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出嫁前夕(二更) 養了她二十幾年,結……
許香迎沒理何桂花, 就算這個辦法可行,也不能是她來做。
她男人是軍人,她自己又是大學講師, 她唯一缺的就是錢,她想趁著現在外頭的房價還可以接受, 趕緊弄兩套房子給她兒子女兒。
現在,雖然那一百三十萬打水漂了, 可賀夢笙給她的那張照片,讓她一番哭訴找孃家訛了三萬過來,加上她之前攢著的幾萬塊, 零零總總, 十萬是可以湊出來的。
雖然她還是不知足, 想再多弄點錢在手上, 但是這時候她可不能強出頭,她只要打好姜老三這張牌就行。
於是她用一個問題轉移了話題, 她看了眼賀家的方向,問道:“陸雪綿明天結婚,給家裡發請帖了嗎?”
“發了, 不過我可沒臉過去。”何桂花指了指堂屋八仙桌上的請帖。
許香迎不明白:“為甚麼不去?”
“你好意思的話你去,也不知道是誰散播的謠言, 說是你我合謀, 吞了陸雪綿一百三十萬的嫁妝錢,逼得她爸媽不得不從香港趕過來給她另外接辦了一份嫁妝。還說咱倆心黑,寧可把錢捂著, 也不肯替咱媽還錢。現在我只要出去,就有人勸我趕緊拿錢消災,把咱媽救出來, 還要我趕緊給陸雪綿置辦嫁妝。你說說看,明天這婚禮我怎麼去?”何桂花今天一天都心塞死了。
怕不是姜老三散播的謠言,好叫她拿錢堵他的嘴吧。
許香迎也愣住了,她白天在上班,確實不知道這事。
下班回來又是飯點兒,家家戶戶都在吃飯,路上沒幾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問道:“陸嘯川居然還有錢給她置辦嫁妝?”
“是啊,在三條街外的椰島華府買了一套房給她,這可是咱們這裡最好的小區。明天她就直接從那裡出嫁,不回咱們老薑家了。嘿,真有意思,養了她二十幾年,到頭來結婚的時候不從這裡出嫁了,等於咱媽白白辛苦了一遭,還要被人戳脊梁骨。所以說啊,千萬不要給別人養孩子,養來養去,養不熟的。”何桂花帶著發洩的意味,把個洗衣板搓得誇誇誇的響。
許香迎沉默了。
陸雪綿爸媽是真有錢啊。
一百三十萬可不是小數目,雖然這筆錢拿不出來,他們卻依舊可以給陸雪綿置辦嫁妝,就衝這財大氣粗的做派,婆家就不敢小瞧了陸雪綿去。
加上許香迎知道,她姑媽許太平本來就是生意人,這下肯定跟陸雪綿的爸媽打得火熱。
只怕,陸雪綿今後的日子,只能叫她望塵莫及,羨慕到眼睛滴血了。
她好恨啊,恨得牙癢癢。
同樣是沒有養在親爸親媽跟前的,為甚麼陸雪綿的待遇比她好這麼多呢?
憑甚麼?
她咽不下這口氣。
不行,明天說甚麼她也要去,要不t然不成她心虛了?
她明明沒有吞了那筆嫁妝嘛。
再說了,她要是不去,別人還不知道怎麼揣測她跟許太平的關係呢。
哦,親姑姑跟親侄女在一個大院住著,姑媽家兒子結婚,她這個侄女兒居然不去?
就算是個傻子也會覺得她這邊出大事了。
所以,她一定要去。
說起來,當初她結婚,許太平就隨了五十塊錢。
這次她也隨五十好了。
*
椰島華府,陸雪綿的新房裡。
姜虹霓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的淚痕了。
她平復了心情,還是決定往前看。
事已至此,再怎麼傷心悔恨也於事無補,她只能叮囑女兒,對她爸爸好點。
她拉著陸雪綿的手,把這件事委婉地說了說。
陸雪綿震驚萬分,甚麼,原來她是她爸一輩子的獨苗苗嗎?
“既然這樣,他為甚麼從來不來看看我?我又不是不懂事,我不會怪你們的。”陸雪綿心疼死了,眼淚止不住地流。
姜虹霓強顏歡笑:“因為,你舅媽在信裡反覆提及,說你嫉惡如仇,說你相信自己的爸爸媽媽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爸媽不見了,肯定是抓壞人犧牲了,要不然他們肯定不會故意不要你的。你舅媽還說……還說大院有個情況類似的人家,父母平反之後,寄養在大院親戚家的孩子不肯跟父母相認,還讓父母尊嚴掃地,很是狼狽。”
“真是她說的?”陸雪綿氣死了,怎麼可以這樣,何桂花打壓她,李冬妮打壓她父母。
全都吃準了他們一家三口是自尊心極強的人是嗎?
她因為自尊心強,所以上輩子拒絕了提親,她怕自己攀不上賀夢笙。
爸媽因為自尊心強,所以遲遲不敢來找她,怕被她嫌棄。
真是太無恥了,這婆媳幾個實在是太無恥了。
陸雪綿很傷心,她忽然開始懷疑,懷疑她上輩子臨死之前接到的那個綁架電話,到底是真是假。
話筒裡的聲音很是奇怪,像是男人捏著嗓子,又像是女人在粗著嗓子說話。
很噁心,很叫人懷疑。
如果李冬妮真的這麼會算計,那說不定,真的是她設下的圈套,好叫陸雪綿把錢全部拿出來給他們。
可笑陸雪綿當時一點都不覺得有甚麼不對的,雖然一千萬很難湊,可李冬妮是含辛茹苦養育她成人的恩人啊。
那暴風雨裡深一腳淺一腳的送她看病不能是假的吧?那為了她鬧翻了整個學校的維護不是假的吧?那陪伴了她高中三年的精心伺候不是假的吧?
