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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母女相見(2)(二更) 這母女兩個傻……

2026-05-07 作者:雪中立鶴

第23章 母女相見(2)(二更) 這母女兩個傻……

陸雪綿有點懵。

她聽不懂賀夢笙的舅舅在說甚麼, 甚麼丈母孃,甚麼意思啊。

她怔怔地看著路對面調頭往餐館跑去的男人,一時轉不過彎來。

頭重腳輕的, 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在現實世界。

路上又過去了一輛大巴,這車沒停下, 發動機嗡嗡的吵著由遠及近,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 掀起的氣流捲起路邊的塵土。

頑皮的塵埃直撲她的眼睛,眼淚不期然地就這麼落了下來。

有沒有人告訴她,這是真的嗎?

如果她是賀夢笙的媳婦, 那賀夢笙的丈母孃, 不就是她媽媽嗎?

重活一世, 原來她會這麼快就跟自己的媽媽見面嗎?

媽媽是來做甚麼的?

是知道了她的事情, 特地長途奔波來看她的嗎?

還是隻是巧合,不過是來內地辦事, 正好遇到了賀夢笙的舅舅?

她不知道。

她希望是前者,她渴望是前者。

上輩子她是見過媽媽一面的。

當時她得了厭食症,暴瘦到只剩一把骨頭, 舅媽帶她去香港看病,媽媽得了訊息來看她。

可她連看一眼媽媽的力氣都沒有。

不, 確切的說, 是她怨恨她媽媽,藉著生病的藉口,說了很多賭氣的話, 把媽媽氣走了。

可是這輩子,她還好好的,她很健康, 她沒有病,沒有被賀夢笙的死亡打擊到怨恨整個世界,沒有心灰意冷,沒有厭煩身邊的一切人和事。

這輩子,她可以正常呼吸,用正常的眼神,正常的心態,正正經經的跟自己的媽媽說兩句話。

這讓她感到無比的興奮,卻又無比的緊張。

她的腦子裡反反覆覆的上演著一個畫面。

充滿消毒水氣息的病房裡,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紅著眼眶走了進來,可迎接婦人的,是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厭棄和冷漠,是連一聲媽媽都懶得喊出口的疏遠和陌生。

婦人似乎飽受打擊,強撐著過來握了握她的手,卻被她一把甩開,她用她沙啞的嗓子滿是抗拒的喊道:“我不認識你,滾開!”

婦人踉蹌著跌坐在地上,鞋子都掉了。

她怔怔的看著病床上那個炸毛刺蝟一樣的女兒,淚水糊花了精緻的妝容。

婦人尊嚴掃地,可還是強撐著爬起來,再次握住了她的手:“綿綿,是媽媽不好,媽媽甚麼都不辯解,但是綿綿,媽媽給你錢,媽媽資助你去查案子,媽媽給你安排兩個私家偵探,盡全力幫助你查案,好不好?”

“不要來裝好人,我不稀罕,滾。”她的嘴巴明明是熱的,說出口的話卻比寒冬臘月還叫人心寒。

婦人最終只得留下一筆錢,就這麼狼狽地離開了。

自始至終,沒有為自己辯解,也沒有等到一聲可以拉近兩人距離的媽媽。

後來,陸雪綿多次往返香港和海島治病,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婦人。

每次留給她的只是一隻牛皮信封,信封裡是厚厚的鈔票。

她倒也沒有清高到底,還是沒骨氣的收下了那筆錢,她需要錢,她要查案子,至於甚麼私家偵探,那就算了,看到那些偵探她就會想到這個拋棄了她的女人。

一想到這個女人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卻二十幾年沒有過問過她的死活,她就忍不住想發火。

一直到她被人殺害之前,她都沒有原諒她的這位母親,哪怕她給她匯了三百萬,她也沒想過原諒。

重活一世,她才知道自己錯了。

她是有人關心的,爸爸媽媽是一直在給她寄錢的。

從香港寄錢回來不容易,他們一定是想了很多的辦法,託了很多的關係。

這其實是實實在在的關心,是比甚麼漂亮話都真誠的牽掛。

可惜她不知道。

她只能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渴望,不敢問,不能問,她怕舅媽傷心。

到頭來,舅媽才是傷她最深的那個人。

怪只怪李冬妮瞞得太好了,但凡給她透露一點訊息,她都不至於那麼憎恨她的父母,那麼牴觸跟他們相認。

現在,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媽媽,她張開嘴巴想問問是不是她想的那樣,可她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她下意識想走過去,她想親眼看看,看看是不是自己曾經見過的那個婦人,看看是不是自己從小到大在內心呼喚過無數次的至親。

可是她被拽了回來。

視線忽然從對面燈影闌珊的飯館變成了氣喘吁吁的賀夢笙。

他把她從路邊拉了回來,摁在懷裡,不准她亂跑。

他給嚇了個半死,卻連責怪她都不忍心,只好柔聲安撫道:“彆著急,舅舅去喊她了,會有辦法見上一面的。”

