迎趕緊賠笑臉,等這個男人終於走了,她臉上的笑瞬間被陰鷙與狠辣所代替。
“呸,做夢去吧。”許香迎深吸一口氣,打定主意準備賴賬。
*
賀家,從陸雪綿下車開始,就有人想婚鬧。
不過許太平一向反感婚鬧,所以她立馬讓賀景航去勸說那些男賓客,賀亦俠則去勸阻女賓客。
結果男賓客那邊有幾個混不吝的,賀景航壓根攔不住。
加上這裡頭還有些沒受到邀請想過來蹭吃蹭喝的,場面一度相當混亂。
眼看著其中一個不老實的要碰到陸雪綿的蓋頭了,賀夢笙趕緊喊了一聲。
賀亦俠立馬轉身,一個過肩摔,把那混賬東西摁在了地上:“幹甚麼?想耍流氓?狗東西,你問過姑奶奶的意見了嗎?”
這人叫劉放,是朱歡的狐朋狗友之一,也是賀亦俠的同學,他老子是個不大不小的老團長,家庭條件還算可以,從小就喜歡到人家婚禮上騷擾新娘子。
當初也曾想不開要追求賀亦俠,被揍了一頓之後就絕了這個心思。
現在被收拾了,他只得趕緊求饒:“姑奶奶,輕點,尿褲子了你賠我嗎?”
賀亦俠最噁心這種不要臉的狗東西,立馬將他拎起來,丟出了院子:“滾,姑奶奶沒請你過來喝喜酒,從哪兒來的滾哪兒去。”
劉放捂著被摔疼的屁股,灰溜溜地走了。
至於其他人,一看賀亦俠發飆了,也不敢再往陸雪綿這邊湊了,只管去鬧賀夢笙。
劉放的死黨王輝有意要替兄弟出頭,便看了眼院子裡正在洗菜的位置,走過去提起一桶水,準備澆在賀夢笙身上,回頭趁亂扒了他的衣服,叫他難堪,丟大人。
結果他剛把水桶拎在手上,就見一個嬌嬌俏俏的少女站在他面前,淺笑盈盈的歪著腦袋他,又乖又可愛,簡直讓他的腦子一下迷糊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少女已經挽著他的胳膊,用軟勁兒卸了他手上的水桶,隨後拉著他往外走:“好哥哥,有個漂亮姐姐在門口等你呢。”
王輝就是個色胚,見這姑娘長得好看,腦子瞬間就轉不動了,整個人魂不附體,就這麼被郭欣然哄著,一路跟到了院子外頭,又去了遠處的小巷子裡。
可是再往前就沒有路了,他到現在也沒看到漂亮姐姐在哪裡。
正納悶兒呢,後心就捱了一腳,直接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沒等他爬起來,郭欣然便一腳踩在了他的後背上,蹲在那裡,掏出隨身攜帶的一把匕首,貼在了他臉上:“你想做甚麼,想用井水澆我姐夫是不是?”
“姑奶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王輝直接嚇傻了。
這都甚麼事兒啊,賀家這邊的女眷怎麼一個個都是母老虎啊,這一腳又快又準又狠,他實在是甘拜下風。
只得認慫。
郭欣然冷笑一聲,一手薅住王輝那幾乎遮住了眼睛的劉海,強迫他抬起頭來:“聽好了,我姐姐姐夫是我罩著的,你要是再敢動歪心思,姑奶奶就廢了你的命根子!”