連欣欣表妹都沒有享受這樣的待遇呢。
要她怎麼懷疑這個舅媽呢?
那她不是白眼狼嗎?
結果,重活一世,她才知道,她不是白眼狼,她是一頭純潔無瑕的小羊羔。
她把人心想得太好太好,其實她周圍的這些人才是貪得無厭的惡狼。
她好恨,恨自己困於所謂的養育之恩,一葉障目,看不清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她抱著媽媽的脖子哭了很久,嫌棄自己的愚蠢,心疼爸媽的苦難,憐惜爸爸夾縫中求生存的艱難人生。
“好孩子,想哭就哭吧,就當是哭嫁了。明天到了婆家,要好好振作起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至於姜家的事,你爸已經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的,知道了嗎?”姜虹霓還是欣慰的,既然陸嘯川只有這一個孩子,那他肯定會傾盡所有來維護孩子的。
他做事,她放心。
母女倆正眼含熱淚兩兩相對,玄關那裡傳來了門鈴聲。
許太平來了。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一個高大帥氣,笑得燦爛,一個英氣非常,熱情如火。
門一開啟,賀亦俠就撲了上來,抱住了陸雪綿:“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我家老四的媳婦,你跑不掉的。”
“三姐,你怎麼上岸了,不是要到月底才休息嗎?”陸雪綿驚呆了,沒想到三姐可以回來。
賀亦俠笑著給她擦了擦眼淚:“還說呢,倒是巧了,我執勤的那艘潛艇,主電機出故障了,好在這次隨行的有兩個工程師,趕在電機徹底停轉之前啟動了備用機組,緊急上浮靠岸,現在在檢修呢。”
“哎呀,那太好了,那我的喜酒你是逃不掉了。”陸雪綿笑著讓大家到屋裡坐,又問了問賀景航:“賀大哥這次回來幾天啊?”
“三天。”賀景航笑笑,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他跟陸雪綿認識,但是關係一般。
所以他這會兒過來,是被她媽媽和妹妹強行拽過來的。
他本想著明天老四結婚就能見到新娘子了,可他媽媽非要他來。
其實他媽媽說得沒錯,他是家裡的長子,他爸不在家,他來一下,確實會顯得新郎這邊特別看重這次的婚事。
畢竟陸雪綿情況特殊,大院很多人都等著看她笑話呢。
不過他人到了就行,不用跟這幾個女同志一樣紅著眼睛拉家常。
陸雪綿趕緊去端了一盤子瓜子和糖果過來。
賀景航客氣了一聲,便開啟了電視機,嗑嗑瓜子,看看新聞。
一開啟,就是羊城電視臺的晚間新聞。
說是羊城那邊破獲了一個跨省流竄的販毒組織,一共三十幾個人。
鏡頭對著那些被押上警車的毒販子,一個個的,全都低著頭,想避開正面曝光。
賀景航看著看著,忽然咦了一聲:“媽,你快來看看,這不是姜伯遠的三舅嗎?”
賀景航跟姜家老大隻相差一歲,兩人還做過同班同學,因為賀景航生日小點,晚了一年上學。
他們上中學那會兒,十年特殊時期還沒結束,所以沒有常規的考大學的渠道,姜伯遠就直接當兵去了,賀景航則去了附近的海島插隊了幾年,後來恢復高考,他考上了民航大學,當了飛行員。
因為這份同窗的關係,所以賀景航小時候是經常到姜家來的。
加上兩家長輩關係還不錯,所以他認得姜家的不少親戚。
姜伯遠的三舅就是個讓他印象深刻的人。
因為這個男人左邊臉上有個大痦子,硬幣一般大小,很是惹眼。
此時此刻,跟在隊伍裡頭那個竭盡全力低著頭的男人,不是李老三又是誰呢。
許太平聞言湊過來一看:“呦,還真是。快,小綿花你這裡有電話嗎,快給你爸爸打個電話,他正滿世界派人調查李老三呢,這不是了嗎。”
陸雪綿也湊過來看了眼,這人她熟啊,她可是在姜家長大的。
她這裡也確實有座機,她爸甚麼都給她安排好了。
她趕緊抓起話筒,給椰島大酒店打了個電話:“餵你好,我找三零三房間的陸嘯川同志,麻煩幫我轉接一下。”
此時此刻,遠在羊城的陸吟舟也看到了新聞,他拿起話筒,卻撥不通陸嘯川的號碼,只好打給了竇準。
竇準收到訊息,趕緊去椰島大酒店找陸嘯川。
兩人一合計,竇準提了個以牙還牙的計策:“當初他們陷害你,哪怕沒有證據,也要攛掇幾個人一起作偽證讓你身陷牢獄之災。如今,他可是實打實的在販毒。咱們只要在他的資金來源上做做文章就好。”
“你的意思是?”陸嘯川大概猜到竇準的法子了,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
但他需要竇準親自說出來。
這樣,他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跟老耿一樣,真的可以讓他委以重任。
竇準笑了笑:“我這就叫人散播謠言,就說李老三販毒的錢是找李冬妮拿的。”
陸嘯川等的就是這句,因為,他手裡實打實的,有李老三寫給李冬妮的欠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