魂不附體的陸雪綿,這才清醒了過來。

她現在在省道上,她不在家裡,不在街上。

她怎麼犯蠢了呢,差點直接走過去,這樣很危險的。

她心有餘悸地跟賀夢笙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就是想去看看你舅舅說的是不是我媽媽,我……”

“沒事,沒事。”賀夢笙撫摸著她的長髮,拍打著她的後背,“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你不是別人嗎?”陸雪綿哭得好大聲,她抓緊了他的衣襟,淚水從涓涓細流化作了怒海狂濤,洶湧澎湃,不休不止。

“當然不是,我一直會陪著你,怎麼會是別人呢。”賀夢笙把她摁在懷裡,小心翼翼地安撫。

陸雪綿哭得天崩地裂,把賀夢笙的襯衫給洗了一遍。

正傷心,對面響起了一聲口哨,賀夢笙抬頭看去,但見小舅舅身邊站著兩個女人。

穿著襯衫長褲的是他媽媽許太平,一米六三的身高,短髮齊耳,看起來很乾練。

另外一個則穿著旗袍披著披肩,高跟鞋拔高了身型,看著比他老媽高一些,大波浪長髮隨著夜風飄舞,一看就是個貴婦。

貴婦紅著眼睛揮了揮手。

許太平扯著嗓子喊道:“你叫小綿花轉過來,她媽媽在這t裡。”

賀夢笙趕緊握著陸雪綿的肩膀:“小綿花,你媽媽,穿旗袍的那個就是了。”

陸雪綿聽到了,可是她沒有勇氣轉過身去,她緊張,她羞愧,她上輩子對媽媽態度很惡劣,她把媽媽氣跑了。

這輩子她可以彌補嗎,她可以重新來過嗎?

萬一又被她氣跑了呢。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只得繼續背對著馬路,一邊嫌棄自己的矯情,一邊又很想轉過來看看。

賀夢笙見她遲遲不肯轉過身來,只好嚇唬她:“哎呀,你媽媽摔倒了。”

“甚麼?”陸雪綿嚇了一跳,以為媽媽跟她剛剛一樣,想直接穿過省道走到對面來,她趕緊轉身,一眼便看到了穿著旗袍眼含熱淚的女人。

女人沒有橫穿省道,卻已經站到了最邊上,很危險。

陸雪綿顧不得那麼多了,大聲喊道:“許阿姨,麻煩您把我媽媽往裡面拉一拉,站在那裡不安全。”

許太平笑著把姜虹霓往回拽:“聽到了,孩子喊你媽媽呢,我就說了,孩子懂事,她知道你當年是迫不得已,不會怪你的。快回來,我來想想辦法,看看怎麼繞過去。”

“對,只能繞過去,橫穿是不行的。我去找人問問下一個路口有多遠。”許太吉還是有安全意識的。

雖然這年頭的車還不算特別多,但是大晚上的,誰也說不準遠處會不會來一輛大貨車,就這麼穿過去的話,實在是害人害己。

不過調頭之前,他還是想了個辦法聯絡,他揚聲對賀夢笙道:“去找你旁邊那家旅館,我到這邊的旅館給你打電話。”

至於電話號碼,許太吉猜測,兩家隔著路開,說不定是一家,就算不是一家,也算一起賺錢的夥伴,應該是有對面的號碼的。

還真被他猜到了,他到了旅館一問,老闆立馬指了指牆上貼著的香菸殼子:“喏,最上面那個。”

許太吉笑著說謝謝,撥通電話後等了一會兒,那邊的旅館老闆看了看面前的年輕人,問他是不是叫賀夢笙。

賀夢笙看了眼依舊站在路邊上默默對望的母女倆,趕緊抓起話筒:“舅舅,我買去商店買一份地圖,等會研究清楚了再給你打電話,你看好姜阿姨,別讓她做傻事。”

“那你也看好你媳婦啊,這母女兩個傻不傻,還站在那裡大眼瞪小眼呢。”許太吉感慨不已。

還以為要費一番功夫解釋一下來龍去脈,才能讓小綿花接受這個媽媽,沒想到,孩子自己直接開口叫媽了,這叫人怎麼受得了呢。

還真是個會哄人開心的小甜心呢。

難怪他外甥看上這姑娘了,眼光真好。

這對準能成,他打包票的!

他把電話結束通話,付了錢,又在旅館這裡買了兩瓶水照顧照顧老闆的生意,隨後便打聽起來附近的地形。

老闆跟他解釋道:“往西走五公里左右,有個下坡的匝道,從那裡下去後有個公路橋的橋洞,穿過去就可以找到這邊上省道的入口了。”

“謝了老闆,好人一生平安,生意興隆發大財。”許太吉撿了兩句好聽的話說。

老闆樂呵呵的說借你吉言。

許太吉趕緊出去,先通知了許太平,讓她有個由頭安撫一下姜虹霓,隨後便回來等賀夢笙的電話。

賀夢笙看了地圖問了他那邊旅館的老闆,得到的說法是一樣的。

於是他打了個電話過來,約好了一起沿著省道往西走。

“不坐車了?”旅館老闆一臉驚訝地看著賀夢笙。

賀夢笙笑著搖搖頭:“不坐了,家裡人就在對面,先匯合,等會再走回來到你這住旅館,記得給我們多留幾個房間啊。”