說著,郭欣然直接把王輝翻轉過來,高高舉起刀子,作勢要廢了他。
嚇得王輝鬼哭狼嚎:“別別別,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永遠永遠都不敢了。”
郭欣然並沒有立刻鬆手,而是故意把刀尖逼近了他的褲子,像一個玩弄老鼠的小野貓,等到王輝尿褲子了,她才笑眯眯地站了起來。
這時正好有人從巷子口經過,好奇地往裡面看了眼。
郭欣然趕緊收手:“哎呀,哥哥你小心點,走個路怎麼都能摔跤呢?我扶你起來。這麼大人了,可不能走路不長眼,傳出去會叫人笑掉大牙的。”
路人沒有多事,瞥了一眼便走了。
郭欣然扶人扶到一半,直接撒手,揚長而去。
可憐王輝,躺在地上還傻笑了起來。
這小辣椒,夠勁兒。
他完了。
賀家院子裡,因為賀亦俠的勇猛,渾水摸魚試圖來婚鬧的那群混子都被趕走了。
剩下的都是正經受到邀請的親朋好友。
郭欣然蹦蹦跳跳的走進來,沒事人一樣,找到陸雪綿後扶著她:“拜堂了嗎姐姐?我剛剛去上了個廁所。”
“還沒有,剛才太亂了,你姐夫被人圍著過不來。”陸雪綿握著郭欣然的手,她只看得見腳底下的方寸之地,不知道該怎麼走。
至於原本扶著她的沈清,以及她公婆,也因為幫著驅逐那群婚鬧的人不在她身邊。
她就這麼站在院子裡,等了大半天。
現在看來,事情已經平息下來了。
郭欣然笑著安慰道:“沒事了,那群人都被趕跑了,真是的,婚鬧最噁心了。姐你餓了嗎?我帶了太妃糖,等會拜了堂我給你剝。”
“好。”陸雪綿跟著郭欣然往院子中間走去。
此時此刻,姜建華正在發愣。
他剛剛一直在門口盯著馬路對面的許香迎,生怕她跟那個照相師傅打起來,以至於他在婚鬧的時候也沒顧得上幫忙,現在鬧完了,他才發現門外來了兩個熟悉又陌生的男女。
他打量著眼前的中年男女,猶豫半天才問道:“你們怎麼回來了?”
“我女兒結婚,我不該來嗎?”姜虹霓臉上還掛著淚,她對她這個大哥的態度不太好,一想到李冬妮做的那些事,她大哥就被她直接打成了共犯。
姜建華沒想這麼多,只是嘆了口氣:“該啊,怎麼不該來?我早就說過,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組織上也已經給你們平反了,你們應該回來看看孩子。綿綿這孩子還是挺懂事的,就算一時接受不了,慢慢溝通,總會軟化的,畢竟血濃於水啊。”
“呵,大哥你不用跟我們唱戲,大嫂不止一次地提醒我們,小綿花恨我們,還說你們大院情況類似的人家,孩子不但不認親生父母,還因為寄養的家庭想讓孩子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孩子就鬧自殺。這種情況下,我們敢來嗎?”姜虹霓不打算再忍氣吞聲了。
這些年,一封封信,一通通電話,她不是沒有嘗試過,沒用。
李冬妮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話裡話外都在嚇唬他們。
他們不敢。
不相認,孩子平靜的生活就不會被打破,孩子就不用跟另外一個孩子一樣鬧死鬧活。
他們只能忍著,只能憋著。
可是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再忍耐的必要,她要撕開李冬妮的真面目:“你要是不信,等我把她的回信寄給你,你自己看吧。”
“這不可能,綿綿不是這樣的孩子,我也不信你們大嫂會這麼說她。”姜建華不信。
或者說,他不願意相信。
他看了眼旁邊的陸嘯川:“嘯川啊,這裡頭一定是有甚麼誤會,等會兒拜完堂,我回去找你嫂子咱們當面對質。”
“當面對質?大哥,你還不知道嗎?她已經被拘留了,罪名是非法集資。另外,她隱瞞和侵佔了我跟嘯川寄給孩子的撫養費和生活費,並夥同你的大兒媳跟二兒媳侵吞我們匯給孩子的一百三十萬嫁妝,匯款單還是你家老三親手從郵差手上搶走的。我不信這麼大的事你不知道,你也不用跟我們裝無辜,我們直接法庭見吧。至於這些年你們對小綿花的養育之恩,你們也可以起訴我索要報酬,咱們一碼歸一碼,讓法院來判。”姜虹霓跟陸嘯川是一路走過來的。
他們要看看孩子拜堂的現場,要親眼見證這一幕。
所以他們沒有趕上婚鬧,也不知道許香迎剛剛那狼狽又失態的一幕。
但是,他們來得巧,正好遇到了姜建華。
正好,還沒有拜堂。
姜建華聽完她的話,立馬否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又不是養不起綿綿,你嫂子沒道理拿了錢不跟我說,沒道理連孩子的嫁妝都要隱瞞侵吞。這事你們一定是被人矇蔽了,你們放心,我會調查清楚,還你們一個公道。”
“公道?要不你去派出所問問大嫂,到底甚麼才是公道t。”姜虹霓冷笑一聲,拉著陸嘯川進了院門,不想再浪費口舌。
姜建華急了,下意識想跟進來問個清楚,好在許香迎正好從街對面過來了,姜建華趕緊問了問許香迎。
許香迎覺得自己今天真倒黴,好不容易甩開了照相師傅,又攤上姜虹霓跟陸嘯川告狀。
煩死了。
可是她不敢發火,只得笑笑:“這都是無稽之談,甚麼一百三十萬,我們壓根沒見過,也沒有經手。至於甚麼生活費和撫養費,我嫁進來晚,上哪去知道這些事。再說了爸,我學校裡忙,伯遠又在湛市訓練,我們兩口子整天不著家的,您問我真的是問錯人了。”
“也對,伯遠要提幹了,這個節骨眼上,千萬不能出事。你先別來湊熱鬧了,趕緊回去打聽打聽,這些謠言到底是怎麼傳出來的,不會是有人要整伯遠,妨礙他提幹吧?”姜建華的著眼點不在這些是是非非上,而在他的大兒子即將提幹上。
他本能的覺得,這一切都是別人眼紅他們父子位高權重,故意搞的把戲,目的就是搞臭他們一家的名聲,從而在道德層面,打擊他們父子倆,搶佔屬於他們的名額。
這話倒是提醒了許香迎,目前大院流言紛紛,半真半假,真的那部分姜家肯定是洗不乾淨的,可是假的這部分,說不定真的是有人要搞姜伯遠,不讓他提幹。
想到這裡,許香迎的視線落在了賀亦俠跟她老子賀春耕身上。
賀亦俠也是團級幹部,正好跟姜伯遠平起平坐,老賀跟姜建華又是平級,也存在競爭關係。
該不會是賀家放出的假訊息吧?
再看賀家跟陸雪綿父母那親暱的態度,許香迎越看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
不禁一個哆嗦,趕緊拉著姜建華去外面說話,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是賀家在搞鬼。
姜建華不信:“不可能,我跟老賀那是生死之交,他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好了,你趕緊去查一查你婆婆的事,她要是真的被拘留了,這問題可就嚴重了。我等婚禮結束就回家,你趕緊去核實。”
許香迎有甚麼好核實的,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拘留是真,非法集資的罪名洗不掉也是真。
可是她不敢惹惱了姜建華,只好裝無辜。
實在不行,等會她直接去學校組織一個研討會,去羊城那邊的學校出差。
反正她跟系主任關係好,一句話的事兒。
想到這裡,許香迎不再耽誤,扭頭就走。
姜建華轉身,趕緊回院子裡觀禮。
視線裡,賀春耕跟許太平正拉著陸嘯川跟姜虹霓的胳膊,說甚麼也要他們一起作為高堂,讓小兩口跪拜。
姜建華蹙眉,那他要坐過去嗎?
可是人家不喊他,他要是強行湊上去怪難為情的,只得站在旁邊,臉上帶著些許的不愉快。
賀亦俠見狀,端了個椅子給他,卻故意跟高堂那邊的坐席拉開了距離,擺在了西邊的邊緣位置。
姜建華不肯坐,這是鬧甚麼,他跟李冬妮養大了這個孩子,難不成還不如撒手不管的姜虹霓和陸嘯川?