“好說好說,不過你能先把定金付了嗎?萬一你們直接走了,我不是虧大發了嗎?”旅館老闆有些奸詐。

賀夢笙笑笑,謊稱自己錢包落車上了,只付了電話費的五毛錢,便出去了。

他跟陸雪綿說了說兩邊的打算,陸雪綿終於收回了視線,點點頭:“好,聽你的。”

“我再去商店買兩個手電筒多備點電池,你別傻站著了,過來幫我提東西。”賀夢笙倒不是真的指望她提東西,而是怕那個旅館老闆盯上她一個姑娘家,動了歪心思。

陸雪綿跟著過去,賀夢笙順便買了點吃的和水,又把店裡唯一的一個雙肩包買了,東西一股腦兒裝進去,背在了身上。

“走。”他把手電拿給陸雪綿,電池準備了十副,足夠了。

陸雪綿卻攔住了他,指了指貨架最裡頭的解放鞋:“我再買雙鞋。”

賀夢笙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是了,她媽媽穿著高跟鞋,只怕五公里走完腳也廢了,是要換雙鞋的。

至於鞋碼,按照他媽許太平的大小買應該差不多。

畢竟姜虹霓只是看著高而已。

陸雪綿卻沒有聽他的,而是按照自己的鞋碼買了。

她記得,上輩子在醫院她推開她媽的時候,她媽跌坐在地上,鞋子掉了,那雙腳可不大,看著跟她的差不多,三十六碼足夠了。

她把解放鞋也放在了包裡,還去旁邊的藥房買了點消毒水和碘伏,紗布沒貨了,只得又回來買了幾條毛巾備用。

這時大巴車快發車了,陸雪綿趕緊去車上把行李提下來。

檢票員點人的時候見少了兩個,還下來催了催,陸雪綿擺擺手:“不坐了,我找我媽去,謝謝你嬸子。”

大巴只好就這麼走了,陸雪綿看了眼對面,那車也走了,一個向東,一個向西。

她拿著手電照了照地面,許太吉也拿著手電照過來,喊道:“走了,一路向西。”

就這麼,一邊兩個人,一邊三個人,沿著羊湛省道,在夜色中徒步跋涉。

五公里,坐車不覺得遠,走路卻像是漫漫長征。

一直走了一個多小時,兩路人才在公路橋下面相聚了。

姜虹霓穿著高跟鞋,早就走得腳底起泡,但她忍著沒喊出聲,這會兒見到了陸雪綿,一時激動,想迎上來抱抱自己的女兒,不想腳上的泡破了,哎呦一聲崴了腳,走不動了。

陸雪綿趕緊把手電塞給了賀夢笙,從他揹著的包裡拿出礦泉水,毛巾和消毒水。

毛巾鋪在地上,好讓她媽坐著歇歇,水則拿來沖洗腳上的血水,沖洗完再上消毒水和碘伏。

至於包紮,怕毛巾扎傷口,她直接撕了自己的一條袖子,默默地蹲在那裡,一圈一圈纏繞。

姜虹霓說不出話來,只管掉眼淚。

孩子這麼會照顧人,一定沒少吃苦吧。

她越想越是愧疚,越想越是控制不住這滾滾淚海。

陸雪綿側對著她,沒了袖子的那隻膀子上很快落下了滾燙的淚水,她也沒看,只管把袖子紮好,隨後比了比兩人鞋碼的大小,果然是一樣的。

她把自己的白球鞋脫了下來,換給了婦人。

“穿我的。”陸雪綿給姜虹霓把鞋穿好,繫上鞋帶,隨後扶著她起來,再把她的高跟鞋用毛巾包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帆布包裡。

姜虹霓一臉的震驚:“孩子,那你穿甚麼啊?”

“我?”陸雪綿笑笑,拿出解放鞋。

姜虹霓感動死了,等陸雪綿穿好了鞋子,便緊緊地摟著她的胳膊,不肯鬆開。

她還是有些忐忑的,怕陸雪綿甩開她,可是這孩子居然反手挽住了她,親親熱熱地喊了聲媽。

姜虹霓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洶湧而出。

陸雪綿給她擦了擦:“這麼喜歡哭,那我下次多買點手帕和紙巾。”

一句話就把姜虹霓逗笑了,想哭又不好意思哭,跟個小孩子似的在那捶陸雪綿的肩膀。

眼瞅著這對母女居然這麼容易就相認了,許太平不得不感慨:“要麼說是親媽呢,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隔多久都是親的。”

陸雪綿笑笑:“許阿姨辛苦了,回去我請你吃好吃的。”

許太平客氣地應下。

一行人商量了一下,是繼續往前走還是退回去。

要退的話最好是從路北走,這樣有羊城過來的車,說不定還能再搭上車。

要是沒有就直接回去住旅館,明天再走。

大家都沒有意見,剛走到半路,對面過來一輛賓士。

車燈晃眼,擦肩而過的時候司機摁了下喇叭。

車子減速開出去一段路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揚聲道:“姜虹霓,你怎麼沒坐大巴?在等我嗎?過來啊,發甚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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