太氣人了,實在是太氣人了。
結果他一個人在這裡生悶氣,卻壓根沒有人搭理他。
等到許太吉拿著話筒說到拜堂這個流程的時候,但見賀夢笙拉著陸雪綿的手,小兩口齊齊對著雙方的父母跪在了蒲團上。
一拜高堂,與姜建華無關。
二拜天地,依舊沒人注意到他的尷尬。
夫妻對拜,姜建華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
等到新人入洞房後,他便再也不想多待下去,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賀春耕猶豫了一下,到底是沒有出聲阻攔。
許太平把所有的原委都跟他說清楚了。
現在開始,他得儘量做切割了,畢竟,一旦李冬妮的罪名坐實,除非離婚,要不然老薑的職業生涯也到此為止了。
至於姜伯遠,估計也不會好哪兒去的。
他是跟姜建華關係不錯,可是陸雪綿如今是他的兒媳婦,他要是跟老薑家黏黏糊糊的,那就是在傷兒媳婦的心,傷他兒子的心。
他到底是做老子的,不得不給出明確的態度。
所以,直到姜建華憤然離開,他也沒有做出任何的挽留。
賓客們見狀,甚麼都明白了,不禁小聲議論起來。
“只怕姜家是真的貪了人家的錢,要不然,老賀不可能不留老薑吃飯的。”
“換我我也不留啊,你說你貪錢,貪個一半就了不得了,畢竟把孩子養大怪不容易的,可你一分都不給人家,太說不過去了。”
“連嫁妝都給貪了,太沒有人性了。綿綿這個傻孩子,在李冬妮出事之後還把許太平給她買三金的三萬拿出來幫忙還債呢。”
“綿綿這孩子有良心啊,可惜了,就是太有良心了,才被人算計到一分錢沒有。”
“可憐的孩子,幸虧她爸媽有錢,要不然這婚禮上怎麼揚眉吐氣。”
“是啊,哎,我現在就是後悔,當初那媒人想把綿綿介紹給我家小子,我還不情願,現在只能看人家老賀家過好日子了。”
“許太平也有錢,本來人家就是好日子。”
“好上加好,羨慕死我咯。”
議論聲中,陸雪綿被扶著走進了婚房。
很快就要開席,院子裡鬧哄哄的,賀夢笙被叫出去接待一些來晚了的親眷。
時不時要問問他爸爸媽媽,面前的長輩是誰。
畢竟,賀家老家在北方,來了海島之後,交通不便,很難再重逢了,所以很多親戚賀夢笙都不認識。
倒是難為他們了,大老遠的過來吃酒席,看來是挺重視彼此之間的親緣關係的。
所以,賀夢笙必須好好招待人家。
陸雪綿便聽見他一會兒管這個叫姑姑,一會兒管那個叫二叔公。
七大姑八大姨的,這個舅舅那個叔叔的,忙得不可開交。
陸雪綿倒是清靜,身邊就一個郭欣然陪著,時不時剝一顆太妃糖塞她嘴裡。
“姐姐,你甚麼時候有空了,來香港找我玩吧,我還有兩年就成年了,到時候家族的信託基金就可以分錢給我了,我可以請你吃吃喝喝,遊山玩水。”郭欣然拉著陸雪綿的手,很是熱情乖巧。
陸雪綿壓根不知道這個妹妹有那麼下手利索狠辣的一面,還以為她真的就是個乖乖女呢,聞言笑著說道:“好啊,回頭我問問怎麼辦簽證,聽說還挺麻煩的。”
“是呀,現在那裡還是英國的殖民地呢,好惡心啊,甚麼時候能回歸就好了,我是中國人,才不要做洋鬼子的臣民。”郭欣然提到這個就鬱悶,“姐姐,你看春晚嗎?”
“看,你是想說八四年春晚嗎?我的中國心?”陸雪綿本能的想到了這首歌。
郭欣然很是興奮,下意識握緊了她的手:“對對對,就是這首!哎呀,你可真是我的親姐姐,我跟我朋友說這個,她們根本猜不透我的心。姐姐你就不一樣了,我都沒說呢,你就猜到啦。”
“當然啊,這首歌在國內很火的,我很喜歡。你說得沒錯,我們永遠是中國人,才不要做洋鬼子的臣民。”陸雪綿反握住郭欣然的手,看來媽媽對孩子的教育不錯,妹妹很愛國。
好事。
人生天地間,總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才能走好人生路。
那些漢奸賣國賊,就是在根源上出了問題,搞不準自己的定位,所以才會走上不歸路。
她下意識想掀開蓋頭,跟妹妹好好聊聊。
卻叫郭欣然摁住了:“別別別,蓋頭還是要留給姐夫掀的,他很在乎你,我看得出來,剛剛婚鬧的時候,他一直叫我把你往裡面帶,他怕你被欺負。”
“嗯。”陸雪綿點點頭,不掀蓋頭了,隔著這紅豔豔的喜慶顏色,繼續跟妹妹閒聊。
很快,婚宴開席。
賀夢笙進來了,郭欣然笑著喊了聲姐夫,把空間留給這對新婚夫婦。
賀夢笙關上門,陸雪綿耳朵裡傳來腳步聲,腳步停下後,蓋頭下的視線裡多了一雙筆直的腿。
她沿著這雙腿一點點抬頭,眼前的蓋頭也順勢一點點滑落,最終被賀夢笙一把揭下。
兩個年輕的生命,在這一刻視線交匯,有歡喜,有羞澀,有雀躍,有期待。
陸雪綿淺笑盈盈:“你終於來了。”
賀夢笙嗓音暗啞:“是,我來了。小綿花,今天開始,你我就是兩口子了。”
他坐在床邊,握住陸雪綿的雙肩,先親一口再說。
雙唇相貼,呼吸糾纏,動作裡帶著些許理智的剋制,賀夢笙不敢膩歪太久,賓客還在等他們去敬酒。
只得淺嘗輒止t,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對紅絲絨的小盒子:“等會去院子裡喝交杯酒,喝完交換戒指,給,這是我的。”
“你買的?”陸雪綿驚呆了,她不知道,他還準備了這個。
“嗯,早就買了。”賀夢笙耳根子滾燙。
陸雪綿也面紅耳赤:“有多早?難不成是用你第一筆稿費買的?”
“我就知道,你猜得到。”賀夢笙笑了,額頭貼上去,耳鬢廝磨,“我跟鄒城打賭,你要是猜得出來,他就得管我叫爸爸。哈哈哈。”
“好你個賀夢笙,拿我尋開心是吧。”陸雪綿難為情了,粉拳緊握,捶他肩膀。
賀夢笙皮了一把:“哎呦,誰家的小貓,給我撓癢癢呢。”
“又貧嘴,我讓你貧嘴。”陸雪綿樂了,伸手去捏他的癢癢肉,這下可不得了,也不知道是賀夢笙哪裡不舒服還是怎麼,他居然摁著肋下,眉頭緊蹙,一動不動的滿臉都是痛苦。
嚇得陸雪綿趕緊關切道:“你怎麼了?有傷口?甚麼時候受的傷,給我看看。”
“疼,好疼,快,我喘不上氣了。”賀夢笙裝得跟真的一樣。
陸雪綿急了:“那怎麼辦?你還能動嗎?你等著,我找人幫忙,送你去醫院。”
說著她就要出去喊人,卻叫賀夢笙反手一拽,拉進懷裡,撲倒在床。
陸雪綿傻眼了:“你……你裝的?”
“沒有啊,你快親我一口,親親就好了。”賀夢笙嘴角上揚,已經快裝不下去了。
氣得陸雪綿狠狠捏了捏他的腮幫子:“好你個賀夢笙,居然騙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那就收拾吧,賀夢笙沒有反抗,任由自己的新婚小媳婦在懷裡拳打腳踢,當然,那拳頭是捨不得真打的,跟小貓撓癢癢一樣,那腳也是捨不得真踢的,跟小兔子在刨窩似的。
逗得他合不攏嘴:“好了,不緊張了吧?走,出去敬酒了。”
……陸雪綿終於懂了,他是在幫她打氣呢,怕她緊張。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好,這麼一鬧,她確實一點都不緊張了,甚至還鬥志滿滿,想繼續收拾他。
賀夢笙撐著一條胳膊,半邊身子罩在她身上,空出一隻手幫她梳了梳頭髮:“晚上再讓你收拾,躺平任宰,絕不反抗。”
陸雪綿信了。
趕緊跟他出去敬酒。
就在小兩口剛剛喝完交杯酒,準備交換戒指的時候,院門口來了個老態龍鍾的小老頭。
陸雪綿扭頭一看,趕緊拽著賀夢笙把戒指戴了,隨後便拋下賀夢笙,像個小鳥似的撲了過去:“老師!您怎麼來了?”
她趕緊扶著小老頭,正納悶呢,便看到門外又進來一個人。
陸吟舟笑著走過來扶著小老頭:“爸,您慢著,小綿花跑不了的,今天無論如何要讓她跟您相認。”
甚麼?
陸雪綿傻眼了,她看著面前陌生的中年男人,再看看笑眯眯的小老頭,只得扭頭去問陸嘯川:“爸,他們是誰?是我小叔和爺爺嗎?”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6-23~2023-06-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隨^緣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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